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地之根，雀躍憾天——舞劇《孔雀》的創作闡釋

【摘要】：舞劇是舞蹈藝術的最高表現形式，舞劇《孔雀》是凝結楊麗萍藝術風格之孔雀形象的最高凝結。本文就舞劇《孔雀》的情節結構、形象塑造及情感表達等方面，從點、線、面的角度做出個人的闡釋和解讀。

【關鍵詞】：孔雀;四季;生命;人性;愛

帷幕尚未拉開，巨幅孔雀意象已油畫般映入眼簾。超凡脫俗的清麗之氣與臺側燈光直射下的小樹交相呼應，伴隨著耳畔不時傳來的“嘰嘰咕咕、布谷啾啾”鳥鳴啼叫聲，引領觀者走進這魔幻生態的孔雀世界——這就是舞劇《孔雀》所呈現出的純美意境。舞劇《孔雀》是楊麗萍改編自二十五年前自編自導的舞蹈作品《雀之靈》，于2012年推出作為其告別舞臺表演的收官之作，講述了生命、人性和愛的神美故事，將孔雀的仙靈之氣帶入人間。（主創人員：楊麗萍、高成明;主演：楊麗萍、巖金、陳謝維、小彩旗;服裝舞美：葉錦添;音樂：三寶）

一、揚生態予原形

寓以“白鳥之王”的孔雀，在民間被視為美好的象征。這種生長在東方的鳥類，傳說是白鳥之長鳳凰得到交合之氣后育生，是存在于現實世界和古老傳說中充滿靈性的鳥類。孔雀，一直都是楊麗萍藝術生涯中追求和塑造的舞臺形象，從《孔雀公主》、《雀之靈》到《雀之戀》都以其獨特的身體語言，成功的塑造了孔雀不同的絢麗與神韻，豐富的舞臺經驗皆與孔雀有著不解之緣，這一切離不開楊麗萍本人獨特的藝術風格。

舞劇開篇序幕，從視覺掛置于舞臺中央明暗光暈下的八個鳥籠，到聽覺汽車往返鳴笛和電話鈴聲四起的現代式聒噪，在空間和時間上營造出自然生態與現代生活所不相容的意境，引人揪心。直面這些問題，在小鳥的撲騰、躁動不安令人壓抑的氛圍中，一個巨大的鳥籠從天而降，此處神來之筆囚禁住得不僅是鳥類的自由，更是自然界反噬給人類的束縛，真實的表露了當今社會嚴峻的生態問題，人與自然相互的平等制約讓世人警醒。于此同時，向觀眾鄭重的宣揚了自然原生形態回歸本真的社會理想，整個舞劇的動作語言、形象塑造和舞美設計等方面都有著模擬自然原生形態的印記。她認為，自然界的一切生物都是有靈性的，她的舞蹈天賦可以是隨著溪流的速度，可以是隨著風中樹枝搖曳的節奏，可以是螞蟻搬家的隊形變化，也可以是太陽光映射的強弱，一切都是生動的舞蹈畫面。親近自然是楊麗萍最喜歡的學習方式，她的舞蹈源自民間和土地。因而，她的舞蹈總是充滿真切的生活體驗，從天地造化中汲取藝術養分，以純凈的天性觸及靈魂，此作正是楊麗萍多年尋求原真之美夙愿的凝結。

二、靈以動訴生命

舞劇《孔雀》分為春、夏、秋、冬四個篇章，講訴了從一只孔雀的誕生到經歷了生命春夏秋冬的輪回直至涅槃。這個關于孔雀成長的生命歷程的故事，亦如四季一樣是人生必經的軌跡。生命總是如此，天地間萬物隨著時間的更迭消逝，一切都盡在自然規律之中。

（一）“春”——生命的萌發

生命的降臨是有神靈庇佑的，在劇中孔雀的世界里，帶有神秘色彩的精靈們抱著孔雀蛋起舞，托舉著正在孕育生命，譜寫著新生的曙光。時間的旋轉，初生的孔雀薩朵來到這個世界上，欣喜的張望著，不停地跳躍、歡騰于天地間。這段舞蹈雖一人以預示生命的力量，卻一點也不顯單薄，巧妙的運用了現代舞美，營造出夢幻的孔雀仙境，寓意著自然界中永遠的生命禮贊，生命的靈動穿梭于舞臺的每個區位，仿佛處處都散發著新生的靈氣。

