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4年8月至1935年12月,黨中央決策指揮工農紅軍長征,三次在湖南境內譜寫了戰略轉移的雄壯戰歌,激越入云動三湘:
一支壯歌是六軍團先遣西征之歌:
一支壯歌是中央紅軍血戰轉兵之歌;
一支壯歌是紅二、六軍團出發長征之歌。
工農紅軍三路雄師長征先后經過湖南(今)9個市州、48個縣市區的廣大地區,宣傳了革命思想,撒播了紅色火種,譜寫了英雄史詩,增進了軍民情誼,體現了長征精神,創造了人間奇跡。
中央紅軍篇
從湘南爭論到通道會議,毛澤東依靠黨心軍心,力挽狂瀾,實現黨和紅軍生死攸關的偉大戰略轉兵
這是紅軍長征史上不可磨滅的一天。1934年10月18日傍晚時分,于都河畔火把閃耀,毛澤東從于都橋邁上了漫漫長征之路。站在浮橋兩端的蘇區群眾,手里拿著雞蛋、番薯、花生、布鞋、茶水,來送別遠征的親人。悲壯而激越的歌聲,涌動了河水,激蕩了人心。
從“問道”“變道”到“開道”,毛澤東力主長征“另辟生路”
1934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中央紅軍兵分三路由江西的崇義猛撲湘粵邊境的汝城、城口,進逼敵人第二道封鎖線。在當地黨組織和群眾的配合下,紅軍摧毀敵人碉堡30余座,在城頭、太來圩、大坪等地重創敵軍。軍委縱隊和紅軍主力相繼入湘,勝利突破敵人第二道封鎖線。11月5日以后,中央紅軍乘勝由湘南向縱深挺進。當紅軍向郴州、宜章西進時,蔣介石緊急頒布“堵剿”電令,命湘軍、粵軍在北起衡陽,經郴州、宜章至廣東樂昌的交通線上構筑起第三道封鎖線,然而旋即被紅軍瓦解。
11月7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中國工農紅軍總司令朱德,在湘南汝城的山路上聯名發布了《出路在哪里?》的傳單,揭露國民黨軍閥出賣中國、壓迫工農的罪惡,宣傳共產黨的革命主張,向工農兵及勞苦民眾指出,他們的出路就在團結起來,武裝起來,打倒帝國主義,推翻國民黨統治,實現共產黨的主張,建立工農自己的紅軍、自己的蘇維埃政府。“出路在哪里?”朱德毛澤東聯名發布這一文告,顯示了黨和紅軍對危機關頭中國革命前途命運的不懈探索。長征初期的“問道”,到“變道”,到“開道”,關系到黨和紅軍的生死存亡。
在探索出路過程中,毛澤東多次對紅一師師長李聚奎談到:“你們在前面開路,任務艱巨,動作要迅速”“具體道路由你們在前頭決定”“大路能走就走大路,不能走就走小路,如果小路也不能走就爬山”。他用“路是要腳走的,人是要吃飯的”的通俗語言,來說明必須考慮戰爭實際部署行軍打仗的深刻道理。他對王稼祥說,我們應該“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敵人在湘西布下口袋陣,我們就另辟生路由他去,貴州方向敵人兵力不多,更沒有堡壘工事和設防體系,我們滿可以乘虛而入,改變路線,不去湘西,折向貴州,讓蔣介石白白操勞撲個空。從戰術上的出路,到戰略上的出路,毛澤東無時不在思考和探索。
湘江血戰,宣告“左”傾軍事路線破產,“紅軍想念毛主席”
11月25日,中革軍委發布作戰命令,以紅一軍團為右翼,紅三軍團為左翼,兵分兩路搶渡湘江,紅五軍團為后衛,八、九軍團等部為側應,掩護中央縱隊和軍委縱隊過湘江。
湘江戰役打得異常血腥激烈,激戰達一個星期。在敵機的轟炸下,倒下的紅軍指戰員不計其數,殷紅的鮮血將碧綠的湘江變成了“赤水河”,烈士的遺體血染江面,順流而淌。哀傷的紅軍用這樣的詩句描述道:血染十里溪,三年不食湘江魚。
