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東、潮汕地區漁歌對比研究

[摘要]

惠東、潮汕兩地的漁歌大體相同又各有特色，對比研究兩地漁歌異同，是人們更快更全面了解粵東漁歌的重要途徑之一。本文通過介紹兩地漁歌概況、實例分析，側重分析了它們在漁歌類型、曲調、襯詞、曲式結構等方面的異同。旨在讓人們更進一步地感受到漁歌的文化韻味以及更深入地了解兩地漁歌的特別之處。本文通過筆者實地采風、考察得出的結論，在理論上對地方音樂文化的深度挖掘，對于本土音樂文化的傳承與發展，具有重要價值，在教學、創作上也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惠東漁歌；潮汕漁歌；對比研究

中圖分類號：J607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6）12-0055-03

漁歌是漁民口頭創作的民歌，屬于原生態文化，具有鮮明的本土文化特色，是寶貴的非物質文化，主要盛行于我國沿海地區及湖泊港灣。

惠東與潮汕地區位于廣東東南部，臨靠浩瀚無邊的南海，吟唱的漁歌類型多為淺海漁歌，主要是海上勞作生產時所唱，海上生活娛樂方式簡單。

一、惠東、潮汕地區漁歌概述

1惠東地區漁歌概述

惠東的主要語言是客家話、福佬話、粘米話和軍聲等漢方言[1]，其中軍聲是漢語方言中少見的屯軍方言島。惠東福佬話屬閩語閩南次方言，同時為惠東縣城平山鎮的最原先的老話。

惠東漁歌[2]從宋朝由福建沿海傳入惠東，屬淺海漁歌。惠東漁歌有“哦哦香調”“妹仔調”“娘子調”“賢弟調”“噯噯噯調”等20多個品種。歌曲常用襯詞來進行分類定名。例，歌曲中襯詞為“噯噯噯”，則為“噯噯噯調”。漁民們常年在海上勞作，身份低賤，被稱為“疍民”，不能上岸生活。漁民們在船上演唱，作為對生活不滿的釋放和情感的寄托。通常演唱分為獨唱和齊唱，漁民群居時以對歌（也稱斗歌）為樂，均無樂器伴奏，其旋律具有濃厚的地方戲曲音樂和廟堂音樂韻味；歌詞曲式結構多為上、下句，一呼一應句式。歌詞純樸、簡單，多來源于漁民生活常用語，對現代歌詞的創作具有較高的借鑒和啟發作用。

惠東漁歌因曲調品種多樣，旋律韻味獨特，為音樂創作提供了豐厚而珍貴的素材。許多詞曲作家先后來到惠東漁村采風，創作了大量漁歌題材的作品，如大型歌舞劇《南海長城》等。

惠東漁歌是我國地域文化中的一份珍貴遺產，但面臨著失傳的危險。據了解，現在惠東，老年漁歌手僅剩數十人。以前耳熟能詳、人人會唱的漁歌漸漸變成了只有在漁村祭祀、節慶、婚喪等場合上，才能聽到的經典老漁歌。現如今漁歌已被惠東縣政府重視，大力保護，實施拯救對策。

2潮汕地區漁歌概述

潮汕地區是對廣東東部受潮汕文化影響區域的總稱。現多指廣東東部的城鎮群，即汕頭、潮安、揭陽、汕尾、潮陽、普寧、陸豐、澄海、惠來、豐順、海豐、饒平、揭西、陸河、南澳15城鎮帶的總和，與行政區劃并無一一對應關系。潮汕居民基本上均來自各歷史階段的南遷漢人，比較早的且有記載的是《史記》中記載的秦時期一支由史氏族人帶領的為秦始皇修筑水路直達揭陽嶺的隊伍[3]，隊伍抵達揭陽嶺后并沒有返回，而是直接“駐扎”在當地并始設揭陽縣。其外還有其他如漢、三國、唐宋、元明時期遷入的。

