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車風波
江城形如牛角梢,依山傍水,一半枕著大江,一半伸進黃海。這里除了盛產江鮮海鮮,還是遠近聞名的“美人窩”,由于吃的是海鮮,喝的是甘洌的江水,這里的女娃兒都出落得十分水靈。遠近的小伙子,都以娶個江城的媳婦兒為榮,就是從大都市跑來江城做生意的外地客商和魚販子,本來只想到這里來賺點錢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沒承想看到江城那些漂亮白嫩的女娃兒,就挪不動腿了,沒結婚的自然就成了倒插門兒的女婿。娶過老婆的,只能在心里暗恨晚來了一步。
這天,一個摩登女郎從市中心的宜春舞廳出來后,匆匆攔下一輛紅色出租車,讓司機快點兒開。宜春舞廳是江城最大的娛樂場所,每天都有不少活得很滋潤的紅男綠女在這里相依相擁,尋求刺激。
司機在江城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美女,還是一下子被這女郎震驚了——她細長的黛眉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一頭波浪式的披肩秀發盡顯女性的嫵媚,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宛如從畫中走下來的荷花仙子。女郎上車后,司機不斷地從反光鏡中向后瞄著,想找個機會與她搭訕幾句,哪料到車子剛剛拐進濱江大道,就看見一輛警車追了上來。
司機是個毛頭小伙兒,看到警車逼近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把油門踩到了底,出租車猶如脫韁的野馬似的向前狂奔,就連前方路口的紅燈也硬闖了過去。這一幕恰好讓路過的警長劉劍鋒撞見。
“媽的,反了天了!老子還沒解甲歸田呢……”劉劍鋒氣不打一處來。他外號劉大麻子,長得威猛陽剛,只是眼睛小點兒,又因為額角有兩粒小麻子得了這個雅號,罪犯聽到他的名字頭皮都麻麻的。曾經在江城地盤上不可一世的“六指神偷”羅水泉和女毒梟“紅粉羅剎”肖春艷都栽在他手里,連環強奸殺人“魔柳飛煙”的落網更是讓他威名大震。
最近他卻栽了個大跟頭,遇到了江城市有史以來最棘手的案子:三個月內,城里接連失蹤了十幾個美女,有的女人還在失蹤前卷走了全部家當。包括江城歌舞團的當家花旦白靈霞和青歌賽的黑馬“小王菲”蔡敏敏,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江城市為此鬧得人心惶惶,流言不斷。這些天,劉劍鋒瘦了許多,那些失蹤女人的資料每天都要在他腦海中翻騰幾遍,折磨得他吃不下飯,睡不好覺,連香煙抽著都覺得變了味兒。上級嚴令限期破案,眼看著這最后的期限快要到了,到手的幾條線索偏偏都在緊要關口斷掉。
城里的靈通人士已在私下里盛傳,這樁美女失蹤的案子要是破不了,他劉麻子就得革職下崗,讓他到城管隊去。這可真是給了他這個躊躇滿志的警長當頭一棒。
路上,幾輛巡邏的警車發現了警長的座駕,馬上主動跟上來支援。一時間,車水馬龍的濱江大道上警笛長鳴,引得路人紛紛猜測,不知小小的江城又出了什么驚天大案……
警車就像發現了狡猾狐貍的獵犬,緊咬著紅色出租車不放,沖在最前邊的正是警長劉劍鋒。終于,在濱江景區的大門外,警車攔下了這輛紅色出租車。跟在警長車后的那個小平頭警察搶先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跑到出租車跟前,敬了個禮:“你好,請出示下證件!”查看完畢,瞥了一眼后備箱,“你慌什么慌,干啥壞事了?”
“沒、沒有啊!”出租車司機顯然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發現自己招來一幫警車,嚇得腿都軟了,說話有些結巴。
“車子后備箱沒關牢,想提醒你,你卻一路沒命地跑!現在怎么不跑了?”
“啊?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以為你們要找麻煩。”司機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本來啥事都沒有,可你小子偏要跟警察玩賽車,罰款,加扣三分!”那小平頭交警語含揶揄,“嘩”地撕下一張票據。
“警察兄弟,不,警察叔叔,能不能少罰點?你也知道,這年頭,咱小老百姓掙幾個小錢兒不容易……”司機哭喪著臉,不住地點頭哈腰,這一張單子就要扣掉他好幾天的收入,一個月的酒錢真就掉水溝里了。
“你小子以為這里是菜市場是吧?還想討價還價?”劉警長親自下了車,他為美女失蹤一案久拖不破心情郁悶,看這司機觸犯了交規還在磨磨嘰嘰,火氣不由大起來,額角的兩粒麻子閃閃發亮。那犀利的鷹眼,似能射進人的心里。
毛頭小伙一眼認出了頻繁出現在電視上鼎鼎大名的那張麻臉,知道自己闖禍了。
“劉大警長,原來是您?真是太巧了,今天這事兒都怪小女子急著要上班,才盯著讓他一路上開快點兒的,罰款就讓我代交。不過請看在小女子的薄面上,免除他的扣分,行不?”這時出租車上的摩登女郎下了車,摘下墨鏡,白皙的臉龐透著紅暈,小巧的紅唇似笑非笑地抿著。
“是你?”本來正在生氣的劉警長看著眼前這摩登女郎,虎著的刀削臉一下松弛下來,沖手下人揮了揮大手,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這次看在夏科長的面子上,就饒了這小子!不過,我可警告你,下次再讓我看到你這么無法無天,加倍處罰!”
女郎名叫夏雨荷,是濱江景區接待科的副科長,年近三十倒像個二十歲才出頭的少女。不知情的人以前還曾想把光棍一條的劉大警長介紹給她做男朋友,鬧了個大笑話。其實她已是一個六歲孩子的媽媽了,女兒小佳正在上幼兒園。
雖然只是跳過一次舞,喝過兩次茶,劉劍鋒還是深深記住了她。
“美女,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謝謝你!我們后會有期!”出租車司機這時候就像碰到了救命菩薩,俏皮地沖夏雨荷敬了個禮,一溜煙把車開走了。
“劉大哥,今天的事兒多虧了您。我從博物館轉到濱江景區工作了。有空我陪您到景區轉轉,解解悶兒好嗎?”夏雨荷顯然對他剛才的法外開恩很感謝,熱情地看著他,聲如鶯鳴。
一般男人都經不起她這充滿誘惑的邀請,可劉劍鋒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不無遺憾地搖搖頭:“謝謝你的美意,只可惜,在下還有公務在身,身不由己。”話雖然說得有點言不由衷,不過大案沒破,身為警長的確沒心思賞花看景。
“那就以后再見了!劉大哥,拜拜!”見他態度堅決,夏雨荷心想,果然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男,就一甩長發,沖他淺淺地笑了笑,踩著高跟鞋,微微扭著胯,向景區大門走去。
劉劍鋒摸了摸自己的方下巴,轉身想上警車,職業的敏感讓他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點上一支煙,瞇著細長的眼睛,怔怔地看著風韻俏佳人漸漸遠去的婀娜背影。
“原來我們警長念念不忘的是這個大美女?聽說有人曾想幫你倆牽紅線,無奈羅敷已有夫……”身邊那個愣頭青警察遠眺一眼夏雨荷,暗自嘀咕了一句。劉劍鋒似乎在想著很復雜的問題,直到煙頭燒燙了自己的指頭,才沖他罵了句:“小趙,你個笨蛋,也不知道提醒老子一下!走,召集人馬,回局里研究案情!”
二、失蹤大案
火急火燎地驅車回到局里,直奔二樓的案情分析室。
大家圍坐一團,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
“燕子,把失蹤女人的卷宗再回看一遍!”劉劍鋒緩緩落座,點燃一支煙,打了個手勢。
“是,隊長!”內勤黃海燕一米七的身高,一張清爽而充滿青春氣息的鵝蛋臉,洋溢著新婚的喜悅。她麻利地為大家端上茶水,然后打開幻燈片,又一次從頭開始介紹案情:
李瑾,二十三歲,中心附小舞蹈老師,已婚未育,瓜子臉,波浪發,身高一米六八公分,是該校公認的第一美女。酷愛黑絲襪、高跟鞋,擅長吹笛子和拉丁舞,有過與舞伴和異地網友開房的記錄。但夫妻感情尚佳,其夫在市綠化管理處任職中層,為人深沉寡言。3月12日下午,她和丈夫說去學生家中家訪,從此杳無音信。
孟玲,女,二十六歲,人民醫院出納,身高一米六十公分,外表溫柔、文靜,酷愛網購和上網聊天,據傳大學時曾被某房產開發商包養,畢業后仍與數個主刀醫生保持關系。4月1日深夜,她接到朋友電話,約她去KTV唱歌。孟玲稍事打扮便出了家門,但誰也沒有想到,她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第二天,當她老公反復撥打她的電話時,電話已經關機。接到報案后,民警趕到她的住處,調出她離開時的監控錄像,顯示她當晚是一個人,背著小包,跨進了電梯間,神情輕松自然,絲毫沒有被脅迫的跡象……
尤娟,三十五歲,某婚慶公司老板,身高一米六三公分,身材豐滿,育有一子。喜辛辣美食,偏好黑色裙裝,系某官員情婦之一。其夫在廣告公司從事美術設計,嗜煙嗜酒,尤愛為嬌妻拍攝性感照片。該女3月15日在出席朋友生日宴會后,接到一個神秘電話,于歸途中失蹤,她老公懷疑她是被人綁架了,可一直也沒有等到綁匪打來電話……
楊紅丹,女,三十歲,未婚,網絡女作家,身高一米六五公分,身材苗條,長發披肩,愛好啤酒、音樂和詩歌。性格內向、孤傲,有潔癖,擅長創作新潮男女畸情虐戀故事,粉絲眾多。上個周末,手機突然關機,她失蹤的傍晚,在江北鬧市區一家理發店洗完頭后,不知去向……
“江城市最近發生了這么多起女性失蹤案。這些女人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們都一無所知。犯罪嫌疑人繼續逍遙法外,我們必須盡快破案!不然,怎么向江城父老交代?”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刑警眉頭聳了起來,顯得有點痛心疾首。
“可是內排外查都做了好幾遍了,有價值的線索還是沒有,甚至連真正的嫌疑人都找不到一個。”黃海燕對案情十分關注。她是刑警隊唯一的女性,嬌俏的臉上充滿憂慮之色,不安地望了一眼隊長劉劍鋒,眼睛撲閃了下,“這究竟是一起起個案,還是一個串案?”