部署在灌陽水車一帶擔負湘江戰役總掩護任務的紅三十四師,掩護全軍渡過湘江后,于12月2日進至湘江邊上,遭遇桂軍兩個師的堵截,師政委程翠林和大批指戰員壯烈犧牲。師長陳樹湘率余部300多人轉戰道縣、寧遠、江華、藍山之間,最后他腹部中彈重傷,掩護戰友突圍而被俘。當敵兵押送他至道縣石馬橋時,他乘敵不備,忍著劇痛從傷口處摳出腸子絞斷,把鮮血灑在長征路上,保持了共產黨人的氣節,犧牲時年僅29歲。紅三十四師的犧牲奉獻,譜寫了長征史詩悲壯的一章。
湘江戰役,是中央紅軍長征出發以來最艱苦的一仗,是紅軍與國民黨軍隊展開的生死決戰。它粉碎了蔣介石企圖將中央紅軍消滅于湘江以東地區的計劃,同時也宣告了“左”傾軍事路線的破產。由于“左”傾領導者面對強敵和險境,指揮失措,紅軍付出慘重代價,兵員折損過半,全軍已不足35000人,作戰部隊傷亡超過三分之二。但是英勇無畏的紅軍將士終于突破敵人設防最嚴密的一道封鎖線,以血的慘痛代價,保存了黨和紅軍的精英,為繼續長征奪取勝利沖開了血路。
黨中央決斷通道轉兵,為中央紅軍長征打開避免覆滅的正確通道
中央紅軍長征在湖南建樹的一個重大功績,就是在通道,毛澤東親自促成黨中央通道會議和中央紅軍通道轉兵,為黨和紅軍力避國民黨蔣介石重兵圍攻的滅頂之災,打開轉敗為勝、轉危為安的正確通道,為遵義會議的順利召開和解決軍事問題創造了寶貴的前提條件。
湘江戰役失利后,中央紅軍到湘西會合紅二、六軍團,尋求戰略落腳點的打算已無法實現。可是,“左”傾領導者博古、李德等人,卻不顧當前嚴重敵情,不顧紅軍在湘江戰役中大量減員、極度疲勞和戰斗力空前減弱的實際情況,仍堅持從通道北上與紅二、六軍團會合,不惜去冒鉆進蔣介石預先布置好的伏擊口袋,使黨中央、中央紅軍面臨全軍覆滅的危險。
毛澤東親歷從江西出發長征以來中央紅軍的艱難征戰,在黨和紅軍的危急關頭,他自覺地站出來,加緊做黨中央和中央紅軍領導人的工作,一個一個地動員、說服,爭取他們認識錯誤領導的危害和改變錯誤領導的必要性,團結大多數中央領導人共同力挽危局。博古后來說:“長征過程中毛主席起來反對錯誤領導,從湘南爭論到遵義會議。”
紅軍何去何從,毛澤東建議要開一個會議來決定紅軍的前進方向問題。但由于當時軍情緊迫、敵情嚴重,來不及召開中央政治局或中革軍委全會,最后毛澤東、張聞天、王稼祥等人建議,在通道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決定紅軍新的作戰方針問題。
1934年12月12日傍晚,中共中央負責人和軍事指揮者在通道縣召開了中共中央負責人緊急會議,以求迅速解決紅軍前進的戰略方向問題。毛澤東在會上根據已經變化了的敵我形勢,力主放棄北上湘西會合賀龍、蕭克部隊的計劃。他根據紅軍破譯的敵人電臺情報指出,國民黨軍隊正以五六倍于紅軍的兵力構筑起四道防御碉堡線,張網以待,“請君入甕”!他向與會者斬釘截鐵地提出,紅軍應放棄與賀龍、蕭克會師的打算,改變進軍路線,不向北走,而西進貴州。因為黔軍比較薄弱,在貴州可以爭取打幾個勝仗,使部隊獲得喘息的時間,以便整頓被打散的部隊,而如果繼續按原定路線前進,就會遇上蔣介石部署來截擊紅軍的強大軍隊,就會中蔣介石的圈套。
會議采納了毛澤東的正確意見。12月12日19時半,以中革軍委名義向軍團、縱隊首長發出西入貴州的“萬萬火急”進軍電報。
通道會議作出的轉兵決策,反映了中央領導人和紅軍指揮員對“左”傾軍事指揮的不滿情緒以及要求改變領導的強烈愿望。通道會議上,毛澤東力挽危局,得到周恩來、朱德、王稼祥、張聞天等中央領導人的贊同和支持,對中央的決策產生了重大影響。通道會議和通道轉兵,不僅避免了紅軍北上湘西可能遭受的毀滅命運,為黨和紅軍的長征開辟了一條新的生路,更重要的是,通過黨內領導層的嚴肅斗爭,反對李德、博古的錯誤領導,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正確路線逐步化為多數領導人的共識,實際上為黎平會議的決議和遵義會議的召開提供了組織上和思想上的可能性。