潮汕漁歌[4]主要分布在廣東東部受潮汕文化影響的區域，其中海豐縣、陸豐縣以及澄海、惠來等縣均為主要流行地區。潮汕漁歌與惠東漁歌一同又稱為粵東漁歌。其曲調細膩豐富，各有特點。汕尾漁歌主要用福佬話演唱，具有汕尾市特有的風格和民俗特色，具有悠久的民俗文化韻味。陸豐漁歌流行于陸豐市（縣級市）沿海甲子、碣石、湖東、金廂一帶。陸豐市隸屬汕尾市，其曲調韻味與汕尾漁歌同是一派，略有不同。

二、惠東與潮汕地區漁歌實例分析

1. 歌曲種類分析

惠東漁歌有“哦哦香調”“妹仔調”“娘子調”“賢弟調”“噯噯噯調”“介音調”“阮介嬤調”“啦噠啲嘟調”“香哎香調”“吔吔唷調”“乙尺上調”“阿阿調”“哎哎喲調”“ 噯噯噯噯噯調”“噯噯調”“咦噯噯調”“哩哆調”“雙音調”“嗯唻嗯調”“啲哪調”“噯喲調”“哎哎香調”“梁兄調”“哪噯調”“哭調之苦嫁”“哭調”“嬤喂調”“哭調之五更嘆”“啰茵調”等29個品種。 例：《噯噯噯噯噯調》：

惠東漁歌的特點之一，喜歡在歌曲中間多處運用襯詞，[JP2]并使用襯詞結束。這首《噯噯噯曖曖調》的襯詞為“噯噯噯噯噯

”“阿”“介”“哎”等。襯詞可隨歌曲風格改變，運用自如，可根據歌曲本身特點來加入襯詞。襯詞在惠東漁歌中占的比例較大，一些惠東漁歌中襯詞占整首歌的2/3。[JP]

潮汕漁歌與惠東漁歌類型大致相同，有東風調、哦哦香調、擔傘調、曖曖調、豐收調、唉唉調、妹仔調、啦嗒嘀嘟調等。例：《妹仔調》：

與惠東漁歌一樣，汕尾漁歌中也多有襯詞加入，但不像惠東漁歌那么普遍。惠東漁歌中旋律會有大的跳進與級進相結合。汕尾漁歌中多為級進，例中結束句123 2761 1232 1，曲調婉轉，具有小調的風格。

2 曲調、曲式結構的異同

惠東漁歌的歌詞都較為簡單，多為口頭即興創作。從歌詞的結構上看二句式和四句式結構居多，也有少量三句和五句結構。二句二句式結構較為單純，歌詞要求一呼一應，可不斷反復；四句式結構即為起、承、轉、合。且一、二、四句要求押韻，如果有多段歌詞，轉段時可同韻或轉另韻。歌詞有五字句、七字句，也有少數是六字句、八字句的。幾乎每首漁歌都有襯詞，這也是漁歌的一大特點。一般漁歌的調名都是以它的襯詞、襯句來定名的，所以，漁歌的襯詞、襯句多，不但顯示了它的獨特風格，而且我們還可以用此來區別它的種類。

從“惠東漁歌”的歌曲調式結構上看，常見的有兩種：一是上、下句結構的樂段，一呼一應，隨后便是它的反復。二是為了適應歌詞的起、承、轉、合的需要，第三樂句是第一樂句的反復，第四樂句是第二樂句的變化。從“惠東漁歌”的調式上看，多為五聲音階，并以“徵”“宮”兩種調式為多，“角”“羽”為次。例：《打開魚庫萬船載》：

哩哆調《打開魚庫萬船載》，六聲徵調式。非方整性結構，曲中出現大跳。

從惠東漁歌曲調的旋律上看，多用重復、擴充、延伸等手法。襯詞貫穿于整首漁歌之中，并在結束句中經常重復用襯詞、襯句組成的結束句和音型，這更能突出漁歌的獨特風格。

惠東漁歌多為2/4，3/4，4/4拍，混合拍子也較為多見。例：《唱歌唱曲解心松》：

雙音調的《唱歌唱曲解心松》，為混合拍子，一段三句式。歌詞表現出漁民對漁歌的依賴。

潮汕漁歌曲式簡短，一般由兩句七字和四句七字組成。曲調基本采用民歌的五聲調式。潮汕漁歌較講究結構工整、押韻。曲調可變化重復，歌詞可一直套用旋律，也可用歌詞隨意套用到漁歌曲調中，可隨意增減歌詞。這也說明了潮汕漁歌的靈活性、多樣性。

