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甘肅民歌《刮地風》的淵源

【摘要】：本文通過對已有的相關文獻和現存相關譜例的整理分析，主要對曲牌《刮地風》的淵源進行一個闡述。運用辯證唯物論和收集整理材料的方法，對《刮地風》的曲牌來由，傳播時間，發展過程及變化進行詳細的闡述，以填補對甘肅民歌《刮地風》曲牌方面研究的缺失。為研究曲牌淵源提供一定的補充支撐。

【關鍵詞】：《刮地風》;曲牌;淵源

曲牌是中國傳統音樂中常見的一種樂曲形式。是傳統創作作品用的曲調調名的總稱。古代詞曲創作是“選詞配樂”的方式，后來逐漸將其中好聽的曲調有所保留，再按照原曲格律填進新詞，并沿用原曲名稱。

一、《刮地風》曲牌源頭

《刮地風》的曲牌音樂最早出現在1746年清朝朱墨本的《新定九宮大成南北詞宮譜》及寫于1749年的戲曲譜集《太古傳宗》中，《刮地風》是散套《趕蘇卿》中的一個曲牌。

二、《刮地風》的不同音樂形態

在有的戲曲劇種中，《刮地風》的音樂有著不同的音樂形態，如新疆曲子劇《刮地風》。

譜例1[1]

這首《刮地風》表現了較為歡樂的情緒。因新疆曲子劇是19世紀后期由陜西曲子、青海平弦、蘭州鼓子以及西北民歌傳入新疆后發展起來的新劇種，音樂風格也受到西北民間音樂的影響，所以與甘肅《刮地風》有很大差別，且傳入的時間要遲于甘肅。

以說唱曲種而言，《刮地風》在湖北小曲、四川清音、蘭州鼓子、陜西曲子、揚州清曲、寧夏小曲就有多種曲牌音樂形態。現將這六個曲種的《刮地風》最后一句進行對比。

譜例2[2]

通過對上面六個不同《刮地風》的最后一句對比，可以看出不管是歌詞還是旋律都有很大的差異。從中只有寧夏小曲的《刮地風》中的曲調與甘肅《刮地風》基本一致。所以據此推測《刮地風》這個曲牌和民歌小調基本是同時傳入甘肅和寧夏的，具體先后目前就無從考證了。

三、甘肅《刮地風》曲牌的傳入

根據馮光鈺的《中國歷代傳統曲牌音樂考釋》中對六個曲種的《刮地風》末樂句列對比，其中陜西曲子《送京娘》屬于《刮地風》的曲牌，這首《送京娘》是陜西戶縣眉戶曲子的曲目。據《陜西傳統劇目說明》中墨遺萍文《談郿鄠》中提到：“眉戶戲是起源于山西的郿、鄠二縣，它是‘弦索腔[3]’（元曲雜劇）衍流下來的一直遺脈。”這樣我們便可知道《送京娘》有可能從元代就出現了，并由《刮地風》這個曲牌不斷變化發展流傳下來的。由于甘肅東臨陜西，南與四川、青海接壤，西與新疆毗連，所以民歌在這幾個地區之間也不斷交融變化，通過人口流動和口口聲傳流入甘肅，但從現有的樂譜上看，陜西的《送京娘》與甘肅的民歌小調《刮地風》完全不同，由此可見在傳播的過程中僅僅是《刮地風》的曲牌傳入，而旋律內容已經完全不同，逐漸發展為有地方特色的民歌小調。

四、甘肅民歌《刮地風》

下面主要將甘肅定西縣小調進行簡單的分析。

譜例3：

如譜例所示，此曲為ьA調，音階內最低音在小字一組的降a，最高音在小字二組的g，音調較高，風格婉轉細膩。節拍為2/4拍，穩定中速。全曲共15小節。《刮地風》是三句為一段的格式，即3+4+8，一句比一句長，顯得精巧別致。節奏規整、曲調細膩，可歸為小調。

歌詞是按傳統中常見的“十二月”的寫法，從正月開始，按照月份順序，依次進入詳盡的描述。

整首作品節奏歡快，旋律流暢，歌詞從正月唱到了十二月，鮮活的反映出了一年來人民的生活狀態。每段都先描繪出大自然的勃勃生機，“青草芽兒往上升”、“桃花杏花紅又紅”等，經過一句襯詞之后又接著表現人們的生產活動。為聽者展現出一幅勤勞的人民的生活景象。體現出甘肅人民積極樂觀，辛勤勞動的美好品質。