奔向遵義會議,奠定毛澤東領導地位,實現中國革命偉大轉折
中央紅軍智取遵義后,于1935年1月15日召開了遵義會議。會上,毛澤東對博古、李德的錯誤軍事路線進行精辟分析和客觀批評,將馬列主義的普遍真理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有機結合,正確闡述了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戰術,指明了今后的正確方向。毛澤東的正確主張,得到與會絕大多數人的擁護。但他考慮到當時一些中央領導人的覺悟程度和所處的戰爭環境,在會上沒有談及“左”傾政治路線的錯誤,這一點充分體現了毛澤東超人的領導才華。周恩來后來回憶說:“在遵義會議上,毛主席的辦法是采取逐步的改正,先從軍事路線解決”“其他問題暫時不爭論”“很多人一下子就接受了”。
遵義會議決定增選毛澤東為中央政治局常委。遵義會議的成功召開,不僅結束了王明“左”傾冒險主義在中共中央的統治,而且確立了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新的中央領導集體,在最危急的關頭,挽救了黨,挽救了紅軍,為勝利完成長征奠定了基礎,這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工農紅軍歷史上的偉大轉折和里程碑。對毛澤東在遵義會議所起的作用,周恩來后來作了精辟概括:“由于毛主席撥轉了航向,使中國革命在驚濤駭浪中得以轉危為安,轉敗為勝。”
毛澤東對遵義會議的成功召開發揮了關鍵作用。他以高超的斗爭藝術,以黨內思想斗爭的正常方式,解決了關系黨和紅軍存亡的重大路線斗爭問題,集中展現了毛澤東無與倫比的政治智慧和膽略。其一,毛澤東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的原則,順應和代表了廣大紅軍將士的呼聲和愿望,勇敢地擔當起拯救黨和紅軍、拯救中國革命的歷史使命。其二,毛澤東善于做深入細致的思想動員和說服工作,善于用實踐中總結出來的真知灼見去教育和影響周圍的同志。其三,毛澤東采取了正確的斗爭策略和方法,即只解決軍事路線問題,暫不解決政治路線問題的策略,采用黨內正常的思想斗爭的方式,通過擺事實講道理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式,然后作出正確的決策。毛澤東后來說:“要是不克服一九三四年以前那種在黨內占統治地位、把革命引向失敗的教條主義的話,我們的革命早就垮臺了。”
紅二、六軍團篇
從艱難西征到湘西攻勢再到出發長征,任弼時、賀龍率部策應中央紅軍長征,創造紅色神話
據考證,從紅六軍團受命于紅軍危難之際先遣西征、探路開道,到1936年10月22日紅二方面軍與中央紅軍、紅四方面軍大會師,任弼時、賀龍領導的紅軍長征日程多達823天。其中西征開路94天,策應中央紅軍長征390天,長征339天。紅二方面軍長征,從紅六軍團西征算起,出發時間最早,到達時間最晚,歷時二年多,行程二萬五千多里。在任弼時、賀龍等領導下,戰術機動靈活,有“欲進貴州,先入湘中,巧調敵兵,擇機入黔”“烏蒙回旋”“普渡河轉兵,橫掃滇西、巧渡金沙江”等三次“神來之筆”,創造了軍事指揮的神話。長征出發時一萬多人,長征途中損失了一萬多人,到達陜甘還有一萬多人,成為長征中擴大紅軍的典范。
戰略重組的機緣:湘贛紅六軍團奉命先遣西征
