環太湖賽，與師同行

□李鴻

?

環太湖賽，與師同行

□李鴻

激情出發

2015年6月13日，中國24H單車環太湖認證賽在美麗的無錫太湖邊開賽，南京大學“騎兵連”19名選手在顧永恒會長的組織帶領下參賽。在毫無準備和訓練的情況下，在無知無畏的盲目沖動下，我報名參加了比賽，成為“騎兵連”的一員。臨近六月，我才突然意識到這是三百公里的騎行，這是24H的比賽，于我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恐懼隱隱約約地襲來，只有什么都不想才可以平穩心跳。

四點起床，五點出發。我們聚集在無錫太湖國際博覽中心。灰蒙的天空里，彩旗飄揚，氣球飛舞旋轉，無人機嗡嗡地從頭頂飛過，歡呼聲引起一陣躁動。振奮人心的動感音樂跟隨年輕的舞者，吸引著每位勇者的眼睛，刺激著血液流淌的速度。在幾千人的賽場上，我們“騎兵連”的隊友們背貼著醒目的標志，在顧老師的帶領下做好準備活動，每個人都對著視頻錄影儀大聲喊著：“我要成功！我是最棒的！”

剛上路，隊友們就被沖散了。顧老師讓志剛在前，我和美女小段緊緊跟隨。興奮夾著緊張，一個多小時過后，碼表顯示已經騎了三十公里。大家你追我趕不再言語，我已經達到了自己第一個目標，除了大腿部略微有些酸痛感，看來六十公里沒有問題，九十公里應該可以拼搏一下。漸漸地，志剛和小段消失在前方，陌生的路上，唯太湖一直在身旁，我低著頭奮進，卻依然不斷地被其他賽手超越。事實讓我慢慢地相信，我已在大部隊的尾部了。

已經四十五公里了，我的眼睛一直盯著碼表，心里不斷地計算二十個小時不休息，中間四個小時休息，應該可以騎到終點吧。可是碼表顯示五十公里時，頸部出現嚴重的酸痛感，我需要不斷地空出一只手去揉壓頸部的肌肉，然后看著左邊騎一會，再看右邊騎，分散肌肉的用力點。五十五公里處，我的腰部也開始酸痛起來，感覺腰椎像要斷了似的，旁邊的肌肉出現針刺感，扶著把手的手腕也痛了起來，使得我不得不直立上半身，輪流甩著手腕騎，小車也開始晃晃悠悠。清晨那涼爽的風已經無用，隨著渾身的燥熱，帽檐里已經濕氣一片……碼表顯示六十公里處，來不及打招呼，我趕緊跳下車，緊急補水，眼前有一秒鐘的黑暗。喝完水，我扶著車，慢慢晃動一下那要斷裂的腰。大約一分鐘的時間，抬頭發現顧老師已經做好了走的準備：“走吧。你這樣可不行啊，三百公里，這樣慢的速度是沒有時間休息的。后面開始，你騎二十公里或者十公里下來喝一口水，但是不能休息，要馬上走。”

前方出現了第一座千米高的橋梁，遠處的引橋在充滿熱能的空氣里輕輕浮動。上橋之前，我已經開始喘息，腿不聽使喚地出現無力感。“不能停，不要下來推。把變速器的數字調小，調到最小，一點點用勁，不能停。”顧老師叫了起來，不斷給我加油：“到橋上，讓你下來休息一分鐘。”光禿禿的鋼筋水泥橋，在烈日下反射著光芒和熱量，我咬著牙一點點地前進，心里只盼著一句話：上橋后休息一分鐘。

堅持，堅持

陽光開始發熱，曬在身上加快了血液的速度。人在疲倦到極點的時候對身體更加敏感，大約在八十五公里處，我從車上爬了下來，感覺身體的每片肌肉都在饑渴。我低著頭趕緊從小包里找食物，勉強吃了一個雞蛋，喝了點水，眼前再次出現了幾秒鐘的黑暗，仿佛從一個遙遠的地方聽見自己的聲音：“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顧老師感受到我聲音里的異樣，讓我趴到草地上，他用腳幫我踩肌肉放松了一下。稀疏的草地，可以看見每根草的根莖，只是那么一秒，我就貼近大地閉上了眼睛，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遙遠，黑暗包圍了一切。大腿肌肉還可以堅持，踩到小腿時，連帶神經的疼痛一下讓我回到了現實，即使無數次地咬了嘴唇還是不管用，時常要捶地，握緊雙手并伴隨慘烈的喊叫聲。短暫的放松后，腰部舒緩了許多，我終于可以彎著腰繼續騎車了。

在一百公里處，遇見了保障車和滿地的食物。此刻見到車上的每一位都像親人了，吃著西瓜，喝著酸奶，吞著面包、香蕉。“騎兵連”的伙伴用力拍著我的小肩膀，給我鼓勁加油，那一聲聲“好樣的”讓剛才那長長一段的委屈暫時遺忘，只記得甘甜和滿足。

為了鼓勵我，顧老師漸漸地留在了我的后方，與我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此刻已是正午時分，長長的路上只有一個寂寞的身影，太湖在右邊，我在路上。

沒有任何的語言，不再為身體辯解，騎行在無人的路上。拼命三郎的樣子感動了顧老師，我一次次沖鋒在前，用左右搖擺的方法度過了身體的極限點。下午四點多，已可以看見斜陽。這條路沿著太湖邊，風吹著水草，白鳥伸展翅膀劃過天際，偶爾船家的身影在湖里顯現，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美美的一幅幅畫來。204國道上有一段路邊是茂密的樹林，樹伸展出巨大的枝椏，垂向公路。隨著夕陽溫柔地下沉，斑駁的光影與幽深的綠色給人帶來了安寧。我們放松地騎著，享受著這一天里溫度適宜的最悠閑的時光。

不言放棄

兩百一十公里時，黑夜包圍了一切。黑暗的國道上，貨車伴隨著一浪又一浪的灰塵呼嘯而行，顧老師打開車載手電，一直護在我的身邊。幾個小時前超越的快樂已然消失，黑色的眼睛哪里看得到光明。疲憊再次重重地襲來，我忍耐著似乎一秒就可撕裂的酸痛，尋找一條可以躺下的小路。顫顫地下了車，我彎著腰，慢走了幾步便在一個下坡的渣土路上倒下，停歇幾秒才緩慢地挪動一下身體，放松一下快要斷裂的絕望的腰板。顧老師站在路邊，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我用意識使勁地拉扯神經，提醒自己千萬不能睡著。偶爾路過的騎友，大聲地對我喊“加油”，我知道，怎樣都會爬起來，我一定不會放棄！

一切都那么的剛剛好，直到最后一個打卡點，當所有的努力化成力量爬上橋頂的時候，不斷改變的速度讓我一次次體會到了什么叫飛翔。風吹起了頭發，吹痛了眼睛，可是我卻被那短暫的快樂的感覺吸引著無法停下。

這一天那么的漫長，每一米都是認認真真辛苦地騎來。痛苦和磨難是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的是遇上，有些是找來。幸福便是在這樣的堅守里，在溫柔的夜里入心而來。經過了騎行，才知道自己會插上翅膀飛揚；用盡全力，才知一次次的超越，是自我的較量。那二十個小時十八分鐘，行動在前，文字已顯得蒼白。眼淚只會在回憶里大雨滂沱，那天，疼痛的只有微笑。如今回想，騎行中的每時每刻浮現在眼前，重溫的過程伴隨著濕潤的心，只因有你的一天。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

編輯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