“這應該是一起非典型性案件。”刑警隊副隊長林強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偵察員,他推敲著案情,點上一支煙,緩緩道,“經過反復排查,已有的懷疑對象要么是沒有作案時間,要么是沒有作案動機,都一個個排除了!比如說那個李瑾,她的老公顧強曾經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有證據表明,他已暗中發現妻子和別的男人開房的證據,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在外人面前也顯示夫妻之間很恩愛,因而有重大因妒生恨情殺嫌疑。可是案發那天,鄰居證實他的確在他們家打牌,并且我們也沒有找到他任何雇兇作案的證據。”
趙勁松粗大的嗓門響了起來,插話道:“還有那個叫孟玲的女人,經過秘密偵查,她失蹤前的最后一個電話是個名叫顏飛的男人打給她的,深夜十一點給她打電話約她去KTV,十二點她就失蹤了!我們應該從顏飛身上找突破口。”
“憑女人的直覺,我也感覺這個顏飛有重大嫌疑。他和孟玲是什么關系?為何要那么晚約她出去?而且一出去,孟玲就再也沒有回來……”黃海燕一手托著下巴,一邊用細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比畫著。
“不可輕舉妄動!經過排查和走訪,情況我已基本掌握了。顏飛和孟玲是高中同學,而且孟玲還是他和女友何凌霜的媒人,他的女友原本是個剛離異不久的空姐,也是孟玲的大學同學。那晚適逢何凌霜過生日,顏飛也沒想到,身為南航空姐的女友會不遠千里趕過來與他相聚,給了他一個意外驚喜。所以興奮之余的他,深夜打電話約孟玲前去KTV為女友慶生,孟玲也欣然應邀,這里有KTV服務生和何凌霜的證詞,我們也調看了娛樂城那里的監控錄像,證實顏飛所言不虛。”林強表情凝重地說。
“這么說,又是一起無頭案!”趙勁松搖了搖頭,仍是理不出頭緒來,重重在桌上擊了一拳。
“令人奇怪的是,孟玲出門后本應直奔KTV會所方向,但是她居住小區的監控顯示,她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黑色出租車,卻駛向了相反方向。顏飛的嫌疑可以排除了,真正的嫌犯還藏在幕后……”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陰沉著臉說。
“不過,我們還是有不少收獲。”沉穩如山的劉劍鋒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瞇著細薄如刀的眼睛看了眾人一眼,吐出一串煙圈,一字一頓地說,“雖然這些失蹤的女人年齡不同,相貌各異,但她們都是妙齡女郎,因此,我認為是同一伙人干的,可以并案處理!”
“我同意,我們還是要想盡辦法,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多布暗卡暗哨。此外,犯罪分子膽大妄為,一定還會繼續挑戰我們的底線,我們不妨順藤摸瓜,在長發美女身上尋找突破口!”林強把目光投向劉劍鋒,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亮光。
“說得好!”劉劍鋒一把掐滅了煙頭,掃視了眾人一眼,“今天是諸葛亮會,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金點子,不妨都倒出來!”
“是否可以采取誘敵上鉤的做法?讓我們的人主動拋頭露面,引蛇出洞!”林強無意間掃了一眼黃海燕,語氣稍顯遲疑。
黃海燕心中一陣激動。因為新婚,她擁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俏麗,而以前總喜歡一頭清爽干練短發的她,為了婚禮留了一頭長發,配合引以為傲的高挑身材,盡顯女性的嫵媚。
她剛想站起身表態,馬上被人用手按住了纖肩:“不行,我不同意這個方案,燕子是我們刑警隊里的美女,無疑是充當誘餌的最合適人選……但這樣做太危險了,我們在明處,對手在暗處,到現在他們是一個組織,還是一個人單干,我們都不知道……”按住她的是先前那個花白頭發的老刑警,他憂心忡忡地看了黃海燕一眼,“在這種情況下讓燕子去充當誘餌,實在讓人不放心。”
“劉隊,我認為林隊這個方案很好。”黃海燕卻果決地一甩披肩發,頗有巾幗不讓須眉之氣,“犯罪分子雖然很狡猾,不過我愿意冒這個險,跟這個不敢見人的狡狐斗一斗。”她說得激動起來,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行!擒兇緝盜是我們男人的天職!老陳說得對,你是女人,主要從事內勤工作,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兇險!萬一有什么意外,誰能承擔得起?”劉劍鋒一下打斷了她的話,“況且,你新婚不久,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創造小生命,一旦出現狀況,我們無法向陳偉交代。”
陳偉是黃海燕的丈夫,是劉劍鋒就任后想方設法從某醫科大學聘來的年輕有為的法醫,到任后就立了幾次大功,為破獲柳飛煙連環殺人案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兩人上個月才結婚,黃海燕沒顧得上和心上人度完蜜月,只休了幾天婚假就匆匆趕來上班了。
“女人怎么了?”黃海燕急得漲紅了臉,小嘴一翹,說,“大家都別爭了!我已經拿定主意!你們想想,如果我們晚一天破案,就會有更多的姐妹受害。只要精心計劃好,應該不會有任何意外的。”
“這……”劉劍鋒眉頭緊鎖,知道自己這個女部下認定的事,決不會輕易放棄,但他還在猶豫中。
“劉隊,別再猶豫了,我可以扮成一個寂寞女郎,到酒吧、舞廳或者人群較多的地方去……我就不信狐貍不吃肉,魚兒不上鉤……何況,就算有啥意外,我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黃曉燕充滿靈慧之氣的雙目,凝望著她一向敬重卻身負重擔的隊長,充滿了斗志。
“好吧!”劉劍鋒霍地站了起來,終于下定了決心,“就按燕子的意見辦。我們可以設個局……仔細斟酌好每一個行動的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三、神秘舞伴
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月,這天,夏雨荷上班時,又差點兒遲到。好不容易將接待科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手下的導游也全部派遣完畢,她才稍稍喘了口氣,捋了捋額角的秀發,一屁股坐到電腦椅上。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液晶屏幕,她居然顯得有些魂不守舍,連一個字兒也看不進去,總是含笑的小嘴緊抿著。那些平時的QQ網友,在那兒一閃一閃催她,像一雙雙藏在黑暗中勾魂的眼睛,她都沒有上去招呼一聲的興致。
原來,她是個愛跳舞的女人,每天上班前,她都要到市中心的宜春舞場去跳舞健身,所以這么多年,她的身材總保持得那么好。
這天早上,一個大概三十五六歲的男人,一直暗暗打量著她。只見她一雙標準的杏眼,仿佛一汪秋水,微微上翹的鼻子與小巧紅潤的雙唇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絲織粉色的連衣裙,柔柔地貼裹在修長而不失豐滿的身軀上,散發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魅力。一雙鷹眼犀利地聚攏過來,心跳也加快了許多。忍了半天,男人很紳士地走到她身邊,彎著腰對她說:“小姐,能賞臉跳一曲嗎?”
夏雨荷抬頭望著他,目光頓時變得柔和了,感覺這個男人好有型,鼻梁很高,一張英俊的臉棱角分明,氣宇非凡,充滿了詩人般的氣質。
她緩緩站起來,拉了拉裙擺,挺起胸膛隨他進入舞池。握手的瞬間,兩人的眼神對撞了,都沒來由地微紅了臉。夏雨荷的一雙眼睛秋波蕩漾,男人的心里也麻酥酥的。
輕快的中四,居然讓夏雨荷產生極少有的幻覺,她忍不住偷看他一眼,此人似曾相識,一時想不起來。這男人也沖她爽朗地一笑,笑得是那樣的儒雅。
一連請她跳了三曲。驕傲慣了的她鬼使神差,對他的邀請有求必應。二人的舞步心有靈犀,讓周圍人嘆為觀止。
下場前,那帥哥欣賞著她,不住頻頻點頭,似乎有滿腹的話要對她講,又一句沒說,只是到了最后,才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向她索要電話或者QQ號。她不想給,帥哥就盯著她的眼睛,握住她如羊脂美玉般的纖纖玉指,輕輕吻了一下,然后神秘地說:你給我,必有驚喜……他的眼睛似有股魔力,她竟脫口把QQ號報給了他。
也不知為什么,從舞廳出來,她腦子里就一直想著這個神秘的帥哥,甚至渴望再次重逢……
她不禁啞然失笑,自己都是六歲孩子的媽了,雖然身邊一直不乏追求者和仰慕者,可她很有分寸,從不肯越雷池半步。
正在她出神之際,一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嚇得尖叫一聲,扭頭一看,出現在背后的是個年輕活潑的姑娘。她眼睛水靈靈的,上身穿了件白色純絲的薄襯衫,隱約透出里面黑色的蕾絲乳罩,下身穿了件緊身的牛仔短褲,露著兩條白生生的大腿,挺翹的臀部在緊身牛仔褲的包裹下形成完美的弧線。
她是夏雨荷的同事陳曉露,從旅游學校畢業,不知動用了什么社會關系,調到景區游客中心做導游了。雖然認識時間不長,倒是與夏雨荷一見如故。
“你個死丫頭,嚇了我一大跳。今天沒帶客人上山哪?”夏雨荷很喜歡這個青春靚麗的小妹。
陳曉露親昵地趴在夏雨荷的纖肩上,吐了吐舌頭吃吃一笑,說:“姐啊,剛才看你盯著電腦屏幕的那副花癡的神態,是不是在等哪個帥哥網上約會?”
“死丫頭,嚼舌頭!你以為個個像你一樣,不談情說愛就活不下去啊?”夏雨荷在陳曉露白皙的胳膊上擰了一下,反守為攻。
“我再性感也沒你迷人啊,我要是男人都會忍不住想追你……”陳曉露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很可愛,她趁勢在夏雨荷驕人的部位上比畫了幾下。
“死丫頭,說話越發沒個遮攔了!”夏雨荷水汪汪的眼睛透著一股迷人的媚態,伸手想在她渾圓結實的小屁股上重重掐一把,卻被她機警地一扭腰,閃躲開了,然后嘻嘻一笑,主動將白嫩的腮幫子送到她跟前。
“跟姐說個實話,到底為啥來的?”夏雨荷很解氣地在她腮幫子上狠狠擰了一下。
“喲喲喲,你輕點呀,姐,把我臉蛋子擰破了相,我嫁不出去你可要養我一輩子呀!”陳曉露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
“破了相嫁不出去才好呢,省得那些綠頭蒼蠅老是在景區里亂轉!”夏雨荷故意逗她。她知道這陳曉露雖然年輕,經歷可不簡單,剛來景區就傳出一些有關她的風言風語。說她愛和男孩子稱兄道弟、嬉笑打鬧,尤其是下班后還喜歡出入迪吧,幾乎夜夜不醉不歸,把一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引逗得心里癢癢的,連KTV的一個老板都盯上了她。
“瞄上我的男人都叫綠頭蒼蠅,看中你的漢子都叫風流才子。姐,你說這世上還有公理二字嗎?”陳曉露微微嘟起嘴,眼里閃過一絲聰穎的狡黠。
“我不跟你這丫頭片子亂嚼舌頭根了,我們是兩代人,我是80后,你是90后,我們的人生觀都不盡相同。”夏雨荷輕嘆了一下,想想真是歲月如梭,不知不覺,自己已過了女人如花的最美年華。
“姐,你才不過剛過三十,正是女人最迷人的年紀,可別把自己真的整成個老古董……”陳曉露嫣然笑了笑,娓娓道來,“俗話說,青春不美,老了后悔。現代是啥社會,哪個女人沒個相好的情郎?最少,也有幾個藍顏知己。不錯,我是喝酒抽煙唱歌都有一套,周末也常在酒吧打發時光。男人愛占我們女人小便宜,我們也該耍耍男人,不然不虧死了?”
“好了,妹子,你想賺多少你自己去,我不攔你,我只做我自己。快說吧!來找姐什么事?”夏雨荷投降了,知道自己斗嘴斗不過這個看上去清純卻很新潮的閨蜜。
“姐啊,我是來給你道喜的!”陳曉露眼波一轉,顯得特別俏皮和機警。
“道喜?!”夏雨荷給她說得一頭霧水,說,“我一不想升官,二不想發財,三不想談情說愛,何喜之有?”