1934年7月,在打破國民黨蔣介石發動的第五次“圍剿”的希望十分渺茫的情況下,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被迫進行退出中央蘇區的準備,命令在江西的紅六軍團先行突圍西征,為中央紅軍戰略轉移執行探路開道的任務。
在任弼時、蕭克、王震等率領下,紅六軍團9000佘人,于1934年8月7日踏上了突圍西征之途。
紅六軍團西征初期,連續征戰,突破國民黨軍的數道封鎖線,沖出敵人的包圍,于8月11日到達桂東縣寨前圩。12日,紅六軍團在寨前圩召開了連以上干部誓師大會,慶祝突圍勝利。根據中革軍委指示,由任弼時正式宣布成立紅六軍團領導機關:蕭克為軍團長兼十七師師長,王震為軍團政委兼十七師政委,李達為軍團參謀長,張子意為軍團政治部主任,龍云為十八師師長,甘泗淇為十八師政委。同時傳達了中革軍委的命令和轉移的任務,并對下一步的行動作了動員。
紅六軍團根據敵情變化,趁敵圍堵部署和湘江布防未完成之機,于8月12日晚,從寨前圩出發,經沙田、汝城的濠頭、暖水、田莊和資興的滁口等地,穿過敵人的防堵線,再經東江,進入郴縣,越過郴宜公路,繞過桂陽,于20日占領新田縣城。當晚,軍團部決定擺脫敵人,強渡湘江,向新化、溆浦地區前進。23日,到達湘江右岸的蔡家埠一帶,佯攻零陵縣城,準備搶渡湘江。湘軍劉建緒發現紅軍搶渡湘江意圖,忙調重兵防堵湘江、尾擊紅軍。同時,桂敵第七軍廖磊部分兩路向道縣、零陵前進,堵紅軍西進。湘江兩岸為國民黨軍重兵控制,紅軍渡江已不可能。紅六軍團遂放棄由零陵地區強渡湘江的計劃,折向東南方向的陽明山區,擬酌情建立游擊根據地。但進到陽明山后,發現這里地瘠人稀,區域狹小,不利于建立和發展根據地。同時,敵3個師又2個旅已分南北兩路向陽明山圍攻,于是,又放棄這個計劃,東出祁陽的白果市,擺脫了國民黨軍包圍,繞過敵十五師側翼,急轉南下,到達嘉禾縣城附近。接著折而向西,經藍山、寧遠,疾進江華、道縣之間,渡過湘江上游支流瀟水,突破了湘桂軍閥3個師的尾擊堵截,進抵湘桂邊境。
9月2日,紅六軍團在蔣家嶺附近之螺殼山、金山獨嶺擊潰攔阻紅軍的桂敵一部,進入廣西灌陽以北地區。中革軍委的主要意圖是要紅六軍團以積極的行動吸引和牽制更多的敵人于湘西北方面,以直接配合中央紅軍即將突圍長征的行動。
遵照中革軍委的指示,紅六軍團于9月9日從車田向西疾進,不料在小水遭國民黨軍第五十五旅的突然襲擊。這時,敵軍已集結6倍于紅六軍團的兵力,在靖縣、綏寧以北地區防堵紅六軍團北上。于是紅六軍團改變計劃,奪路南下,于17日襲占通道縣城(今縣溪)。湘敵李覺第十九師與桂敵廖磊分別南北對進,向通道縣城撲來。紅六軍團迅速撤離通道縣城。湘桂兩軍相遇,誤認對方為紅軍,發生混戰,互有死傷。紅六軍團乘機進到靖縣新廠地區。湘敵何平部遠離主力尾追上來。任弼時、蕭克、王震等紅六軍團領導人決定在新廠設伏殲敵,斃傷敵200余人,俘敵400余人,繳獲長短槍400余支、子彈數萬發。新廠戰斗是紅六軍團西征以來,以較小的代價,擊潰敵一個縱隊的重大戰斗之一,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
紅六軍團在湘桂邊采取靈活機動的戰術,忽東忽西,大踏步地迂回,使敵人難以捉摸。湖南軍閥何鍵曾無可奈何地哀嘆:紅軍行蹤飄忽,“我十五、六師跟蹤追逐數千里”“從未遇其主力”“敵情不明、軍隊疲于奔命”,并大罵地方部屬“毫無準確之報告”“殊堪痛恨”。紅六軍團轉戰湘桂邊,實現了牽制敵人兵力,減輕敵人對中央蘇區壓力的目的。
