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箋染墨痕，一筆一相思

憶江南

◎沈善書 90后新銳作者。希冀用文字溫暖每一個心有千千結的你，一直相信美好，相信此刻的付出會得到歲月給予的答案。代表作：《我不要在庸碌中老去》，微博@沈善書。

古時深閨女子的想念是卑微的、孤獨的，讓人憐憫的。她若想你，便將翻江倒海的思念寫成一闋詞、一首詩，或繡于錦帕，或寫于信箋，千言萬語盡在一筆一畫間，表露濃烈的相思意。

這些小家碧玉的姑娘們比不得也比不起勇敢果斷的女兒家，她們不會千里迢迢地翻山越嶺，跑到男子所在的地方，只為見上一面。畢竟庭院深深處的那些女子們還得工女紅習詩書，也得接受所謂門當戶對的婚姻。

無論是男子寫信寄給待他歸家的婦人，還是女子寫信給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字里行間都是繾綣深情，都是山盟海誓。

晏幾道寫過一闋詞：“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不與離人遇。睡里消魂無說處，覺來惆悵消魂誤。欲盡此情書尺素，浮雁沉魚，終了無憑據。卻倚緩弦歌別緒，斷腸移破秦箏柱。”

這闋詞染著女兒家薄涼的心思，凝著深沉愁緒，含著斷腸哀婉。男子想念時不扭捏不委婉，直截了當。而女子想念時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別人知道她的少女心開始悸動。

古代女子寫長長的書信，她們想表達的只是心中的思念之情，亦是想用一個期盼換取一份地久天長的承諾。

很多癡情女子寄出一封不知歸期的信箋后便開始以回憶度日，總是盼著離人早日歸來，而她們的如花容顏就在這些等待中蹉跎流逝。

向來深情的晏幾道在這闋詞的前三句寫夢中光景，與那女子演繹了繁華，許了盟約。只是，夢境恍惚，宛如江南煙水般迷離，猶如誓言，虛幻亦不真切。

詞的下闋，提到了與書信相關的典故。那女子興許也如他這般，思念潰堤，要以鴻雁傳書，把相思寫滿那素箋的方寸間，寄給男子，慰藉她孤獨的心。

對于女子而言，魚雁傳書亦不曾覺得難熬，反而覺得生活里有了盼頭。只是有些女子，她們很少直截了當地說“我愛你”，因為在那個年代，愛情這個詞是突兀的，女子們說“我愛你”極委婉。

她若是想你了，不敢大膽地表達出來，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隱秘的繾綣思念，與想對男子表達的話語，寫在一張素箋上，字句清麗且幽婉，情分繾綣且隱秘，一字一句間，記載了她們的脈脈情思。

在她們給男子寫的信箋里，表露了渴望中的生活，是春夜于庭院靜坐，下雨時聽雨拍屋檐，花開時于院中賞花。穿衣梳妝，游戲光陰，無非是想在孤寂的深閨里活得豐盛，活得歡愉些。

男子提筆寫信，多了一份壯闊，女子提筆寫信，不僅多了一絲柔情、一份婉約。只是，在她提筆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此生此世為他癡守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