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開槍打死你

1942年，北風呼嘯，天寒地凍。爹托人捎來信，叫兒子韋小寶上山，和他一起吃香喝辣的。韋小寶望著白雪皚皚的山巒，搖了搖頭。

深夜，韋小寶和村里的幾個年輕人，一起投奔了抗聯。在東北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抗聯戰士們與日偽軍展開了激烈的戰斗，抗聯的英勇頑強，給了日寇以沉重的打擊。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韋小寶很快地成長為一名英勇的抗聯戰士。

一天，一支蘇聯紅軍小分隊悄然越過黑龍江，潛入到中國境內。他們在滿洲里炸毀了一個日軍軍火庫。他們在撤退時，被日軍發現。他們邊打邊撤，左沖右突中，在大山里迷了路。

這時，大批日偽軍從后面追趕上來。

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這支蘇聯紅軍小分隊遇見了正在這片森林里打游擊的韋小寶他們抗聯戰士。抗聯戰士利用熟悉地形，迅速掩護蘇聯紅軍撤退，并很快地甩掉了日偽軍的追擊。

他們撤退到一個叫“貓子山”時，被一伙土匪擋住了去路。

這時，從土匪中走出一個中年漢子，他面露兇光地吼道：“甭管是哪條路子的，誰也不許過去，這山頭是老子的，誰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別怪老子的槍子不認人。”

韋小寶看見這中年漢子，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地神色。他走上一步，高聲地喊道：“爹——。”這聲音，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中，格外燎亮、清脆。

中年漢子一愣，循聲望去，兇狠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好小子，有出息了，和你爹一樣，也拿起了槍桿子了！”

韋小寶走到爹的跟前，悄聲說道：“我和您不一樣，我參加的是抗聯，請您趕快給我們讓一條道，放我們過去！”

爹把臉一下子放下了，他陰沉著臉，說道：“老子不管你參加了什么隊伍，老子就是這山頭的王，今天誰也不許過去，這是山頭的規矩。你小子就給我留下來，給老子當這山頭的二當家的，保你有吃有喝！”

韋小寶央求道：“不行啊，爹，我有軍事任務，必須要從這里馬上過去，后面小鬼子就要追上來了！”

爹把腰一叉道：“我說不行就不行！”爹的蠻橫無理，讓韋小寶皺緊了眉頭。

突然，韋小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撥出了槍。他一個側身，一把摟住爹的脖子，他把槍口對準爹的腦門子，嚴厲地說道：“趕緊命令你手下的人放我們過去，不然我就開槍打死你！”

剎時，空氣仿佛凝固了，人們都緊張地望著眼睛這一幕。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烏青，他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你小子不敢開槍，我是你爹！”

韋小寶嚴厲地說道：“這是在戰場上，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你聽著，我數三下，如果你不放行，我就立刻開槍打死你。1——，2——，”

爹的腦門子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韋小寶的“2”剛剛喊出，爹就大聲地說道：“手下的人都聽著，讓開一條道，放他們過去！”

說罷，爹回過頭來，對兒子惡恨恨地說道：“好小子，幾年不見，長見識啦！敢拿槍對著爹的腦門子了！你小子給老子滾遠點，別讓老子再見到你！”

兒子跟隨著隊伍迅速往后山轉移。走出很遠，兒子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過頭來，對著爹的方向，跪了下來，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兒子抬起頭，看見爹轉過身去，用衣袖向臉上擦去。

在中國抗聯的掩護下，這支蘇聯紅軍小分隊最后全部安全撤回到蘇聯境內。在當時出版的蘇維埃《紅軍報》上，報道了這次蘇聯紅軍越境偷襲日軍軍火庫的新聞，新聞的題目是“我將開槍打死你！”

解放后，這對父子終于見面了。父子倆有這樣一段對話：

爹：“好小子，那個時候，我不放你們過去，你真敢對老子開槍？”

兒子：“爹，恕兒不孝，那個時候，我的槍已經打開了保險，3已經喊道我嗓子下面了，你稍微再慢一點命令你手下那幫土匪放行，我就開槍了！因為我代表的是正義戰爭！”

只聽“咣當”一聲，爹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到爹喃喃地說道：“好小子，有種！爹沒白養你！”

說罷，爹在兒子的肩膀上重重地給了一拳。

兒子一個趔趄，差一點沒摔倒。兒子捂著生痛的肩膀，抬起頭，看見爹扭過身子，用衣袖向臉上擦去……

余向東摘自《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