陳曉露還想賣賣關子,故意逗她,繞了半天才說:“姐,我聽人說你年輕時就有過當明星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終于可以實現了。”
夏雨荷真的被她吊起了胃口,鬧不清這個鬼丫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忙催促她說:“說話痛快點兒,不要藏藏掖掖的!”
陳曉露看她真急了,才不緊不慢地告訴她:“姐,咱江城市要舉行首屆旅游形象大使比賽,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選美大賽!”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夏雨荷毫不在意的樣子,心想這是年輕美眉的事。
“姐,跟你關系可大了。你不想想,像你這樣漂亮迷人還有氣質內涵的美女,咱江城市能有幾個?只要你肯出山,這大獎非你莫屬!將來還可以當電視臺的外景主持人參加省里的文藝會演,可不就成全了你的明星夢嗎?”
“去去去!瞎說什么啊?選美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都黃臉大媽一個了,哪有我什么份兒。”夏雨荷被她說得心動,嘴上仍是不屑一顧的神態。
“小夏啊,你這不叫黃臉大媽,叫風韻猶存!選美大賽你不僅要參加,而且要為我們景區爭光,這是領導交給你的光榮任務!”一個豪放粗獷的漢子從門外跨步進來。
“張園長!”夏雨荷下意識地站起了身。
進來的果然是濱江風景區的一把手張國雄。張園長也是從部隊轉業的,長著一張國字臉,身材高大,威風凜凜,行事雷厲風行,一向說一不二。他叉著腰,大大咧咧地對夏雨荷道:“旅游形象大使比賽是一場硬仗,我們市八大景區的導游和社會上的俊男美女,都踴躍報名參賽,競爭將異常殘酷,先后要經過海選、預賽、復賽和決賽。咱們濱江風景區可全指望你了!你要使出渾身解數,過五關斬六將,力爭拿到總冠軍!”他又對陳曉露說,“你個丫頭片子也得給我上,必須進十強,進不了我扣你年終獎!”
“啊?!”陳曉露瞪大了眼睛,一下笑不出來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夏雨荷先把女兒小佳安頓好,哄她在小房間睡了覺,然后自己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她家的條件不錯,老公汪水龍雖然粗鄙,在當地也算是個能人,起初,靠當魚販子掙到了第一桶金,又轉戰娛樂場和土建工程,三十歲就買了三房兩廳算是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窩”。客廳很大很寬敞,裝修也很豪華,意大利真皮沙發配上五十寸的液晶彩電很顯眼。臥室內是寬大的紅木雙人床,精致的電腦椅,還有一塊落地鏡,尤其是與臥室相連的羅馬式按摩大浴池,是雨荷的最愛。女人都愛洗澡,有什么煩心事,洗個澡,就都能像脫胎換骨了似的,拋到九霄云外。
洗完澡,夏雨荷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直到半夜,汪水龍滿身酒氣地回來了,他說剛在外面接了個土建工程,做成了又能掙上個百八兒十萬的,回到家他還興奮不已,嘴里說個不停。夏雨荷聽得厭煩,扭過身去,不想理他。自己跟著這個男人,雖然吃穿不愁,可是也不知道為什么,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總是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和寂寞。
汪水龍從落地鏡中看到了妻子誘人的胴體曲線,不由得躁動起來,澡也顧不得洗就上了床,把自己脫得赤條條地緊緊抱住妻子,嗅著她女體沐浴后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幽香,毛茸茸的大嘴在她唇上“吧唧吧唧”地親出聲音來。
夏雨荷忍受不了他身上的汗臭和滿嘴的酒氣,雙手像包圍著最后的堡壘一樣護著自己內衣的肩帶,眼神里發出無聲的抗議,厭惡地皺了皺眉,想把軋土機似的在她身上輾軋的他推下來。他惱羞地把妻子的睡裙從一邊的胳膊上扯了下來,她那高聳在圣潔雪峰頂端的兩顆“紅寶石”立馬讓他血脈僨張,心跳加速,像頭發情的公牛似的把頭埋在妻子雪白如脂的乳房上:“今天晚宴時我也聽你們張園長說了,你要參加什么選美大賽,不要還沒比賽就把自己當個女明星,我看你都是半老徐娘了,參賽也是白搭!
夏雨荷的淚水奪眶而出,身子蜷曲著,像一只待宰的無助的羔羊。
四、網上奇緣
旅游局局長毛小旺跟劉劍鋒警長是同一期被任命的,他不僅干勁足,而且點子多,人稱小諸葛。剛一上任,就鼓搗著市長和方方面面的頭頭腦腦,轟轟烈烈地建成了獨具地方特色的濱江風景區、黃海風情園、老河口情侶灣等八大特色景區。
過去,長江阻隔了大上海與小江城的聯系,這里成為交通末梢。前年,國家在這里修了一座氣勢雄偉的跨江大橋,江城一下子變成了交通樞紐,加上毛小旺這一折騰,寂靜的江城一下熱鬧起來了。
為了提升城市形象,毛小旺又趁熱打鐵,在全市搞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選美大賽”,通過比賽選出旅游形象大使,這是他苦思冥想了很多天才想出來推廣江城的一大奇招。
此次活動在電視報紙上一鋪開,一千多個妙齡女郎報名參加了海選。有新潮的女作家、活潑的女記者、溫文爾雅的女教師、俏皮的女護士、持重干練的女會計、身材出眾的女車模、漂亮的女列車員、充滿青春活力的女大學生,還有像雨荷這樣的少婦和年輕媽媽,美女如云,爭奇斗艷……
毛小旺也想不到,這場別開生面的選美大賽不僅應者如云,居然還驚動了他的好友劉劍鋒警長。這個大名鼎鼎的光棍警長似乎對這次選美大賽表現得極為熱心,穿上便服,三天兩頭往他這兒跑,并仔細地打探著每個女選手的情況,甚至連她們的身高、三圍和興趣愛好都記在他的小本上。
“麻子警長打了這么多年光棍,終于憋不住了!莫不是他想從這些美女中挑選一個做自己的媳婦吧?”資深老部下跟毛小旺這么開玩笑,說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壞壞一笑,直到被毛小旺狠狠瞪了一眼,才嚇得不敢亂吱聲了。
劉劍鋒也聽到了關于他的笑話和緋聞,他不理不顧,還是經常往這些美女堆里扎,甚至私下請幾個美女吃過飯。只是不知為什么,他一直沒有約過夏雨荷。
選美大賽正式開始了!唱歌、吹簫、拉二胡、健美操,美女們各施絕技,在小小的舞臺上掀起一波波高潮。經過知識競賽、泳裝展現、才藝比拼等幾輪艱苦的搏殺,最后只剩下二十名選手。容貌和身材都很出眾的夏雨荷和陳曉露不負眾望,過關斬將,脫穎而出,順利進入二十強。
更殘酷的“二進一”淘汰和比拼即將開始。這次比賽通過電視和報紙的宣傳,早已成了全市街頭巷尾老百姓熱議的話題。主辦方順應潮流和民意,決定將選“十佳”的權力交給廣大網民,把二十強選手的資料和照片都公布在“南風園”網站上,由網民投票決定十佳人選。
這下使得比賽立刻進入了白熱化。也許是女性天生的愛美和好勝心使然,一向心境淡泊的夏雨荷也不知不覺卷入了競爭的巨浪之中,馬不停蹄地給自己的網友、同學火速發去了求助信息,希望他們都來給自己投上寶貴一票。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夏雨荷都會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查看自己的得票數。她的得票一直遙遙領先,穩居前三名,與第一名章紅蕾相差也不到二十票,把后面的選手落下一大截。
她預感這個章紅蕾將是自己奪冠的主要對手,有時間就在網上搜索她的資料。章紅蕾是市電視臺一個生活頻道的女主播,在江城擁有眾多忠實的觀眾,每天只要有空,雨荷就打開她主持的節目仔細觀摩,無形的競爭壓力讓她明白,要想在百花叢中脫穎而出,就必須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經過觀察,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章紅蕾的確是個集新潮女性和知性美女于一身的尤物!她面容清秀如水,衣著也時尚前衛,還有著高雅冷艷的氣質。作為女人,夏雨荷都忍不住要妒忌這個年輕的女主播了,她真是完全不同于自己的那種骨感知性美女。
到食堂吃飯時,雨荷碰到陳曉露。出乎意料,同樣漂亮出眾的她目前得票居然遠遠落在夏雨荷后面。雨荷剛想向她打個招呼,她卻一昂頭,裝著沒看見……
小妮子,居然還吃我的醋了?其實,她自己的那種陽光青春之美,才是令我吃醋的呢!夏雨荷暗自嘆息,也顧不得多想,開始集中精力著手十佳決賽的才藝表演。
天有不測風云,就在網絡投票截止日的前三天,夏雨荷突然發現幾個原先不太起眼的選手,她們的網絡得票卻節節上升。自己的得票倒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一天下來,她就被擠出了前十名。令人意外的是,陳曉露的網絡得票在低迷了一陣兒后,突然躥至第八名……”
夏雨荷急火攻心,一開始倘若沒參加比賽倒也罷了,現在已是開弓沒了回頭箭。她也沒心思上班了,只想坐在電腦前,給網友和同學一遍遍發出告急信,眼看著自己的票數和人家的越拉越大,她的心都亂了,做什么事兒都提不起精神,臉一陣陣發燒發燙……
難道自己就這么窩囊地被擠出前十強?自己的明星夢這么快就破碎了?老公汪水龍得知她被擠出前十名后,除了每晚都要借著酒勁兒在床上折騰得她筋疲力盡之外,還經常恬不知恥地逼她去跟幾個財大氣粗的房產商陪酒陪舞,試圖從他們手里多搶幾個掙錢的活兒,令她感到深深的厭惡和心寒。稍有不從,他竟對她拳打腳踢,并威脅要離婚。她知道最近他在外面包養了情人,并經常帶著她去香港澳門購物。想到年幼的女兒小佳,怕她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還是委曲求全勉強維持著家庭。一面是荒淫無恥的老公,一面是需要完整家庭的幼女,使她陷入兩難境地。她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該狠下心,離開這個名存實亡的殘破家庭。
正在六神無主之際,她的QQ突然叫了一聲,一只“小喇叭”閃爍著冒了出來,一個名叫“江邊賣油郎”的網友申請加她為“好友”!
她這時哪里還有心思與人聊天,不耐煩地按了個拒絕鍵。哪曉得對方居然不依不饒,又發來一條請求加他的消息:“加我,有奇跡!”