新廠戰斗勝利后,紅六軍團于9月19日,分兵兩路進入黔東南地區。10月2日,攻占黃平縣城。次日,進抵烏江南岸甕安縣屬猴場和余慶縣屬的龍溪一帶。10月7日,紅六軍團前衛第十八師3個團,抵達甘溪時,桂敵兩個團趕到。紅軍前衛部隊倉促應戰,三面受敵,且與主力的聯系被敵人截斷,難報信息。待紅六軍團主力進至甘溪附近時,全軍陷入湘、桂、黔三省敵軍24個團的包圍之中,情況十分嚴重。紅六軍團指揮員決定立即撤出戰斗,由五十團掩護全軍沖出重圍。后衛五十二團遭敵截擊包圍,全團官兵浴血奮戰3晝夜,終因敵眾我寡,彈盡糧絕,損失慘重。紅十八師師長龍云被捕,被軍閥何鍵殺害于長沙。甘溪戰斗,紅六軍團損失三分之二。
甘溪戰斗后,紅六軍團被國民黨軍截成三段:由軍團參謀長李達率領沖出包圍的四十九、五十一團各一部,于10月15日在沿河的水田壩與紅三軍一部會合。由郭鵬率領的五十團,沖出重圍后,在梵凈山麓木板坡與紅三軍南下接應部隊會合。軍團主力在石阡、施秉、余慶之間地區,與敵周旋十余天,最后得到當地一老獵人引導,從石阡小雞公附近的一條人跡罕至的夾溝脫離險境,在黔東印江與紅三軍會合。
紅六軍團突圍西征,歷時80多天,跨越敵占區5000多里,其中途經湖南18個縣、市,歷盡千辛萬苦,沖破了敵人的追擊、堵截、圍攻,探明了沿途國民黨軍兵力部署的虛實,查明了道路、民情,傳播了紅軍的政治影響,完成了兵團性的戰略轉移,特別是為中央紅軍主力長征探明了敵情,開辟了前進的道路。
新的戰略力量:紅二、六軍團會師與開辟湘鄂川黔蘇區
1934年10月,紅六軍團經過艱苦轉戰,終于在黔東木黃地區與紅三軍勝利會師。兩軍在酉陽縣南腰界的貓洞舉行了會師慶祝大會,任弼時在會上宣讀了黨中央為兩軍會師發來的賀電,宣布紅三軍恢復紅二軍團的番號。接著,部隊進行了整編,賀龍任紅二軍團軍團長,任弼時任紅二軍團政委,關向應任副政委,李達任參謀長,張子意任政治部主任,轄第四、六兩師,共4個團,約4400余人。紅六軍團編為3個團,約3300余人,蕭克、王震分別任紅六軍團軍團長、政委,譚家述任參謀長,甘泗淇任政治部主任。兩軍團聯合行動,由賀龍、任弼時、關向應統一指揮。紅二、六軍團的會師,壯大了紅軍力量,為配合中央紅軍長征和進一步開辟和發展湘鄂川黔邊新根據地,發揮了重大作用。
這時,中央紅軍剛退出中央蘇區,進行長征,敵人調集了40萬大軍,前堵后追。在這種嚴重的形勢下,任弼時與賀龍、關向應等果斷提出了兩軍集中行動,返回湘西,向敵人側后的永順、桑植、龍山等地發動進攻的建議。這樣,不僅可以使紅軍立穩腳跟,還可以威脅沅陵、常德等重要城市,影響長江水上交通,創造有利于開辟根據地的大好形勢,牽制湘鄂兩省敵人,更有利于中央紅軍行軍作戰。中央批準了他們的建議。根據中央的命令,還從紅六軍團抽調大批政治干部,加強紅二軍團的領導力量。中央還批準,兩軍在政治上,確定以中央代表任弼時為首的黨的領導;在軍事上,由賀龍、任弼時、關向應等統一指揮,從而形成了兩個軍團的領導核心。這些措施,使來自兩個戰略區的紅軍,結成了一個團結戰斗的整體,形成了一支強大的戰略突擊力量,為進軍湘西,展開湘西攻勢,創建湘鄂川黔蘇區,奠定了領導核心,打下了堅實基礎。
紅二、六軍團發動的湘西攻勢,共擊潰、殲滅國民黨軍近20個團,恢復與開辟約2.5萬平方公里地區,奠定了湘鄂川黔邊蘇區的基礎。由于湘西攻勢的勝利和新區工作的發展,紅二、六軍團控制了永順、大庸、桑植3縣的大部,龍山、保靖、桃源、慈利、常德各縣的一部,并占有永順、大庸、桑植等縣城,進入了開辟湘鄂川黔邊蘇區的新時期。
任弼時1935年1月在《目前湘鄂川黔邊區的戰爭形勢和黨的緊急任務》的報告中闡述了湘鄂川黔蘇區的初創:
“自從我紅二、六軍團會合,在中央和軍委指揮之下,進到湘西北一帶地區之后,黨即決定在這一地區創造新的蘇區根據地。不到兩個月時間,的確,我們在湘西北創立了一個新的形勢,這在中國蘇維埃運動發展上是有極大意義的。現在從洗車河到溪口有四百多里,從桑植以北到永順的石堤溪以南有二百四十五里,這一地區已經成為我們蘇維埃共和國的版圖了。”