在蘭州西固區也有一首《刮地風》，其風格旋律與定西縣的《刮地風》略有相同，譜例如下：

譜例4：

這首《刮地風》共15個小節，2/4拍子，速度為中速。與定西縣的相比較，這首曲子仍然是由1，3，5三個音發展變化而來。

由此可以看出，《刮地風》作為小調在甘肅范圍之內傳播時僅在旋律上面有一些小的改變，音樂形態基本沒有變化。

五、甘肅民歌《刮地風》的淵源

《搭涼棚》是流傳于江蘇南部昆山的民歌。它的調式和句法與甘肅《刮地風》雖然不盡相同，但是1、3、5這三個基本音卻有著相同之處，旋律的發展走向也基本相同。

譜例5：

這是一首蘇南地區的情歌，是簡單的旋律配上四段歌詞的分節歌的體裁，從歌詞中可以看出這是一首情歌，講述了青年男女隨著一年四季的變化從相知到相愛的故事。表現了當地勞動人民質樸的品格和對生活充滿熱情的積極態度。這首民歌在傳播過程中很容易被多次的創作和重新填詞，所以在傳唱的過程中也會發生不同程度的改變。像陜西、寧夏、新疆等與甘肅臨近地區的民歌有著相似之處是因為地理環境差異小，距離近，更易于傳播。《搭涼棚》流傳在南方地區，與甘肅距離甚遠，但卻與甘肅《刮地風》有著相似的地方。究其原因就要根據歷史來進行探索。

在漢武帝大破匈奴，遠征大宛，降服西域之后，漢族開始遷入甘肅地區之前，甘肅地區居住的大部分都是羌人。到了宋代，漢族人已經逃亡殆盡，在朱元璋稱帝之后，便下令：“洮州西控番戎，東蔽湟隴，漢唐以來邊備要地，今番寇既平，棄之不守，數年將復為患，慮小費而忘大慮，豈良策哉”，從江南向甘肅移民。因此很多南方地區的民歌隨著遷徙人口傳播到了甘肅地區，《搭涼棚》就是其中一首。在甘肅漢族民歌的風格中，有一類型就是接近江蘇民歌的，通過對甘肅的這首《刮地風》的演唱就不難發現其并沒有西北地區民歌高亢遼闊蕩氣回腸的特點，反而有一種婉轉輕盈、含蓄細膩的味道。據此我們可以推測，甘肅《刮地風》有可能是《搭涼棚》的變體，它吸取了《搭涼棚》中的若干音調，創作了新的曲調，并配上符合甘肅地區的生活情景和方言特點的歌詞。正是因為明朝的人口遷徙，民歌不斷地在這個過程中流傳演變，所以，江蘇民歌可以說是甘肅民歌的淵源之一。

綜上所述，《刮地風》的曲牌可能源于陜西眉戶曲子的不斷傳播，傳到甘肅地區，但其旋律曲調很有可能是因為明朝大遷徙從南方江蘇地區的《搭涼棚》傳來，融合形成了今天富有甘肅特色的曲調和歌詞，并一直流傳至今。

作為一名中國音樂史的學習者和研究者，我們應該珍惜祖先留下的傳統音樂，很多民歌的流傳并不是因為書籍文獻而保留至今，是因為一代代人民通過口口相傳的方式得以延續，這種對藝術生活的熱情使得民間歌曲生生不息代代相傳。我們有義務去研究中華民族的音樂文化并將中國傳統音樂文化繼續傳播下去，去體會當時人民的喜怒哀樂，去學習古人對藝術不斷追求的和對生活無比熱愛的精神。

注釋：

[1]譜例1引于《中國歷代傳統曲牌音樂考釋》，馮光鈺

[2]譜例2引于《中國歷代傳統曲牌音樂考釋》，馮光鈺

[3]嚴長明《秦云擷英小錄》：“弦索流于北部，安徽人歌之為樅陽腔;湖廣人歌之為襄陽腔;陜西人歌之為秦腔。”一般都理解為淵源于元雜劇之北曲系統的戲曲聲腔。

參考文獻：

[1]《中國民間歌曲集成 甘肅卷》

[2]《中國歷代傳統曲牌音樂考釋》，馮光鈺

[3]《蘇、隴民歌之比較》，杜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