她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聽過,猛地想起了前些天在舞場遇到的那個帥哥。她這些天來為了網絡選票的事,險些忘掉了他。這時候終于也忍不住想找個人訴說委屈,何況他的網名起得這么逗,一定是個很幽默的男人,想也不想,馬上同意把他加為好友了。
“美女,謝謝上次你賞光。跟你跳舞真是種享受,讓人一舞難忘!”對方及時給她送上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他的話語和動作總是讓人感覺這么優雅和舒服,夏雨荷的臉上不由得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樂呵呵地說:“賣油郎,你過獎了,是你帶的好,小女只是跟上了你的舞步而已。”
“能跟你跳舞,并成為你的網友,是我的榮幸!只是真的很可惜,我前幾天工程上的事情太多了,沒有能夠及時加你為好友,不然的話現在肯定已經聊得很投機了……最近你過得可好?”他好像在為自己幾天沒有出現而開脫,又像要暗示點兒什么。
夏雨荷想到家庭的不幸和網上得票低的煩心事,心情灰暗起來,發了張“嘆息”的小圖標:“你問我過得好不好?唉,怎么說呢?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吧。”
“江邊賣油郎”接過話茬說:“對了,我從網上看到你參加旅游形象大使比賽了,那么多佳麗中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你已進入了二十強,祝賀你!”
“有什么祝賀的啊?我馬上就要被淘汰了!”夏雨荷說到這里,一肚子的委屈,就差眼淚沒有滾落下來了。
“這太不公平了。”聽了她的解釋,對方發來一朵“玫瑰花”,安慰她說,“你要是不拿冠軍,別人捧在手,也名不副實啊!”
“你就別安慰我了。我只能竭盡全力,也沒什么可遺憾的了。”夏雨荷長嘆了一口氣,淚水再次溢滿眼窩。現實是無情的,網絡是冰冷的,現在她得票不如人家,有什么辦法呢?
“不,妹子,你不能這么認命。既然參加了比賽,就要一比到底,相信我,一定會有奇跡!”“江邊賣油郎”好像了解她的苦悶,居然通過網絡給她傳來一個“勝利”的“v”型手勢。
“莫非油郎哥真有什么神奇的法術?”夏雨荷本來無精打采的,聽他這么一說,也不由得來了精神,只是仍然有點半信半疑。
“別太鬧心,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事在人為!”對方沉著地笑了笑,告訴她,“我剛才上南風園網站看了一下,是你太老實了。”
可不是嘛,她的每一票都是靠朋友、網友和普通觀眾投出來的!
“其實,不用這么費力,我可以花錢幫你在網上買個軟件,這樣你想要多少票,可以全部由我操控……就是想拿第一名,也不費吹灰之力!”男人信心十足地跟她說出了心里話。
“不行啊……”夏雨荷心虛地四處望了望,好像生怕有人看到,她告訴他,“主辦方是規定死了的,要是發現誰弄虛作假,就要取消比賽資格。”
“妹子,你就放寬心吧,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會弄得滴水不漏。”
夏雨荷猶豫起來,可還是放心不下,這個男人為何要幫自己呢?
“只能說,我是心甘情愿幫你的。”對方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這么做,只是想以后有機會多請你跳跳舞呢。”
夏雨荷終于松了一口氣,還給他一個“笑臉”,說:“好的,等比賽一過,我可以天天陪你去跳!”
“小夏,這個‘江邊賣油郎’是哪個啊,跟他聊天聊得這么熱乎啊?”突然,張園長站到了她身后,把她嚇了一跳,“我告訴你啊,聊聊天我不管,不過你可得給我認真準備比賽,拿不到好名次我要唯你是問,扣你全年獎金!我再去查查陳曉露的情況……”張園長說著話,又大步走了出去。
這天夜里,夏雨荷打開電腦時驚呆了,自己的網絡票數果然暴漲了許多,重新擠入了前十強,這個“江邊賣油郎”還真是不同凡響。她心里暗自慶幸,也隱隱有點兒不安……
五、佳人赴約
這天清早,夏雨荷早早出現在宜春舞廳里。她上身是一件灰色的休閑裝,里面是白色的小襯衫,下身穿著條白色的薄料牛仔褲,亭亭玉立的身材令人贊嘆,白嫩的臉上有種少婦特有的成熟韻味。
旁邊幾個男士馬上像貓嗅到了魚腥,殷勤地上前來請她下池,她都是沒看一眼就婉言謝絕了。
涌動的人群,紛繁的舞曲。在歡快的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一無所獲。她面無表情地站立在敞開的窗下,目光瞟向門口,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到來,但他終于還是沒有出現。快到上班時間了,她才悵然若失地離開了舞場。
十佳決賽臨近了,忙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四點,景區游人少了,夏雨荷趕緊坐到電腦前,查看其他選手的資料,努力做到知彼知己。
一起闖進了“十佳”,陳曉露最近倒很少到她這里走動了,兩個人都清楚對方將是自己強勁的競爭對手,甚至在網上遇到也很少說話。夏雨荷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變化,心里不免又有點傷感。女人,總是不愿別的女人強過自己,尤其是身邊的女人。
正在這時,外面進來的快遞員送給她一個神秘的包裹,打開來一看,里面居然是件真絲手工旗袍。旗袍精美絕倫,那青翠欲滴的荷葉,含苞欲放的荷花,還有戲水的蜻蜓,栩栩如生。
夏雨荷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旗袍,不僅花色奇特,做工更是精細,手感也非常好,摸上去順滑如絲,高開衩、緊腰身的設計,一股高貴大氣的時尚氣息從優雅的曲線中蔓延開來。
她忍不住關上門,把旗袍穿上,迫不及待地對著鏡子照起來,只見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在精致的旗袍包裹下凹凸有致,東方女性的窈窕之韻盡顯其中。太美了!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啊!
這時她才想起來,是誰給自己寄來的呢?她把包裹再翻出來仔細一看,原來里面還有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卡片上寫著:“喜歡嗎?只有你配得上這件旗袍。穿上它去比賽,你一定能創造奇跡!”
又是“奇跡”!肯定是他!跳舞認識的那個“江邊賣油郎”!天啊,他為何要送這么高檔的旗袍給我呢?難道他對我一見傾心了?夏雨荷的心怦然跳動起來,臉上泛起少女般嬌羞的紅暈。經過聊天,她知道原來他真名叫毛小劍,是家鐵路建筑公司的工程經理,與她是老鄉,妻小都在外地……目前,他們有個工程恰好在江城市施工,所以他回到了家鄉。那天為了散心,他到舞廳去放松放松,不想遇上了夏雨荷。
他是個溫柔體貼而不失浪漫風趣的男人,自從加她為好友后,他每天一早,不是給她泡上杯“咖啡”呈上,就是獻上一朵“玫瑰”,讓夏雨荷倍感親切,一天的心情也隨之燦爛起來。有時刮風下雨了,他也會叮囑她要加點衣服,或是說句“要風度更要溫度”之類溫暖的話,讓夏雨荷深受感動,比起那個不解風情的老公汪水龍來,真是天上地下。
當然,她和他關于選美大賽也有聊不完的話題。如今哪天要是在網上看不到他的身影,夏雨荷反而會有種莫名的牽掛和失落感。
最近她和老公的感情危機越演越烈。新婚時他對她還算體貼,可自從她生了個丫頭后,他和婆婆就都對自己不冷不熱了。這么多年來,他沒再給自己買過一件衣服,情人節也沒買過一束鮮花。雖然他做土建工程掙了不少錢,也給她卡上打了一些,可以說她是不愁吃不愁穿,可她的內心卻越來越孤獨。他自己在外面“彩旗飄飄”,卻不許她和任何男人深入交往,甚至就是回家晚了一點,他也像個審判官似的,醋意十足地對她盤來問去。當她形單影只地走進那些大商場,看到人家三口或一對對情侶手拉手,一起說笑一起買衣服的親密場面,她的心里就感覺特別壓抑,常常為了發泄而瘋狂購物,買下一件件高檔首飾,然后奪門而出,像一個情場上的敗將,逃到沒人處哭個痛快……
她并不在意榮華富貴,只要對方對自己一片真情,哪怕粗茶淡飯也感覺幸福滿足。這次舞場邂逅的這個男人,倒是讓她另眼相看,可惜卻是有家庭的人……她正在出神兒,電腦上恰好看到了“江邊賣油郎”發來的信息:“美女好啊,幾天不見,很想念你呢。”
“不信,嘴甜。”夏雨荷給他發了個俏皮的表情。
“真的,我昨夜還為你寫了一首詩。”他一副委屈的樣子。
“真的?發來我看。”雨荷也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好。詩名叫無言的心緒……”他呵呵一笑,真的給她發來一首詩:
什么也不說
眼睛看著眼睛
讓我淺酌低飲
一點一滴
飲盡你眼里的柔情
什么也不做
掌心貼著掌心
十指絲絲相扣
讓你感受我的脈動
感受我的執著和赤誠
什么也不想
心愿連著心愿
我在佛前許愿
沒有任何企求
只愿和你共舞
來世還如今生
“沒想到,你這人還真的酸得可以啊。不過,真的很不錯,謝謝你!”本來就很文藝范兒的夏雨荷讀著詩,心里頭潮濕了。她翹起嘴,想了想,忽然問道:“這些天怎么在舞場沒遇上你?你在哪里?”
“我現在就在你們景區外面,能不能出來見個面?”他沉著地給她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真的啊?”夏雨荷不敢置信。
“騙你就是小狗!”他開了個玩笑,“我真心希望馬上見到你,馬上!”
“好的,油郎哥,我現在就出來!你要是哄我的,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夏雨荷沒想到自己真的一夜之間重回前十名,又收到這么合身的旗袍,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想單位里今天也沒什么急事要辦了,就在電腦上發了個撒嬌的表情。
“雨荷姐,又在跟哪個帥哥聊天?”陳曉露突然出現在她身后。
前一陣子,因為競爭殺紅了眼,她到雨荷這邊來得少了點兒,直到兩人都擠進了前十強,她們之間才又多了些熱絡。
“你個小害人精,嚇了姐一跳!”夏雨荷一聽就知道是陳曉露的聲音,緊張得不知所措,馬上扭過頭,反守為攻,“死丫頭,又穿得這么性感,不怕男人被你勾起犯罪的欲望啊?”
“難道哪個男人還敢吃了我?我媽當年可是市女子柔道隊的主力,三五個大漢都不是她的菜。我跟她學過幾招,男人想打我歪主意,不是自己找事嗎?”陳曉露嘻嘻一笑,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緊身小背心,上面點綴著幾只金色的飛蝶,下身穿條及膝的牛仔短裙,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渾圓筆直,嬌俏的小腳穿著雙白色的高跟水晶涼鞋,一股青春朝氣彌漫全身。
她雙手背在腰后,把頭湊到電腦跟前,掃了一眼,就夸張地叫了起來:“哇,江邊賣油郎?這么怪的名字,日本人?姐,你口味好重呃!居然跟日本帥哥聯系上了?”
“噓,小聲點,別亂嚼舌頭根子,什么日本人?哪來的日本人?”夏雨荷聽她一口報出“江邊賣油郎”的網名,緊張得呼吸都窘迫起來,胸脯一起一伏,一邊攏著頭發,露出的粉頸泛起潮紅。
“姐,都到這一地步了,你還想抵賴啊?快老實交代,這個賣油郎是啥人?”陳曉露眼睛雪亮雪亮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像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心里,讓猝不及防的夏雨荷驚出一身冷汗。
“他真的只是我生活中的一個朋友,我可以告訴你,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姐警告你,以后可不許亂說了!”夏雨荷深吸了口氣才緩過點神來,呷了口茶。
“他真的不是日本人?”陳曉露似乎還將信將疑又似調侃。
雨荷悠然地說:“當然不是啦,他要真是個日本人,我才懶得理他!”