1935年2月,遵義會議決議精神傳達到湘鄂川黔蘇區,毛澤東重新指揮紅軍所采取的新的戰略方針,鼓舞了湘鄂川黔蘇區領導人任弼時、賀龍、關向應、蕭克、王震和紅二、六軍團指戰員。
在歷時半年的反“圍剿”戰斗中,湘鄂川黔蘇區共吸引和牽制了國民黨軍86個團、10萬多人,殲敵2萬多人,其中俘敵8000余人,有力地配合策應了中央紅軍的長征。
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是土地革命戰爭后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由任弼時、賀龍、關向應、蕭克、王震等率領的紅二、六軍團會師后,在湖南、湖北、四川、貴州四省邊區創建的新蘇區。根據中央指示,在大庸成立了任弼時為書記的中共湘鄂川黔省委,賀龍為主席的湘鄂川黔省革命委員會,賀龍為司令員、任弼時為政委的湘鄂川黔省軍區。根據地軍民開展了土地革命和經濟建設、文化建設、黨的建設、政權建設,堅持了近一年的反“圍剿”戰爭,不僅從戰略上配合了中央紅軍長征,而且發展壯大了自己,紅二、六軍團達到4個師12個團,約2萬人,成為紅軍三大主力部隊之一,同時擴大鞏固了根據地,以大庸、桑植、永順、龍山為中心,包括四省邊30余個縣,成為“中國南部蘇維埃運動發展中最重要的柱石”。
創造性的決策:紅二、六軍團突圍長征
1935年10月,中央紅軍長征勝利到達陜北。國民黨蔣介石調集130個團,加上地方保安團隊,約30萬大軍,向湘鄂川黔根據地發動了第三次大規模的“圍剿”。
湘鄂川黔省委和軍委分會研究分析了形勢和敵情,任弼時根據實際情況,吸取了中央紅軍第五次反“圍剿”中的經驗教訓,決定改變戰略方針,突破敵人的重兵包圍,轉移到敵人圍攻線以外,深入敵人力量薄弱地區的后方作戰。省委與軍委分會決定,紅二、六軍團實行戰略轉移,突破敵人的圍攻線,轉向湘黔邊,在廣大無碉堡地帶同敵人展開運動戰,爭取在黔東石阡、鎮遠、黃平地區創建新的根據地。并根據敵人兵力部署的空當,將突破口選擇在向南突破澧、沅二水的方位上。
1935年11月19日,紅二、六軍團分別在桑植劉家坪的干田壩和瑞塔鋪的楓樹塔舉行突圍誓師大會,賀龍、蕭克分別向部隊下達突圍命令。當晚,各部隊分別踏上了向南挺進湘中、突圍轉移的征途。紅軍先后突破澧水、沅江兩道封鎖線,經慈利、沅陵、安化、新化、錫礦山、冷水江、溆浦、辰溪、浦市、漣源、新邵,直插湘中,進抵芷江以西的冷水鋪地區,進軍黔東玉屏、江口,于1936年1月12日進占石阡縣城,勝利完成向黔東地區轉移的第一步戰略任務。
紅二、六軍團在任弼時、賀龍等的指揮下,自桑植誓師突圍到出湘入黔,在近兩個月的時間里轉戰數千里,成功地實現了原定戰略意圖,進入預定地區。紅軍堅持運用毛澤東正確的軍事思想,在運動中機動靈活地打擊敵人,沖破封鎖,在湘西、湘中、湘西北廣大地區播下了革命火種,充分顯示了英勇無敵、奮斗獻身的偉大精神。特別是留守根據地的紅十八師,在近兩個月的孤軍轉戰中,以奮不顧身的犧牲精神,艱苦輾轉10多個縣,行程5000余華里,同數十倍于己的強敵進行大小戰斗20多次,出色地完成了鉗制敵人重兵,策應主力突圍,最后勝利歸隊的重大任務,集中地表現了紅軍的英雄氣概。
紅二、六軍團在長征途中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并正式建立紅二方面軍,兩軍實現共同北上抗日,與紅一方面軍會師于甘肅。毛澤東特別稱贊紅二方面軍“是個了不起的奇跡,是個大經驗,要總結,要大家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