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式奇跡

羅伯托·諾塔里安尼

說到底，球員都是些大孩子。他們幻想著奪取最高級別賽事的獎杯，用漂亮的動作讓球場沸騰。但身處那不勒斯圣保羅球場內的意大利球員們，都沒預料到走向榮耀頂峰的過程，居然是在更衣室里焦急地等待。

擲幣決勝

這就是意大利主帥瓦爾卡雷吉和手下的命運。經過120分鐘緊張激烈的纏斗后，東道主與前蘇聯沒能分出勝負，誰能進入決賽，將取決于抽簽的結果。圣保羅球場一個完全封閉的地點已提前為裁判準備好，正如意大利前鋒里瓦所說，這是令人難以承受的懸念：“那幾分鐘簡直漫長得沒有盡頭，就好像胃里塞了一塊水泥！”

從更衣室望出去，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賈琴托·法切蒂，意大利隊長，他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入更衣室。“我們進決賽了！”幾分鐘前，一枚硬幣做出了選擇，并決定了兩支球隊的最終命運，也成為了歐洲歷史上的一段傳奇。

然而，與裁判一起度過了那幾分鐘的主角們，對這個秘密的細節諱莫如深。起初，人們只知道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在德國裁判辰舍爾先生將硬幣拋向空中前，法切蒂選擇了反面。而硬幣落下后，夾在了地磚的縫隙里，并達到了平衡。從這時起，后面的故事開始出現不同的版本。

第一個版本：硬幣稍稍朝著反面有些微傾斜，促使裁判在前蘇聯代表的抗議聲中宣布意大利獲勝。第二個版本：裁判撿起硬幣準備拋第二次（版本也有所不同，一說硬幣再次落地，一說被裁判抓住），但結果都是意大利人所選擇的反面朝上。不論哪一種版本，蘇聯人都表達了強烈的抗議和憤慨，因為裁判根本沒讓他們的代表看清那枚該死的硬幣！

門神佐夫后來回憶說：“看到賈琴托興高采烈地回來，我們都太興奮了，以至于都忘記了問他抽簽的細節。”里維拉解釋道：“那種等待實在讓我們難以忍受。我們太緊張了，得知結果后，內心的興奮都沒表現出來。實際上，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慰藉，對我則是雙重的慰藉。因為8年的羅馬奧運會上，我經歷過同樣的事情，但對當時的情景沒有太清楚的回憶。我只知道結果，裁判拋出的硬幣，讓我們錯過了決賽。”

佐夫繼續介紹道：“快樂的真正爆發是在幾秒后的球場里，我們與熱情的那不勒斯民眾融為一體。整個120分鐘的比賽里，他們一直全力地支持我們。他們等待裁判拋硬幣的結果時，就像是在教堂里，現場一片寂靜。”這種場面對意大利國門尤為特殊，他從1年前就為那不勒斯俱樂部效力，同保加利亞的1/4決賽是他代表國家隊的首場比賽，也就是說，這場同前蘇聯的半決賽只是第二場。

重賽中的好運

這支意大利隊運氣不是一般好，決賽再度證明了這一點。想要贏得30年來的第一座大賽錦標，他們必須擊敗前南斯拉夫。這個強大的對手在小組賽送走了前西德，1/4決賽5比1大勝法國，半決賽則是憑借扎伊奇的進球，淘汰了世界杯冠軍英格蘭。主帥米利奇在6月8日于羅馬舉行的決賽前信心滿滿：“在打敗了最強大的對手，也就是英格蘭之后，我們當然很有希望贏得決賽。”米利奇的信心也來源于對手的削弱，里維拉在同前蘇聯的比賽中受傷將缺席決賽。

比賽的場面似乎說明米利奇是對的，他的球隊完全控制了比賽，創造了大把機會，并由扎伊奇首開紀錄。但他們沒能徹底殺死比賽，而是錯誤地選擇保住1比0的領先優勢。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多梅內吉尼在比賽尾聲利用一記大力任意球扳平比分。不公平？或許吧！尤其是考慮到瑞士裁判丁斯特沒有判罰扎伊奇在禁區內的被侵犯。隨后的兩天時間里，前南斯拉夫代表團糾纏于批評裁判。這對于人員本來就不富足的前南斯拉夫來說是額外的負擔，他們更應該將目光集中在2天后進行的決賽重賽。這是歐洲杯歷史上的唯一一次。

在意大利方面，這兩天也不平靜。媒體批評主帥的某些用人選擇，對于一支在進攻線上擁有如此多天才的球隊，這樣的爭議早已成為習慣。馬佐拉表示：“這沒有影響到我們，瓦爾卡雷吉知道如何應對。自從執教國家隊以來，面對外界的各種爭議，他為球隊帶來團結。”不論如何，球隊陣容厚實都是一種優勢：對于決賽重賽，瓦爾卡雷吉決定換上新鮮血液，薩爾瓦多雷替代費里尼，羅薩托換下卡斯塔尼奧，馬佐拉換下尤利亞諾，德西斯蒂換下洛代蒂，他甚至不顧隊醫反對，啟用尚在恢復期的里瓦。

里瓦與阿納斯塔西的聯手帶來極好效果。再度面對南斯拉夫人，兩人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解決了戰斗。里瓦后來對媒體表示：“當瓦爾卡雷吉告訴我將踢決賽時，我的雙腿都在顫抖。我當時才20歲，在國家隊的首秀將是歐洲杯決賽……”瓦爾卡雷吉不會忘記奪冠后的慶祝活動：“和現在的沒法比。2比0戰勝南斯拉夫后，我和4到5名球員去了羅馬一家酒吧，有300多名球迷發現了我們，我們與他們同慶。僅此而已。”

不過球員們或許還在和球迷生氣。因為2年前他們回國的“禮遇”還是西紅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