“姐,你可千萬別說一套做一套哦。總之,現在外面狼多,你小心為妙!”陳曉露瞄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既然你否認他是日本人,并且跟人家帥哥聊得熱火朝天,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們決賽場上見!”
等陳曉露走遠,夏雨荷還有些不放心,跟到外面去觀察了一下,確信她不會再回轉,才開心地返回辦公室,趁著沒人,換上那件貼身合體的荷花旗袍,對著鏡子把秀發盤成發髻,又淡淡描了下眉,還涂了點兒口紅。
她蹬著高跟鞋,挎著香奈兒的小包包,急不可耐出了景區門。在那件緊身旗袍的包裹下,走路的時候她身子輕微顫動,男人不眼饞才怪,好在她內心里見怪不怪,只覺得為自己驕傲。
穿過一條小巷,猛一拐彎,差點兒與一個男人撞個滿懷。“你走路沒長眼睛嗎?”一向好脾性的她正要開口罵人,抬頭一看,撞到的男人濃眉大眼,方方的青色下巴,額角還有兩粒麻子閃閃發亮。
“原來是你?劉……警長!”夏雨荷一下居然顯得有些緊張,臉也紅得像染了胭脂。這是她婚后第一次單獨趕赴男人的約會,不知為啥,心里總還是有點兒虛虛的。尤其這劉警長的眼睛太亮了,猶如兩把閃亮的小刀似的,似能直射進人的內心深處。
“是小夏科長啊!上次聽你說景區空氣好,我最近被美女失蹤的大案困擾,今天難得抽空過來,想到景區散散心,呼吸點新鮮空氣,好讓頭腦清醒清醒。你能陪我隨便轉轉嗎?”劉劍鋒大膽注視著她,似乎也一時被她的嬌美所震懾。
“對不起,劉大哥,今天我沒空……改天再陪您逛景區,好嗎?”夏雨荷目光閃爍,呼吸窘迫起來。
“喔……你準備出去?”劉劍鋒摸了摸刮得發青的方下巴,細薄如刀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目光炯炯地凝望著她。
“嗯,是的……不好意思,老公今晚有個飯局……讓我去作陪……”面對警長撒謊,夏雨荷不敢與他對視,生怕這個大名鼎鼎的警長一眼會看穿自己內心的小九九。
“那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點兒,別扭了腳!”劉劍鋒深邃地望了她一眼,悵然若失的思緒溢于言表。目送她走出小巷子,眉頭還是擰成一股繩。
“剛才在巷子口險些撞到你的那個男人是誰?”不知何時,“賣油郎”居然出現在她背后,險些又嚇她一跳。
“別嚇人了好不好?本姑娘的小心臟吃不消!”夏雨荷看清楚正是自己心中掛念的那個人,滿臉喜悅,卻裝著不開心的樣子,“你跟蹤我?”
“別多心了,我是怕路上狼多,所以一直在暗中保護你!”他深吸了口氣,握住了她的手,只覺得兩只小手涼涼的、滑滑的。雖然不想放手,還是輕觸一下即放開了。
“他是警長!這下你放一萬個心了吧?”夏雨荷扭頭望了望來時走過的小路,不知為什么,自從第一次遇上這個干練的警長,雖然對他也沒特別的好感,但他的形象在她心中卻總也難以消除,尤其是那雙眼睛,小而有神,很溫暖親切,又好像總能一眼望穿她的內心世界似的。
“哦?警長?”“賣油郎”充滿警覺地問,“你怎么跟他認識?”
“人家曾經以為我是未婚女子,想介紹我給他做女朋友呢。”夏雨荷回憶起這事兒,忍不住還是得意地想笑。
“原來是這樣,都怪你長得太漂亮了,讓人家看不出你是生育過的年輕媽媽。說實話,第一次遇見你,我也以為你是個未婚的妙齡女郎呢。”“賣油郎”望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子,緊張的表情略微放松。
“現在知道我已經是個六歲孩子的媽媽了,是不是很失望?”夏雨荷歪頭俏皮地看著他。
“現在感覺你比年輕的女人更有女人味兒,男人在你面前只有乖乖繳槍!”
“嘴甜!”夏雨荷嗔怪了一下,心情卻大好。
“我只是說了個大實話。”“賣油郎”優雅地聳了聳肩膀,“這個麻子警長今天找你干啥?
“怎么?你吃醋了?”夏雨荷微微一笑,“你也聽說過吧,江城出個了美女失蹤大案,他是警長,要是破不了案,就要被解職的。可能心煩吧,到景區散散心,想讓我陪陪他。”
“你以后少跟他來往!當官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賣油郎”的臉突然變得有些扭曲,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平靜了一下,說,“原諒我話重了,不過,你聽說過嗎?山東一個副市長,居然在情人車子上放炸彈把她炸成了碎塊;內蒙古一個資深的公安廳廳長,開著車追殺比他年輕三十多歲的情婦幾十里,愣是在車庫里將她槍殺了。我看他剛才看你的眼神兒,也沒安什么好心!”
“我曉得了,世上就你一個是好人!”夏雨荷故意嘟起小嘴,她的嘴唇厚薄適中,紅潤潤的。
“也許,這世上的好人不止一個,但只有我這個男人,才會對你最好!你信不?”“賣油郎”揚頭看著她。
“曉得了,不管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反正我是信了你!”夏雨荷腳步輕快地領著他來到了景區附近的“迎春魚館”,以前老公汪水龍經常領著客商和生意場上的哥們兒到這里來吃江鮮海鮮,店雖然不大,但古色古香,在江城小有名氣,主要是江鮮海鮮齊備,燒的菜也很地道可口。
夏雨荷點了紅燒昂刺魚、蔥爆江蝦、鐵板文蛤和醋拌海蜇頭等幾個特色小菜,又要了幾瓶啤酒。她坐下來,感激地看著這個生命中的貴客,感覺幾天沒見,倒像是多年不遇的老朋友重逢般親切自然。
他微微一笑,眼神兒有點閃爍不定:“來,為你成功晉級十佳,干杯!”
“想不到你買的軟件這么好使,還有,你買的旗袍也太漂亮了,我很喜歡,買軟件和旗袍的錢我會付給你……”夏雨荷的話全部發自內心,檀口噴出來的熱氣芬芳香甜,說著話就準備打開包包中的皮夾。
“什么你付我付的啊,談錢就俗了是不是?”對方一把按住她的手,用輕松親切的口氣說,“你真漂亮……與這荷葉旗袍簡直是絕配。”
“嗯,謝謝你!”夏雨荷想起“做票”的事兒,內心還是有點兒糾結,不由得問道,“對了,油郎哥,你確信……不會出事嗎?”
“放心吧,你就只管準備十佳決賽!穿上這身旗袍上場,你將會繼續創造奇跡!”男人多情的目光深沉地望著她,“像你這樣迷人的女人,冠軍本就該是你的,前十算什么?”
“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夏雨荷微喘著氣,雙頰緋紅,胸部不停起伏,在薄薄的旗袍下形成兩個渾圓堅挺的隆起,像兩座優美的小山峰。
“不,是我生命中幸虧有你!”“賣油郎”盯著她的紅唇。兩個人越談越投機,說些很輕松的話題,他很有說笑話的天分,經常能使夏雨荷捧腹大笑。
菜沒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尤其是夏雨荷,平時很少碰酒,今天因為心情不錯,連喝了好幾杯,臉上飛起幾團紅云。
酒足飯飽后,夏雨荷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陣一陣的香氣傳過來,“賣油郎”心都酥了。看到夏雨荷走路有些不穩,他主動從邊上扶住了她,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特別是當夏雨荷的柔軟胸脯貼到自己身上時,他的心中涌現一股暖流,不由深吸了口氣,把包包掛到她肩上:“你用的包包兒不錯啊,香奈兒的!”
“好看嗎?特意從香港買來的。”夏雨荷顯然喝多了,臉蛋酡紅,嘴唇嬌艷,發出細細的嬌喘。
“好看啊,包很好看,你人更好看呢。“賣油郎”微微地對著雨荷的小耳朵吹口氣,曖昧而又有磁性的聲音飄進她的耳室,“是你老公送你的吧?他很有錢,也大方,你真的很有福氣!”
“不是他!是我自己托朋友買的。”一提到老公,夏雨荷的情緒一下子一落千丈,“我老公只是個賺錢的機器,并且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跟了他,我沒感覺過上一天真正的幸福生活。雖然他給了我不少錢,但我卻感覺自己是這世上活得最郁悶的女人,是他發泄欲望的工具。所以我才這么看重這次的比賽,它讓我找到一種久違的快樂。”
“是啊。”聽了她的話,“賣油郎”若有所思,點點頭說,“妹子啊,以后有了哥,你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對了,下一次,我買條黑色丁字褲送你,決賽那天你在旗袍里面穿上它,你會更加自信,更有魅力!”
“丁字褲?還黑色的?哈哈,虧你想得出來,我可穿不來那么新潮時尚的玩意兒。簡直就是一小塊布片加幾條細繩,哪里像條褲子呀?”夏雨荷的臉微微紅了紅,想起在浴室時看到陳曉露穿過,她也曾慫恿自己買幾條,但她鼓足勇氣在商場試衣間中比畫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穿,也就沒有掏錢買,為此,還被陳曉露譏笑是“OUT”了的土老帽。
“其實,這在年輕女孩子中是很流行的。從審美角度看,穿上它,不容易讓人透過緊身旗袍看到你內褲的輪廓痕跡,讓旗袍與你的身體無限貼合,也會更加彰顯你身體無與倫比的曲線美!”
“嗯,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的衣著我做主。”
夏雨荷顯然感覺這個話題太曖昧,有意轉換方向。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嗯!”夏雨荷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也有點滑膩,“哥,時候不早,我該回家了,不然我那小心眼兒的老公又要說閑話。不過,十佳決賽那天,你一定要來為我助威啊!”
“我一定來!走,送送你。”他猛地握緊她的手,朦朧的燈光下,兩人一時都有點酒醉神迷……
剛出酒館大門,突然他腰間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一下子大驚失色,告訴夏雨荷他不能送她回家了!原來他弟弟出了車禍,被好心的路人送進醫院,非常危險,需要馬上做手術。可弟弟沒錢,醫院說不交錢就不能手術,弟弟求他,而他偏偏忘了帶銀行卡。為了取錢,他現在必須馬上趕回工地一趟!
看到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夏雨荷的心也一下攥緊了,回工地得好幾十里路呢!“現在的醫院真黑心,只認錢,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醫院!我的銀行卡上大概還有兩三萬,我先去幫你弟弟墊上。”
可他說什么也不肯答應,說天都這么晚了,她要是再陪他去醫院的話,回家準得挨老公的數落。
聽他說得也有道理,夏雨荷說:“那好,我就不陪你到醫院去了,你自己把我的銀行卡拿去,密碼是965431……”
他感動地看著她,要借著路燈給她寫張借條。
“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外人啊?”夏雨荷看他這么固執,不由得生氣地說,“打借條就俗了,你快去吧,救人要緊!”
