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虹
父親去世以后,中國現代文學館為他舉辦了一個生平與創作展。時任《人民文學》副主編的崔道怡參觀完畢后說了這樣一句話:“這個展覽展出了作為劇作家、小說家、散文家、教育家的陳白塵的一生,但唯獨沒有介紹他在編輯工作中的成績。不要忘了,陳白塵還是一位屈指可數的優秀的編輯家!”
的確,從編輯家的角度來說,父親留下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我甚至不清楚他在主持《人民文學》工作期間都干了哪些事情。直至我重讀了由中央“一辦”退還的他于“文革”期間所寫的交代材料后,才了解了他所走過的這段路程。
1957年冬,由于原《人民文學》主編秦兆陽劃為右派,周揚等不能不換人馬了,于是讓張天翼和我及葛洛分別但任正副主編。張天翼身體不好,很少具體負責編輯工作,葛洛不久后又調走,于是到1962年5月,共四年半的時間,我成了刊物的主要當權者。
——這份“認罪書”寫于1969年8月18日,此時中央專案組已經成立,父親向他們一一交代了自己在《人民文學》工作期間所犯下的“罪行”。
一
“瘋狂推行反革命修正主義文藝黑線,為資本主義復辟大造反革命輿論。”——這是父親為自己扣上的第一頂大“帽子”,他一共歸納了四條:
第一,1959年劉白羽傳達了他和周揚在北戴河的談話,對大躍進以來的文藝工作橫加指責,并胡說缺點和錯誤是由于“大躍進時忘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他提出改進的方法:“要團結作家,要依靠社會力量。”于是我立即在編輯部推行,要求編輯部同志“細致地對待作家,團結作家,要讓作家放手去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