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到田野散步,依稀看到老家的桑樹還靜靜地立在那里。兒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桑樹的性子很慢。春天,草兒早已從地里探出頭來,柳枝也披著濃濃的長發,可那桑樹還在夢中未曾醒來。
她不醒則已,醒來就哧溜溜地拼命長。抽出芽了,舒展開葉子,葉子一點點變青變綠了,兩個月后,它就成了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隨即,那一串串青綠的果實也掛在了枝頭。果實由青變紅,再由紅變紫,有的變白。遠遠看去,像一棵沐浴在陽光下掛滿彩燈的圣誕樹。這棵大桑樹,一枝一葉都印刻著我的童年;那濃密的樹蔭,庇護著我一天天快樂地成長。
我很小的時候,每當桑果成熟時,奶奶總會在樹下鋪上席子,然后再打桑果。學校離我家很遠,每天放學回家,勞累的我總會奔向樹下,抓起桑果吃個沒完。桑果紅彤彤的,吃到嘴中酸甜酸甜的,成了我至愛的口味。有時,我與小伙伴比賽吃桑果。結果吃得一手、一臉、一身都是汁水。大家看著彼此的樣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回家后也免不了一頓責罵。
夜晚,天氣悶熱。奶奶總會拖著涼床來到桑樹下納涼。而我總是依偎在奶奶懷里纏著奶奶講故事、唱歌。在滿天繁星下,奶奶邊講牛郎與織女的故事,邊給我指認滿天繁星,還不時輕搖著蒲扇為我驅趕蚊蟲。那時,我不認為那是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只是感覺神奇、好玩。有時,奶奶會給我唱歌。奶奶有一個傳統節目:“拐棍個一,拐棍個一,手拿拐棍說唱去;拐棍個二,拐棍個二……”那時不知為什么,我非常喜歡這個歌謠。
有時奶奶睡著了,我就會與姐姐對歌。我唱一句,姐姐就對一句。這對唱很有講究:上句最后那個字,就是下句開頭那個字。一唱一和,和不上就要被對方手指彈腦門。每當比賽十分激烈的時候,或是在我被姐姐彈得鬼哭狼嚎時,就會把奶奶吵醒。奶奶便會不由分說地給我倆每人一扇子,以及“瘋丫頭”的責罵。
那時,在寂靜的夏夜中總會飄蕩著我和姐姐的歌聲,有時還夾雜些我的哭泣聲……
如今,我的家已搬離了那里。我也長大,再也無暇在桑樹下打鬧了。每每想到此,總是對那桑樹充滿了無限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