六、美女折桂
江城市首屆旅游形象大使十大佳麗決賽那天,濱江景區人山人海,電視臺、報紙雜志的記者來了一大堆,連高炮攝像機都用上了,場面十分壯觀。
打扮入時的美女們一個個登場了,先是團體走秀,自我介紹,然后是才藝比拼。
漂亮的陳曉露表演了一曲吹塤和太極劍舞,技驚四座。誰也想不到,她不僅塤吹得悠揚動人,讓人懷古幽思,而且太極劍也舞得那么出色,騰挪縱跳,回旋劈叉,真的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動作干脆利落,讓人目不暇接。最后落地時定格的“一字馬”,盈盈一握的腰肢似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柔韌性,身體的曲線和雙腿的線條讓人無可挑剔,又讓人感受到一股飄逸灑脫的靈氣,贏得滿堂喝彩。
奪冠呼聲很高的章紅蕾上臺了,清瘦秀雅的她有著冰山雪蓮般的氣質,或露出皓齒微微一笑,或秀眉輕顰都能打動人心。隨著她的呼吸,不僅可以看到她頸下的鎖骨,還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胸腹間肋骨的輪廓。但誰也想不到,像她這種纖瘦骨感的知性美女,居然大膽地跳起了一段性感十足的埃及肚皮舞,隨著中東地區獨特音樂的連綿起伏,她骨盆、臀部、胸部和手臂都不可思議地旋轉起來。大膽奔放的衣著,花哨的胯部動作以及異域的情調,水蛇似的腰肢,令人眼花繚亂的胯部搖擺,像海浪一樣歡快自由而不拘一格的舞姿,充分展示出女性身體的陰柔之美,引得觀眾席上發出陣陣喝彩和尖叫。
她們的出色表現讓夏雨荷微微有些不安,畢竟跟這些青春靚麗的女子們相比,她算得上“熟女”了,當然她也有獨特的成熟魅力和超人的氣質。她略帶緊張地將目光掃向評委席,這不看倒好,一看竟嚇了一大跳。
端坐在評委中間的主評官,竟然是江城市旅游局局長毛小旺,而他不正是曾經與她跳舞的那個帥哥“賣油郎”毛小劍嗎?怎么會這樣啊?原來,他以前提供給自己的身份是假的?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就是旅游局局長?那他為自己“做票”和送旗袍,又是什么目的?
夏雨荷一下子有點兒蒙了,來不及深想,就穿著那身綠色的荷花旗袍,在悠揚的樂曲聲中上場了。旗袍流暢的線條緊貼著的身軀,蜻蜓形的密密盤扣像一把把小鎖,藏起了身體上的幾處禁區,卻又明明白白地顯示著它獨特的韻味。尤其是當她裊裊婷婷走動時,就像走在江南的煙雨里,撐開的油紙傘將雨化作溫婉的氣韻。
觀眾如癡如醉,她也迅速進入了忘我境界,撐著油紙傘,邊走邊唱,一曲《茉莉花》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婉約動人,旗袍開衩的下擺伴著輕盈的步履款款搖曳,不經意地展示了所有能展示的美感,不時撥動著觀眾的心……她就像一把曲線優雅的小提琴,奏出一連串優美、熱烈、動人心弦的音符,美不勝收。
不巧,這時播放音樂的碟片卡了,工作人員緊張得手忙腳亂,這個節目可是現場直播啊。夏雨荷意識到是機器出了故障,她臨亂不慌,對著話筒從容地說:“大家已聽過了我的歌聲,想不想再欣賞一下我的舞姿呢?”觀眾的情緒被她調動了,以熱烈的掌聲回應她,她裊裊婷婷地走到評委席面前,低眉掃了一眼毛小旺,目光中充滿了柔情,做了個邀請他下場共舞的動作。
毛小旺似乎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盯著她,微微一怔,最后還是大方地站起身來,走到場中。夏雨荷挺直腰肢,與毛小旺款款起舞。這時雖然沒有音樂的伴奏,他和她跳起來卻是那樣的默契。尤其是那襲旗袍,令她高雅脫俗,暗香浮動。全場人都被她的氣場和表演吸引了,掌聲雷動,連評委也起立為她鼓掌。主評官毛小旺卻一直用一種深情而奇異的目光盯著她的荷花旗袍,似乎被含苞待放的花朵吸引,又似乎有種不為人知的心思。
警長劉劍鋒也端坐在遠處的平臺上,瞇著細長的眼睛,審視著場中的一切……
她征服了所有人,如愿折取了桂冠。不過,她感覺今天的毛小旺,雖然跟她跳得很合拍,眼神兒卻有點異樣,在動作和力度的把握上,也與上次在舞廳時不同,他的步幅更大些,握住她的手也更加有力,不及在舞廳時的溫柔和浪漫,甚至有恍若兩人的感覺。她試圖理出點頭緒,最終還是茫然無措。
晚上,大家伙兒鬧著要她請客。她痛快地在迎春酒樓擺開酒席,閃亮的四方桌上擺上一盆清燉甲魚、一盤紅燒活鯉、兩碟風味牛肉,還有一鍋纏絲兔和美味蛇肉羹……
把酒言歡,舉樽交杯,氣氛十分熱烈。夏雨荷也在眾人輪番勸酒之下喝了不少,臉頰上飛起兩團紅云,愈發顯得嬌艷美麗。只可惜,陳曉露沒有應邀赴宴,她借口肚子疼,一個人早早就溜之大吉。
世上沒有不愛吃醋的女人,雨荷想過幾天好好請請這個小妹子,哪怕陪她看兩場美國大片,讓她心里舒服點。
酒足飯飽,眾人各自散去,夏雨荷還沉浸在成功摘桂的喜悅中。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兒,腳步輕快得像回到了年輕時代,走上幾步,忍不住還在地上旋一圈舞步。
樹影婆娑,映照著她動人的倩影,豐滿的身體隨著步履有節奏地顫動著,在路燈的映照下,透出無處不動人的魅力。
幽暗的小街上,一個黑色的高大人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眼看快到自家樓道了,夏雨荷深吸了口涼氣,加快了腳步。
背后的高大黑影猛地如靈貓般躥了上去,一把捂住她張大想要發出尖叫的小嘴。“誰?!”夏雨荷眼睛一黑,雙腿嚇得軟了,做夢也想不到只有小說電影才有的險境會落到自己頭上。
黑影也心跳如鼓,將癱軟如泥的她往邊上黢黑的巷子中拉去,迫不及待地撕開她的襯衣領口。皎潔的月光如水銀般撒在她潔白如玉的身子上。
黑影濃濃的雙眉緊緊皺在一起,面容如刀削般冷峻,看得出他原本心情十分郁悶,此時卻被她的美震懾,愣了愣,才取出手機對著她雪白袒露的胸脯“咔咔咔”拍個不停。
“收網!”黑暗中一聲斷喝,幾個矯健的身影突然如神兵天降,從不為人知的角落冒了出來。原先的那個高大黑影剛想扭住夏雨荷做人質,額頭上突然遭了一記重拳,他眼冒金星,仰面倒下。
“小趙,別下手太重,小心把他打殘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叮囑。
“放心吧,劉隊,這小子結實著咧。”趙勁松洪亮的嗓門兒透著得意。
夏雨荷受到了強烈的刺激,一頭栽倒下去,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托住了她柔若無骨的腰肢。她努力地睜開眼,借著微弱的路燈,看到的是一張黑瘦的臉,方方的下巴,兩只細薄如刀的眼睛炯炯有神,額角有兩粒小麻子。
“劉大哥……”她神情還有些恍惚,雖然她身高有一米六六,但在劉劍鋒一米八零魁梧身體的懷抱中還是顯得那么弱小。此時依偎在他寬大的懷里,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安全,也聽到了這個男人“咚咚”如戰鼓般強勁的心跳。
“不要說話,也不要怕,我送你回家。”低沉的聲音充滿雄性的渾厚和力量。
“剛才……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盯上我?”夏雨荷心中充滿驚懼。
“我們會連夜突審的,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也許,你幫了我大忙,幫我破了驚天大案呢。”劉劍鋒此時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居然難得地笑了笑。
“是嗎?”夏雨荷突然發現,這個男人一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在夜色中居然顯得挺可愛。
她望向遠處高低錯落的城市樓群,望著那些明滅變化的燈火,在黑暗中,在大街小巷里,不知每天還有多少這樣默默無聞的衛士,在悄無聲息地保護著城市的子民,維護著這方水土的安全呢!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這個被抓住的高大男子居然一連幾天死不開口。直到劉劍鋒在他住的地方搜到了一張發黃的照片,他才垂下了頭。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是選美大賽亞軍章紅蕾大學時的男友趙大軍!原來,趙大軍曾經與章紅蕾有過三年多的戀情,那時他是校學生會的體育部長,章紅蕾是新任的文藝部長,兩顆年輕的心在一次校園舞會上走到了一起,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甜蜜日子。
畢業后,兩人同居了,趙大軍分到市職校當體育老師,章紅蕾則找到了一份圖書館管理員的工作,只是清閑歸清閑,但要房沒房,要車沒車,遇上朋友、同學聚會,寒磣的他們就顯得捉襟見肘,家徒四壁,讓章紅蕾感覺很沒面子。不久,她在一個飯局上被市電視臺的一個副臺長看中了,經常找機會來圖書館向她借書,又請她下班后到那些風情餐館小酌。觥籌交錯中,她終于被老謀深算的臺長順利得手。春風得意的他不僅為她買了套江景別墅,而且讓她成為了電視臺的當紅女主播。
為此,章紅蕾不惜打掉了腹中她和趙大軍的胎兒。被拋棄的趙大軍一直狂熱地愛著章紅蕾,夢想著有朝一日與她復合,無奈章紅蕾對他已沒有絲毫感情。誰知今天他再次厚著臉皮請她吃飯時,章紅蕾居然沒有拒絕。酒席間,一向敏感的他聽出了身為亞軍的章紅蕾對奪取冠軍的夏雨荷充滿了嫉妒和酸意,就借著酒勁兒,想羞辱一下夏雨荷,拍下她的露點照片發到網上,出出她這個選美冠軍的丑,借機討好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一時沖動,做出了這事。
案情水落石出,劉劍鋒卻大失所望,原本以為釣出了一條大魚,順藤摸瓜就可以解開美女失蹤大案的謎底,沒承想只是讓一條泥鰍攪了一鍋湯。
更令他震驚的是,當他和警員押著趙大軍趕去找章紅蕾質證時,章紅蕾居然提前一天向電視臺請了長假,不知所終!他等了三天,章紅蕾還是毫無音信。她會不會是江城市失蹤的又一位長發美女?
劉劍鋒有種不祥的預感,一股詭異氣息籠罩全城。
七、步步陷阱
夏雨荷沒想到成功和鮮花來得這么快。
她一下成為江城市的名人了,電視臺為她做了專題節目,市里幾次大活動也請她擔任嘉賓主持,逛商場的時候,居然還有人認出她來,搶著索要她的照片和簽名。一個電視劇組更是頻頻跟她接洽,有意讓她出演女主角。
只是她內心一直還有個牽掛,就是那個給她拉票并且送她旗袍的“油郎哥”,她覺得自己深深欠他一份情,同時,對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決賽那天看到他,好像比第一次跳舞遇上時瘦了點兒,也黑了點兒,心思也重了點兒,目光中似乎有點憂郁,是不是他遇上什么不開心的難事了呢?
