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驚世駭俗,其實就是在媚俗

你想驚世駭俗,其實就是在媚俗

《云雀叫了一整天》作者：木心推薦人：張楚婕（長郡中學1418班 ）

讀木心先生的詩，總有至幸之感。

坐在教室里，透過一首《浮世繪》觸摸時間，能描摹隔海國家的世事萬象。我聽到雨，想到的是彼岸的潮濕空氣與空蕩街頭疾走的行人；我聞到風，想到的是彼岸澄澈遼遠的天空和藝妓搖擺的衣裾；我看到人們，想到彼岸的臉龐，或喜或哀或嗔……一一皆是命運浮沉的人間世。

你若問我，這首詩講述了什么。我會說它從未訴說。它是破碎的景色一隅，它是浮光掠影的清淺一瞥，它只是萬千浮生的一個縮影。

你若問我，這首詩帶來了什么。我會說，它給我的不過是一時頓起的蕩氣回腸。但這蕩氣回腸卻足以在每一次酒酣之時，在每一種苦難背后，在每一次絕望以前，給予我力量去向往，陶然于這美麗世界。

它令我知道，正是萬萬千千的平凡撐起一個如夢旖旎的國度；它令我知道，正是無數的不為人知與臆想紛紛構成一個時代的神秘面紗；更令我知道，人世或許悠忽一夢，但正是夢才令人駐足難離，才更令人懷念可親。

木心先生的詩向來是幾筆寫盡情致。關于愛亦是如此。

很多時候，我們把愛說成是一種輕飄飄的玩意，可當收拾好人生的行李準備出發，才發現離開它難以遠行。我曾經幻想遇見某個人，愛情就像野火般燃起。像是《情人》中的簡，像是《蒂凡尼的早餐》中的霍莉。我一無所有而坐擁世界。那時的我將毫不畏懼地馳向遠方，愛是胯下的馬和揚起的鞭。

我也曾幻想下半生如清水般寡淡無味，與一個不曾在意的人廝守終身。我將日復一日地咀嚼“愛”這個字，好像這樣可以填補大片大片的空白和惘然。這是何曾幼稚的幻想。可誰又未曾幻想？年輕時，關于愛，關于詩，關于遠方。

先生依舊寥寥幾筆，卻幾筆喚起心中熱切的一切。《火車中的情詩》中飛馳的火車，靦腆的少年，手中的情書，難以掩飾的思慕。《從前慢》里慢到“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這樣的愛多好。我想先生一定也曾這樣不顧一切地愛過。于是他說：“愛才是生命，然后生命才能愛。”

為什么我愛讀先生的詩？大概就是因為它足夠短，也足夠令人感動。它告訴我，“你想驚世駭俗，其實就是在媚俗”，“世上多是無緣之緣”，“你愛文學，將來文學會愛你”……每每讀先生的詩，似乎是看見他在世界行走，路遇形形色色的人們，看見各種各樣的風景。隨著他的筆，跟著他的眼與心，似乎是從千層萬丈之上向上眺望，可想起此生此世，似乎是綿延，綿延，綿延至來處，去往天涯。

仔細回味，先生筆下的每一句話，都夠人遙想若干年，生活寡淡時能遇上先生實是幸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