（二）“夏”——愛情的來臨

夏天是時間的笑靨，在這繁花簇錦的世界里，生命處處彌漫著愛情的芬芳。舞臺上大型的道具布景，瞬時帶觀眾切換到山水間唯美靈空的戀愛圣地。隨之，音樂時而高亢激昂，時而靈動悠揚，雄孔雀嘠雅和雌孔雀薩朵從舞臺的前區走上瀑布傾瀉的水邊嬉戲起舞，愛情的微妙在戛然而止或突如其來的靈動的手臂語言，和相互交錯、相互依偎的肢體語言中被傳遞的惟妙惟肖。此時，引起在旁的烏鴉路斑的羨慕和嫉妒，烏鴉跨越物種的鴻溝愛慕薩朵，這種愛美之心，追求愛情的權利，卻受到了孔雀們的反感和排斥，致使烏鴉路斑對愛情的追求已陷入扭曲的心態，甚至為拆散薩朵和嘠雅，不惜通過囚禁薩朵來奪得愛情。舞段《雀之戀》把愛情的矛盾與物種間的矛盾外化為形，將全劇推向高潮。

（三）“秋”——成熟的祭獻

盛夏已過，生命開始落幕。在烏鴉的世界里，群舞的氣勢、雙人舞的相互對峙，都明顯的強調著恃強凌弱的陣勢，隱喻了人性的黑暗面。路斑試圖脅迫嘠雅褪去羽翼來奪取愛情，自以為披上這件華美的羽翼就可以博得薩朵的青睞。嘠雅在此一次次的倒地和站起，最終褪去羽翼的嘠雅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形態，示意著對愛情的不懈掙扎和對生命的不屈。而路斑在得到嘠雅的羽翼后，也終未博得愛情而變得更加迷茫和沮喪。此后，薩朵重獲自由，卻也失去了嘠雅。自然界的規則是無法回避的，這段秋祭仿佛寓意著成熟的代價，引觀者深思。

（四）“冬”——命運的挽歌

漫天的雪花徐徐落下，映白了孔雀的世界，在經歷了這一生的悲歡離合后，薩朵用最后的靈氣走向生命的“空白”。此處的獨舞已不像之前的靈動，多是凝結了生命歷練而更顯婉柔，褪去了一身羽翼，皈依自然，彌漫在舞臺上的是無盡殤感，真實的回首過往，一切如夢如幻。劇末神靈與孔雀的對話，在生命涅槃之時，放下了牽愛與掛恨，在神靈的指引下，飛向了心靈的圣境。該舞段的藝術形式相較而言很少，但其意境傳達給觀眾的情感更為濃厚、沉淀，演繹出極致的深沉，讓人為之動容。

三、欲然愛中尋真

在舞劇《孔雀》的愛情觀中，雄孔雀嘠雅對愛情的占有欲，烏鴉路斑對愛情的追求欲，無不是在愛的世界了找到真我。對薩朵而言，本身就是造化于天地間，從無到來，可誰知天地間的生物都是有靈性的，由靈生戀、由戀生哀、情牽嘠雅、恨掛路斑，只有最后經歷過這一切才放下。四季更替的時間亦預示著自由，薩朵在自由的牢籠里重獲新生。對于嘠雅而言，亦是由情生恨，從有到無，直至最后回到生命的凈壇，接受生命的輪回。對于路斑而言，雖然飾演反面角色，但其意義更為深刻，由慕生情、由情生愛、由愛生妒，一步步的心理扭曲，直到一切將盡之時，才開始彷徨迷茫是非與否。劇中欲由心生，而欲望的釋然亦是源自于愛，欲由靈滅，一切寂寥之后，無牽無掛才可淡然。舞劇《孔雀》非傳統的故事情節為線索，卻承載了傳統生命意義、自然和人生的話題，是從愛中找到本我，找到真我的一種超自然的靈魂之存在。

舞劇《孔雀》的玄妙，不僅在于通過“不可言說”的肢體語言創造了民間舞蹈的藝術意象，更是對人性的反思和對人生命意識的覺悟。楊麗萍承載著多年的藝術積淀，帶著全新的生命感悟來演繹“孔雀”，已不單是再次為民間舞蹈的繼承與發展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更多的是升華了傳統東方美學與現代審美情趣的完美結合，給予廣大受眾者對生命、對命運在心靈上對話與撞擊的一次深省。

參考文獻：

[1]于平.舞劇《孔雀》的“靈”與“殤”[J].藝術評論.2012（11）.

[2]聶乾先.舞劇《孔雀》：“新東方美學”代表之作[J].藝術評論.2012（11）.

[3]潘廣偉.楊麗萍最新舞劇《孔雀》昆明首演全球巡演在即[J].北京舞蹈學院學報.20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