她每天一上班都會打開QQ看看有沒有他的留言,或者期待他能上來和自己說上兩句,哪怕是只言片語。可惜,自決賽之后,他一直沒有跟自己聯系,讓她大失所望。
這天,她剛接完電視臺訪談的—個電話,看到電腦上“江邊賣油郎”的圖標閃了閃。他居然上線了!夏雨荷按捺不住激動,俏皮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對不起,今天沒有時間跟你聊天,而是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可以不?”“瞧你說的,有什么需要,直說吧!”夏雨荷說話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賣油郎”顯出很猶豫的樣子,最后似乎還是下定了決心,將真相全部告訴了她。原來他弟弟上次出車禍后,傷情惡化,要做器官移植手術,急需大筆費用,他愿意為弟弟傾盡所有,可由于不久前新買了房子,每月要還貸,現在雖然將自己的八萬存款全部幫弟弟交了,還有二十萬的缺口。
“要這么多錢?”夏雨荷深深感動于他對弟弟的一片真情,又為昂貴的手術費暗暗吃驚。
“你老公不是在搞工程承包嗎?能不能幫我向他借點兒?真的不好意思,不過我和弟弟一定會盡快還給他的!”貴為局長的他此時似乎不得不向她低下了頭。
“我和他早已扯不到一塊兒了。”夏雨荷心里怦怦直跳,覺得這事兒有點兒蹊蹺。但她不忍再讓他受折磨了,最后牙一咬,決定將自己的股票都賣了,幫他把器官移植費的缺口全部填上。
“你想賣股票借錢給我怎么行啊?現在可是金融危機之后出現的罕見大牛市啊,有人預測上證指數會沖破一萬點……”聽了她的話,他感到過意不去,極力阻止她。
她苦笑著告訴他,作為散戶,錢放在股市上,就算是牛市,反正也是虧多贏少,這次把錢借給他弟弟動手術,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呢,至少不會再挨那些黑心莊家的痛宰了。
他被她說得燦爛地笑了起來,說:“你不僅是選美冠軍,還有顆天使的善心啊,我要是能娶到你做妻子,就是做夢也要笑醒了!”
“是嗎?你愛人不優秀嗎?”順帶發了個疑問號。
“她早在幾年前已經不在了,也是因為車禍……”過了片刻他發來令她不可置信的一句。
“對不起!如果你真的愿意娶我,我就離婚嫁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要摘一顆天上的星星送給我……”夏雨荷跟他開了個玩笑,想以此來緩和一下氣氛,然后自己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捂著嘴感受著一陣陣燥熱。
第二天中午,她就將賣股票的錢打到了上次借給他的那張銀行卡上。她想,將來如果真的嫁給他,這就算是親情投資,他們一家會把她當恩人看待的。
夏雨荷這幾天的心情特別暢快。由于當選旅游形象大使,走到哪里她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同時讓她找到了一個有情有義的“藍顏知己”,她已暗下決心,要與汪水龍離婚,重新找回自己的幸福……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接了個電話,竟是“賣油郎”毛小旺的聲音。
“咦?你怎么會有我的電話號碼?”她不禁有些驚奇,記得自己只給過他QQ號。
“難道我一個旅游局局長,想要知道你的電話號碼還困難嗎?現在我有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毛小旺的語氣中竟有些驚慌。
“出什么事了嗎?”她一下子心跳加快,又有點茫然,以為是他的那個出車禍的弟弟手術失敗了,正想好好安慰安慰他。
毛小旺壓低聲音告訴她,他大賽前向人家買軟件幫她“做票”的事暴露了!那個賣軟件的家伙從網上得知她拿了冠軍后,威脅要舉報他們!這下慘了,她的冠軍頭銜要被取消,而他也要受到很大的牽連,甚至削職開除……這將成為江城市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
夏雨荷一下子呆住了,本帶著點紅暈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的內心瞬間如遭雷擊,這可怎么辦?難道就沒有什么補救措施嗎?
“辦法也不是沒有。”毛小旺把她約到附近一家咖啡館面談,“那個無恥的家伙獅子大開口,要我們出三十萬,他就同意銷毀證據,永遠為我們守住秘密!保住你的面子,也保住我的位子。”
“我哪里還有這么多錢?!我的錢都借給你弟弟了啊。”夏雨荷完全絕望了,一屁股癱倒在椅子上。
毛小旺情緒也很低落,還有些愧意,只是耐心地跟她說,他也跟那家伙磨了半天的嘴皮子,那混蛋居然想到她家里應該還有一些金銀首飾和玉器之類,他說把那些都交給他,他可以當著他倆的面寫下保證書,并銷毀幫他們“做票”的證據。
夏雨荷無助地看著毛小旺,無力地點了點頭,并按住他那暴著青筋的手安慰他。深情對視后毛小旺一把將她的頭抱在自己胸前,悲壯地說:“唉,我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本想幫你,反而害了你。”
“這次就算我們倆吃一塹,長一智,不過,磨難卻會讓我們的心更緊地貼在一起。”善良的夏雨荷還是相信愛情。
毛小旺借機攬她入懷,胸口壓著她的胸口,似要讓她窒息,在黑暗的燈光下,嗅著她發絲的清香,把嘴溫柔地覆上來。她感受著他雄性的氣息,臉一陣陣發燙,雙手也不聽使喚地抱緊了他……
“那我下午開車到你家樓下接你,你把那些東西都帶上,我們一起去江心島跟他見面。”一陣纏綿過后,毛小旺沮喪地對夏雨荷說:“都怪我現在拿不出錢。不過,你放心!等我有錢了,我會把你失去的統統補回來!”他再次摟緊了夏雨荷,這讓她倍感愛情的溫暖。
夏雨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全部首飾和收藏多年的翡翠、玉器,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裝進了一個紙盒子里,碎步走到樓下,發現毛小旺打了輛紅色的士,早停在路邊守候了。
“美女,原來是你?我說過后會有期,想不到真的還能遇上你這個選美冠軍!”開車的司機居然就是不久前載著她闖紅燈的那個毛頭小伙兒,激動地盯了夏雨荷一眼。
毛小旺沒好氣地說:“少啰嗦,開好你的車!”
司機狐疑地望了一眼滿腹心事的夏雨荷,不再多話了。車子一路疾馳,穿過一條綿延半公里的水泥橋,上了江中的一個小島。
這就是江城市廢棄多年的一個漁碼頭——江心島。遠處,是新建的國際集裝箱碼頭和現代化挖入式漁港。目前,島上還是人跡罕至,只有江濤拍岸,蘆葦叢生,市里要把這里開發成新的生態旅游島。
下了車,毛小旺不耐煩地打發司機掉轉車頭。司機看著這偏僻冷清的孤島,有些不安地望了滿腹心事的夏雨荷一眼,低頭想了想,還是一聲不吭地開著車子走了。
毛小旺牽著夏雨荷的手,走過一條坑坑洼洼的小路。夏雨荷越走越心驚,感覺前面越來越偏僻,越來越陰森,心中疑竇叢生,又不好多說什么,好幾次差點扭了腳踝,她后悔由于心急慌亂,忘了換下身上那件心愛的荷花旗袍和高跟鞋。
毛小旺卻似乎興致勃勃,不住扭頭欣賞著她的婀娜身軀,閃過一道不易為人察覺的詭笑。
八、真相大白
終于在雜樹叢中,出現了兩間紅磚壘成的小屋。夏雨荷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怦怦”如同催命的鼓聲要把她押赴刑場。
“進去吧!”毛小旺將夏雨荷推進了門。屋里光線灰暗,布置也很簡陋,只有一張老舊的八仙桌和一張小木床,桌上放著幾瓶喝空了的酒瓶,床上的被褥倒是新的,只是有點兒潮潮的感覺。
“那個敲詐我們的混賬家伙呢?”夏雨荷睜大眼睛,極力想搜尋屋里的人,恨不能在那家伙臉上吐上幾口唾沫星子。
“別管他了!還是想想我們自己的好事兒吧!”毛小旺突然一把搶過夏雨荷懷中的首飾盒,貪婪地盯著她旗袍開衩處雪白豐腴的大腿,使勁咽了咽口水,眼睛里露出異樣的光芒。
“你怎么了?”這一幕出乎夏雨荷的意料,還以為是他想和自己開玩笑,玩點角色扮演的小把戲。
毛小旺這時可是假戲真做了,他血紅著眼睛,隔著薄薄的旗袍粗暴地把她按倒在床上,喘著氣說:“知道嗎?什么叫烈火遇干柴,久旱逢甘露……我好久沒碰女人了,你跟你老公也一直關系不睦,床上一定也不會融洽。從第一次與你跳舞我就感覺到,也許,你到現在都不懂女人高潮是什么滋味兒吧?”他發出一聲讓人汗毛亂豎的怪笑。
“你瘋了?說的什么話啊?簡直不堪入耳!”夏雨荷額角沁出一層密密的冷汗。感覺他實在是不可理喻,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處境的危險,她無意間陷入了對方精心布局的陷阱,心跳驟然加快,迅速尋思著脫身方案。
“我是瘋了,這個世界都瘋了!”毛小旺看著夏雨荷痛苦的表情,略有些猶豫,但最后一絲理智很快被欲火吞沒了,“我是不能控制自己了,你也別老裝正經!你為什么愛跳舞?不就是渴望沖動和激情,喜歡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摟摟抱抱?今天,我就成全你!何況,過了今天,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說什么?”夏雨荷只覺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就要漂洋過海被送到異國他鄉去享受新生活了。以后,你每天都會過著被不同男人愛撫的神仙日子……”男人的臉因得意而變形。
“簡直喪盡天良!你還是人嗎?”夏雨荷嘴上斥責著,內心如夢初醒。本來,她還想著等他明媒正娶的那一天,現在什么都明白了!她遇到的,是一只食人不吐骨的陰險惡狼,正想把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她不再猶豫,也不能再軟弱了,順勢抓住一只高跟鞋,用尖銳的鞋跟向毛小旺使勁兒砸去。
“賤人,你敢打我!”毛小旺額角被打得鼓起了一個血包,他痛得大叫一聲,顯然沒有想到一向溫柔膽小的她居然有勇氣反抗,“啪”地反手打了她一記重重的耳光。
“你?!”夏雨荷白嫩的臉頰上鼓起了幾道掌印,臉皮麻麻的,內心更是難受。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自己最信賴的男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無惡不作的魔頭。她的世界崩塌了!膝蓋一抬,想像自己的閨蜜陳曉露那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向他兩腿間脆弱的部位,希望能夠一擊得手,讓對方疼得暈倒過去。
但她的動作比起陳曉露來不知業余了多少倍。毛小旺一下躲了過去,反手一掌又重重打在她臉上:“小淫婦,你敢下這等重手,難道想讓我做太監不成?看老子今天怎么治你!”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雨荷也顧不了太多,淚眼婆娑地說:“你能不能放了我?求你了!我還是個妻子,是個孩子的母親!”