潮汕漁歌多為一段體，常用拍子為2/4 、3/4、4/4 拍，節奏較自由，可根據自己的感情需要演唱，無固定節奏。常用混合拍子穿插在旋律當中，使節拍更為豐富。歌詞多數來源于生活，是對生活的一些敘事。

這首漁歌非常簡短，歌曲結構：一段二句式。為混合拍子，節拍自由，較多的三度級進，襯詞為阿、妹仔喂，結束句是第二句子的重復。歌詞是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潮汕漁歌調式以五聲調式為主，六聲調式次之，其中徵調式最多。旋律多為級進和大小二度、大小三度跳進。例：

譜例1-6為非方整性五聲徵調式漁歌，主要是以音階的級進、小跳組合而成的，形象地表現出長輩對晚輩語重心長的叮囑。

潮汕漁歌多數較簡短，非方整性的曲式結構偏多。非方整性結構大多是由方整性結構演變而來的，一些二句式和四句式結構的句子，在遇到加入襯詞或旋律重復時，就會形成非方整性的曲式結構。這樣的非方整性的曲調也可充分體現出漁歌的即興和襯詞的靈活性。

新編漁歌曲式結構較為復雜，并且變化多樣。例：《五步送兄》：

例1-7《五步送兄》，三句式非方整性結構，三句在二句的基礎上補充而來的。節拍自由，3/4與4/4拍混合。

三、惠東漁歌和潮汕漁歌的對比

惠東漁歌與潮汕漁歌同屬粵東沿海漁歌，都包括海上勞作類、情歌類、節慶類、婚喪類、生活娛樂類等類別，旋律婉轉動聽。它們在很多方面是相同的，但是在旋律曲調、類型、結構等方面又有細微的不同，現就它們之間的異同進行簡單的總結：

1在旋律進行上多為音階式的級進和小跳，偶爾大跳。惠東漁歌大跳進行較之潮汕漁歌多一些。

2節拍多為2/4、3/4、4/4拍，混合拍子也較為多見，潮汕漁歌3/4拍子少一些。

3基本上都是五聲音階，它最大特點是在“徵”調式五聲音階基礎上，常加上第六聲（7）甚至第七聲（4），潮汕漁歌五聲調式更多一些。

4曲式結構多一呼一應句式，再長的歌詞，在曲調上的應用也能反復至終。惠東漁歌4句及以上樂句多些，而潮汕漁歌結構稍短小，1、2、4句多一些。

5詠嘆性強，音域不寬，樂曲短小，大多數漁歌都有襯詞和各種形式的拖腔。

6旋律具有濃厚的地方戲曲音樂和民間音樂韻味。

7表演形式相同，漁民們大多在船上演唱，有獨唱和齊唱，漁民群居時以對歌為樂，均無樂器伴奏。

8惠東漁歌多用重復、擴充、延伸等手法，襯詞運用較多，4句方整性及4句以上非方整性樂句結構較多，潮汕漁歌多數較簡短，非方整性的曲式結構偏多。

雖說粵東漁歌都是由福建沿海地區傳入的，但是傳入后漁歌會受地域文化的影響，以及漁歌發展的速度不一致和漁歌傳承時傳唱人傳授的偏差，都會使漁歌產生出不同的歌曲形態。

惠東漁歌與潮汕漁歌同是漁民代代口頭相傳下來的珍寶，歷經幾百年歷史的滄桑，依舊沒有滅亡，說明了漁歌存在的價值。通過兩者的對比分析，找尋漁歌內在的聯系，探尋漁歌的歷史發展軌跡。

[參 考 文 獻]

[1]蔡景惠東漁歌與疍家歷史文化[J].東方企業文化，2012（15）.

[2]林立.初探惠東漁歌的文化價值及其保護[J].惠州學院學報，2008.

[3]葉春生.潮汕民俗大典[M].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

[4]莫日芬.廣東沿海漁歌[M].廣州：廣州出版社，2006.

（責任編輯：崔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