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時裝的面貌正在革新,而當下最值得關注的品牌似乎有著共通點,一種時尚需要找回真實感的迫切,為此他們看向城市的街頭。
高貴?優雅?快拋棄這種對于“巴黎時裝”的老套定義吧。那個身著條紋衫、牛仔褲,系著絲巾的女郎不再代表花都的時尚風潮——對于新崛起的一批設計師來說,“chic”早已不是什么向往追求的東西。相反,他們要的是態度,是個性,是真實感。時裝重心正在搬離華貴的1區、8區,轉移到了普通人居住的10區、20區,在那里的超市、連鎖店、小餐廳當中,才能尋找到推進巴黎時裝新浪潮的主力。
毋庸置疑,今年秋冬季最受矚目的時裝秀是Demna Gvasalia在
但就是這種“外鄉人”視角讓他們對巴黎有自己新的見解。他們意識到,現在的巴黎早已不是什么埃菲爾鐵塔或香榭麗舍大街能夠代表的。這種典型的“巴黎”景象反而感覺非常陌生,在他們眼中,真正的巴黎是要到最平凡的街道上去尋找,而正是這些街頭的時尚影響著這兩個最值得關注的品牌。
Koche:街頭的高定
對于業內大咖們來說,巴黎時裝周的第一天是個可來可不來的一天——沒有大品牌的秀,也沒什么有意思的設計師。但在本季,這一切都變了。晚上8點,Jacquemus秀一結束,大家紛紛奔向的不是晚餐地點,而是10區的Passaae du Prado,專為看近兩季活躍起來的巴黎品牌Koche。
秀的請帖上沒有標注具體的門牌號,到了才發現原來它就是在那個滿是非洲人開的理發店、印度人開的小賣鋪和連鎖手機店的公共長廊里舉行。(可以想象商家們進出時都是用怎樣疑惑的眼神看著這些突然降臨的時尚人士!)場地中不但沒有劃分出T臺的位置,更沒有任何座位和所謂的前排(站好位置你就是前排)——無論是W雜志的主編或法國版Vogue的時裝總監,都并肩站在一起。
“我想開放我的秀與真正的巴黎人分享,想打破時裝行業精英化的桎梏,也想讓大家來真正享受時裝帶來的樂趣。”幾天后,品牌創始人Christelle Kocher坐在她位于巴黎20區的辦公室解釋說。Koche創立不到兩年,但Kocher卻算是業內老手,她數了一下曾經工作的品牌,發現已經有七個之多,包括Bottega Veneta、Armani、Chloe、Dries Van Noten等。
那怎么突然有了自立門戶的動力?Kocher說,她熱愛這個行業,但愈發感覺這個世界與日常生活脫節。恐怕沒有誰比她更了解這兩個極端,因為自2010年起,她一直擔任Chanel旗下Lemarie高定手工坊的藝術總監。采訪當日,她剛去了Chanel本季的秀。“真的太美了,但我需要新鮮感和自己的視角……我想把好玩的氛圍帶回來。”
當晚的秀,伴隨著她兩個DJ朋友的音樂,身著其設計的素人和專業模特們用充滿力量感的步伐展示新一季的設計。高定工坊的刺繡工藝鑲嵌在一件印有標語圖紋的上衣上,由Lemarie工坊制作的羽毛大衣與棒球帽和牛仔褲搭配在一起,飾有貂皮內襯的夾克下面穿的卻是灰色運動褲——這種最昂貴的與最平凡的碰撞充滿感染力。秀進行時,被吸引的觀眾愈發往前站,擋住了攝影師們的視線,嘈雜的場地里又多了他們憤怒的叫聲……這種活力讓我們想起最原始的做秀狀態,純粹只為欣賞時尚而來。
素人模特當中有一些是她認識的朋友,有一些則是她周末與男朋友出去在街上碰到的陌生人。“最終衣服要針對真正的觀眾,不只是32碼、34碼的女性……我想體現的是時裝可以適合所有人,讓所有人都能產生共鳴。”即便從事高定手工藝創作,但Kocher并不顯嬌氣。在辦公室她穿著舒服的衣服,坐在用滑板組成的板凳上,樓下可以看到正忙于刺繡的一位工匠。設計師預估,大概每個系列中有三分之一的產品上會運用到那些高定工藝。
Koche的系列則囊括了從這些最高端的設計一直到基本的T恤等。“更‘商業’的產品不是什么壞事,你必須要有一個平衡。”但上一季的經驗告訴她,其實很多零售商愿意去購買那些純手工制作出來的單品。“有一件由Lesage和Lemarie兩個工坊一起做的設計,我們賣了六件,對于那個價位來說,算是挺瘋狂的!”
而對于年輕的工匠來說,Koche那些汲取街頭時尚靈感的設計給予他們更有意思的發揮空間。設計師也表示,近些年手下的工匠們也越來越國際化,比如她的首席設計助理就來自香港。這個多文化的現實反映在她的工坊里、她巴黎的日常生活中,也是她想通過Koch6的秀表達的。
秀的第二天早上,Kocher便攜帶前一晚剛走完秀的設計去參加LVMH新銳設計師大獎,“幾乎都沒睡覺。”設計師笑說。這是她第二次參加這個比賽,今年也進入了決賽,但最終是否能勝出還需要等到6月中旬才能得知。
從商業角度來說,Koche已有如同倫敦的Selfridges和香港的I.T等重量級零售商。不過,Kocher并不急于開拓新產品線,也堅持一年只做兩季設計。“去購買然后再扔掉——我有點害怕時裝行業現在這個速度,最終我想要做一件穩妥的事,拉長線。你必須要找回時間,時間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