“放了你?那誰放了我?誰能把我的青春還給我?誰能幫我還賭債?誰又能給我明天和未來?要知道,你是江城的形象大使,選美冠軍,人家可是為你出了大價錢!不過,在將你出手之前,我還是要好好享受一下!”他的理智已經徹底潰垮,咆哮著一把扯爛了她的旗袍……
“你別亂來!我要叫人了!”夏雨荷奮力反抗,兩腿亂蹬。
“你就叫吧,這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等一會兒,運你出海的貨船就要到了,你就準備著去過夜夜新娘的日子吧!”毛小劍盡情享受著眼前這如凝脂般的白皙肌膚,夢囈似的說著,整個人陷入了癡心妄想的病態之中。
“惡魔,你會遭報應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夏雨荷蒼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著,心知今天必劫數難逃,閉上秀眸,無奈地等待屈辱一刻的降臨。
“住手!毛小劍,你被捕了!”眼看一朵成熟的玫瑰就要慘遭摧殘,突然一聲斷喝從背后傳來,跟著闖進來一群人。
夏雨荷驚呆了,她親耳聽到“毛小劍”三個字。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個跟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只是略顯黑瘦,此時他的眼神和臉色更加沉郁,似在強忍著巨大的痛苦。他后面跟著的是張園長,還有威風凜凜的警長劉劍鋒,以及那個警惕性很高的毛頭小伙兒司機。
小伙子看到心事重重的夏雨荷被一個陰險男人拐上了這偏僻的小島,放心不下,聯想到最近市里發生的美女失蹤大案,馬上報了警,又悄悄掉轉車頭追了回來。
“哥?你怎么來了?”毛小劍一見來人,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耷拉下頭,臉色更加慘白,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下來。
“你是……”驚魂未定的夏雨荷此時也徹底被搞暈了頭。
那個男人看也沒看毛小劍一眼,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夏雨荷的前面,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動作溫柔地裹住她的身體,啞著嗓子說:“我是旅游局局長毛小旺,他是我的雙胞胎弟弟毛小劍。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哥,你為什么要來攪我的好事?我和夏小姐是在玩游戲,你們無權干涉……”毛小劍的臉都扭曲了,還想極力為自己分辯。
“你就別再玩坑蒙拐騙的把戲了!”毛小旺痛惜地望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急得直跺腳,恨不能上前痛打他一頓。
毛小劍看見遠處圍上來的警員,說了一句:“哥啊,你真狠!”趁人不備,從褲腰上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架在夏雨荷的脖子上,嘴里喝著:“退下,都給我退下!”
“不要亂來!你冷靜一點好不好?!”見弟弟喪盡天良,毛小旺又氣又急,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滴,激動地說,“你不想想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對得起父親的在天之靈嗎?我給了你多少次悔過的機會?可是你一直執迷不悟!”
“是社會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社會!是女人害慘了我,不要怪我報復這些所謂的美女!她們都是蛇蝎和禍水!”毛小劍瞪著血紅的眼睛咆哮著,“我要讓她們受到懲罰,得到報應,生不如死!就算你們能救下這個姓夏的,也救不了那些水性楊花的美女!她們會去她們該去的地方,讓她們那風騷而骯臟的肉體,成為人類末日晚餐上的祭品!”
“不要太囂張了!毛小劍,我向你宣布:你犯罪的證據我們已全部掌握,就在剛才你上島之前,我請你哥協助,讓他冒充你,跟你的同伙接上了頭,并已經將他們一網打盡!他們對你們騙錢騙色、組織跨境販賣婦女的齷齪勾當,全部供認不諱!就連你們用來偷渡那些被拐賣婦女的黑心外輪,也在我們內應的配合下,讓海警隊依法扣押!”警長劉劍鋒上前一步,惋惜地搖搖頭。
“內應?!”毛小劍和夏雨荷都聽得一頭霧水。
“你們都認識她吧?”劉劍鋒身子一閃,毛小劍和夏雨荷都同時驚呆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個身著整齊制服的漂亮女警官,她大大的眼睛清澈如水,充滿女性曲線美的她穿上警服,平添幾分英姿颯爽之氣,不是“陳曉露”又是誰?
“她的真名叫黃海燕!”劉劍鋒指著“陳曉露”說,“她奉命在濱江景區臥底期間,也算是一個被你瞄準和捕獲的‘獵物’,只是她的真實身份只有我和你哥知道。她也一直故意裝著沒有識破你的詭計,跟著那些受騙上當的婦女,一起被你們的人押上了準備偷渡出海的外國輪船,最后連船主一起被我們一網打盡!
“算你們狠!我的如意算盤全部被你們打翻了!”毛小劍臉都氣得扭曲了,一個深藏不露的女警官居然被他當成了一個涉世不深的美艷獵物,他敗了!
“小劍!只要你改邪歸正,我們永遠是好兄弟,聽哥的!把刀放下。”毛小旺說著,試圖上前奪下弟弟手中的刀。沒想到氣急敗壞的毛小劍情緒更加激烈,大叫著:“別過來,過來我就一刀殺了她!別拿我的耐心當賭注,我說得到做得到!”
“好、好!我們不過去,你先放了夏姑娘,你看她都快被你勒死了。”毛小旺指著夏雨荷的脖子說,“小劍啊,你不能再胡作非為了!你要弄出人命,十個哥哥也保不住你啊!”他就差跪在弟弟面前了,“放了她。救她就等于救你自己!來這兒之前,娘已經知道了,她跪著求我,要我救救你!你就迷途知返,將功贖罪吧!”
特警們仍嚴陣以待,蓄勢而發,端著槍瞄準著毛小劍等待命令。
看著被自己勒得深度昏迷的夏雨荷和荷槍實彈的特警,毛小劍面如土色,冷汗直冒,他無法面對這現實,也無法接受美夢破碎的事實!用力一推,夏雨荷便軟軟地倒向了毛小旺懷里,看著懷里這個面色蒼白的姑娘,毛小旺無限地自責和憐憫。
突然,絕望的毛小劍把尖刀刺向了自己的左胸……劉劍鋒疾步上前,死死扭住他的手腕,雙手就像鐵箍一樣,牢牢控制住他。
看著毛小劍灰溜溜地被警察戴上冰冷的手銬,夏雨荷臉頰少了點血色,卻無損她的美麗,那楚楚動人、略帶一絲病態的美更讓人心生愛憐。
上了警車,張國雄園長給她喂了幾口水,耐心地告訴她:“警長劉劍鋒是他在部隊時的戰友。”原來警方早就接到了本市一些女性被騙錢騙色、甚至被拐賣到東南亞色情場所當妓女的舉報,可惜犯罪分子沒有留下太多線索。作為一名老兵,他突然想到,市里舉辦這場“選美”大賽,一定會引起犯罪分子的注意,他們也一定會把犯罪的手伸向這些如花似玉的“美女”。
通過潛心觀察,他發現夏雨荷與陳曉露等幾個入圍二十強的女選手,都跟一個叫“江邊賣油郎”的網友在聯系,他把情況悄悄報告給了毛局長和劉警長。
毛小旺大吃一驚,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同胞弟弟毛小劍就曾用過這個網名,哥兒倆從小不僅長得非常像,感情很好,而且都喜歡跳舞。只是長大后,哥哥毛小旺走上仕途,步步高升,弟弟毛小劍卻沉迷賭博,難以自拔。毛小旺屢次勸阻,幫他還了一筆筆債務,他還是毫不悔改,母親為此哭瞎了眼睛,發誓要與他斷絕關系。
負氣的他離家出走,走投無路之際,在皎潔的月光下,他發現了一個獨自在江堤上漫步的長發美女。看到四周無人,沖動之下,他就悄悄摸上去,想搶走女子肩頭上的LV小坤包。
結果長發美女的尖叫引來了巡夜的民警。也許,出于對他的痛恨和厭惡,長發美女堅持告他是妄圖奸殺她,并向警方提供了一系列令人痛恨但聽上去很真實的細節。他鋃鐺入獄。恰好江城市當年發生了多起強奸殺人案,一直找不到窮兇極惡的案犯,辦案的警長承受的壓力很大,發現他與連環案案犯有幾分相似,并且長發美女虛構的情節讓他們信以為真,馬上加大了審訊力度,甚至不惜動用了疲勞戰、車輪戰,幾天幾夜連著審訊,困了累了就用涼水把他澆醒,最后忍受不了折磨的他屈打成招。
他被作為連環強奸兇殺案的疑兇抓捕,并被一審法院判處死刑。此后,省高院以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撤銷一審死刑判決,退回江城市公安機關補充偵查。幾經反復,幸好劉劍鋒就職后,仔細查閱案卷,發現疑點太多,他找到那個報案的長發美女重新調查,發現她居然就是那個粉絲眾多的新潮網絡女作家楊紅丹,數年來創作了多部畸戀、虐愛和奸殺的網絡小說,在幾大論壇上紅極一時。最后,在劉劍鋒的誠懇感召下,原本沉浸在自己虛構情節中難以自拔的楊紅丹,終于承認自己編造了毛小劍妄圖奸殺自己的離奇故事,公安機關才以“現有證據不足”為由,終止了對他的偵查。而殺人真兇柳飛煙的落網,更是徹底讓他得到了解脫。當初對他刑訊逼供的辦案警察和檢察官,都受到了處分,但意氣風發的他已背負了將近十年的冤罪,與家人關系日漸疏遠,父親被他活活氣死,母親風燭殘年、憔悴不堪,不禁讓他心生恨意。
出獄后的毛小劍漫無目標,賭癮發作,整天出入地下賭場,借賭消愁,打發時光,結果被一個黑心的莊家設套,很快,一百萬國家賠償金就被地下賭場的老板贏了個精光。走投無路的他在網上加入了一個跨國犯罪集團,專門騙錢騙色,并借機對那些姿色可人的長發美女展開了瘋狂的報復。女作家楊紅丹被他列為了頭號對象,當然在劫難逃。
巧合的是,通過跟蹤觀察,他還發現長發美女夏雨荷的老公汪水龍,居然就是那個害得他身無分文的地下賭場的幕后莊主,這更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心態扭曲的他暗下決心要將他的老婆弄到境外的情色場所去,讓他一輩子嘗嘗被惡毒報復的滋味。
選美十佳決賽那天,當毛小旺看到夏雨荷穿著一身迷人的荷花旗袍上場時,馬上明白了弟弟的險惡用心。毛小旺的妻子陳紅霞出車禍身亡前,穿的就是這款荷花旗袍,多年來,他一直對這款荷花旗袍情有獨鐘。毛小劍不過是想利用哥哥心中對嫂子的思念,為夏雨荷在決賽中博取好名次,這樣就可以將她向海外賣個高價錢。
除了夏雨荷,章紅蕾和另外三個參加決賽的女選手,也先后險些走上不歸路。幸好臥底“陳曉露”偽裝成受害人,與她們幾個一起上了“賊船”,并通過藏在黑色絲襪里的微型報警器及時通報了走私船的方位,才成功解救了她們……
夏雨荷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場生活中普普通通的“選美”大賽,居然令人如此驚魂。她禁不住回眸遠眺落日余暉下美麗的江城,劉劍鋒在很遠的地方,沖她有力地揮了揮拳頭。他的身影在夕陽的映襯下竟顯得那么高大。她將小拳頭舉起,也沖他微微一笑。她清楚,他和他的部下還有更重大的任務,那就是一舉搗毀隱藏在江城的地下賭場,抓捕賭頭汪水龍。
責任編輯 孟 璐
插 圖 王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