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搖滾，跑調不是結局

本報特約記者 羅曉汀

圖為魔巖三杰

唐朝樂隊主唱丁武

老狼們的“華麗走音”，讓許多人開始了對中國搖滾的懷舊與反思，開始想念崔健、唐朝樂隊、黑豹樂隊、竇唯、張楚……似乎中國搖滾“最好的時代”已經結束，然而一場失敗的演出就為中國搖滾畫上句號了嗎？

在許多媒體的總結中，上世紀90年代是中國的搖滾盛世，劉歡總結得更確切，“我們中國搖滾樂很紅火的年代，大概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對于中國搖滾盛世的終結，比較一致地判定是始于魔巖三杰的全面衰退，最具標志性的事件則是唐朝樂隊貝斯手張炬于1995年車禍離世。

1989年，崔健出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這是中國大陸地區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張搖滾專輯。1992年，唐朝樂隊的《夢回唐朝》首發十萬，很快售罄。1991年魔巖唱片公司成立。1993年，中國第一所民謠學校——迷笛音樂學院成立。同年，鮑家街43號樂隊成立。1994年，中國搖滾歌手創作集體爆發，所有搖滾迷度過了無比幸福的一年，他們反復地聽著四張專輯：何勇的《垃圾場》、崔健的《紅旗下的蛋》、竇唯的《黑夢》、張楚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1994年的12月17日晚8點，香港紅磡迎來了一支陌生的樂隊，這就是“魔巖三杰”。那場演出成功了，甚至有人形容為“魔巖三杰在那個晚上耗盡了一生的才華”。九十年代之后，搖滾樂更成為獨立音樂的代名詞而逐漸沉于地下。

中國搖滾的缺失，是工業意義上的。這不僅是指中國搖滾一直缺乏穩定的原創能力，更大的問題在于搖滾老炮們連基本的演唱技術都并沒有磨煉好，所謂的黃金一代，并不是經過大浪淘沙的市場挑選淘出來的，而是時代需要他們，所以他們就被硬頂上時代的風口浪尖。這就是很多搖滾愛好者并不覺得老狼們集體跑調的“車禍”現場有多嚴重，因為這基本就是目前搖滾現場的一貫水平。筆者甚至曾經親眼在一場國內大型搖滾音樂節中看到，主辦方因為不懂插線臨時取消了一場某知名樂隊的現場演出——這樣的工業級別，怪不得搖滾本身。

即使在最好的時候，中國搖滾也沒像西方那樣真正成為社會生活的主旋律。而一旦錯過了那個最好的時機，不論是崔健，還是唐朝、魔巖三杰，乃至后來汪峰更靠近流行音樂的搖滾，都無法阻止原本就羸弱的中國搖滾因商業大潮和唱片業的蕭條，進一步失去了它的創造力。

與大眾想象相反，現在正是中國搖滾相對較好的時期。當搖滾慢慢地從“地下”爬起來，現場音樂會與音樂節越辦越多，李志們甚至開始獨立操作自己的豆瓣、百度、知乎、蝦米、微博，搖滾正在以另一種更生活與時尚的方式回歸大眾文化生活。如果說上世紀90年代的搖滾總是希望擊碎一些什么，那么現在的搖滾更多在回歸音樂本身。

有人稱，當老狼們高唱《禮物》，成為被大眾看到的娛樂消遣時，無論他們唱成什么樣，搖滾已死。不過也可以看到，經歷過互聯網和自媒體時代，搖滾的活法早已改變，但好音樂的標準永遠不變，搖滾的精神永遠不變。至于在哪里被唱出來，那根本不是問題。但是，別因為一場“黃金一代”失敗的演出就開始無休止的懷舊與批判，那個“巔峰時代”本來就不曾存在過。新的故事正在發生，現在正成為未來值得懷念的搖滾“巔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