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導(dǎo)演曾對我說這樣一番話,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他說:“電影應(yīng)該是酒,哪怕只有一口,但它得是酒。你拍的東西是葡萄,很新鮮的葡萄,甚至還掛著霜,但你沒有把它釀成酒。開始時是葡萄,到了最后還是葡萄。另外一些導(dǎo)演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知道電影得是酒,但沒有釀造的過程。上來就是一口酒,結(jié)束時還是一口酒。更可怕的是,這酒既不是葡萄釀造的,也不是糧食釀成的,是化學(xué)兌出來的。”
他還說:“小剛,你應(yīng)該把葡萄釀成酒,不能僅僅滿足于做一杯又一杯的鮮榨葡萄汁。”
對我的電影,我聽到過很多批評,大多都是圍繞著“商業(yè)”兩個字進行的。但上面這位導(dǎo)演的批評卻略過了這些表面的現(xiàn)象,說出了問題的實質(zhì)。這位導(dǎo)演名叫:姜文。
我給姜文拍過戲,《北京人在紐約》;他也給我拍過戲,《陽光燦爛的日子》。除此之外,我們很少來往,平均一年打不了一個電話。我是愛聊天的,但非常怵和姜文聊天。覺得跟他說話特別費勁,累,跟不上他,愣往上跟又很做作,掌握不了話語權(quán),談話顯得非常被動。
電影對于姜文來說,是非常神圣的一件事,也是非常令他傷神的一件事。他認為應(yīng)該由愛電影的人來從事這一職業(yè)。這種愛應(yīng)該是非常單純的,不顧一切的,不能摻雜別的東西的。對照這一標準,我總有一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像做了對不起電影的事,把電影給庸俗化了。因為我基本上還處于把電影當飯吃,為了保住飯碗必須急中生智,克敵制勝的檔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