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周作人的散文文體理論

【摘要】：散文家周作人，性情較平和，除抗爭小品文外，不少是包含著知識性和趣味性的，在二十年代中散文創作上取得較大成功，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位全心全意經營散文并取得卓著成就的一流作家 ， 是以記敘為主的現代白話藝術散文 （亦稱美文或小品散文 ） 的最早提倡者和開創者 ， 同時 ， 他還是重要的散文理論家。

【關鍵詞】：周作人;散文;文體理論

周作人創造了別具滋味的散文，而散文則雕塑了他作為文學大家的豐碑。他一生的創作，除了三十幾首新詩和二百來首舊體詩外，全部都是散文。它的散文有雜感、文藝短評、隨筆等類。其中，影響較大，藝術成就較高，風格也較成熟的，還是他那些以沖淡平易見稱于世的美文小品。 本文將結合前人的觀點和己見淺析周作人的散文文體理論。

一、風格上

（一）平和沖淡

周作人散文的最大特點是平淡沖和。平淡自然、和平沖淡、閑適，這些說法都是前人對周作人散文風格的概括。周作人自己也曾說：“我近來作文極慕平淡自然的境地?！薄捌降匀弧?，這是周作人給自己散文風格所作出的定位。“覺得如在江村小屋里，靠玻璃窗，烘著白炭火缽，喝清茶，同友人談閑話，那是頗愉快的事。”他希望自己的文章能達到這樣的一種境界。不僅如此，他給廢名、俞平伯的作品寫的序言中，也一再地強調、推崇平淡沖和的文學創作風格。由此可見，平淡沖和，不僅是周作人希望達到的境地。同時，在他的散文創作中，也形成了平淡沖和的藝術風格。

（二）充滿了“澀味”

作為新文學的倡導者，周作人較早地對現代散文的定義和定位給予了關注，他認為現 代散文應是“記敘的，是藝術性的”，而且是“須用自己的文句與思想?！敝茏魅说纳⑽牟⒉皇且晃兜钠降拇蟛糠稚⑽亩际敲菜破降?，其內在的思想感情卻是憂憤抑郁。貌似平淡實則沉痛，這正是周作人慣有的筆法，也就是他散文的澀味。在周作人的散文中，“澀味”大致有這樣幾種情況，一是文詞之“澀”即以文言入文;二是心緒之“澀”，在周作人的許多散文中都可以讀到淡淡的惆悵，其情趣也常是落寞的.此外，周作人的“澀味”還往往在于他文章的“隔”。而“簡單味”具體說，就是不肯修飾太過，不幫作高深，語言以白話口語為主，寫來簡練無華。周作人他自己的一些篇什，那種敘事角度的率真也容易造成“簡單味”。

（三）辛辣凌厲

周作人的散文并不是一味的平淡，平淡的印象，或許是源于他早期的一些名篇太搶眼了，以至給讀者造成了平淡的錯覺。雖然周作人極其期望自己的文章達到平和沖淡的“美文”意境，極力把情緒中的憤怒、悲傷、喜愛之類的強烈的情感隱藏起來，喜愛還尚可演化為怡適，但憤怒、悲傷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掩住的。周作人早期的抗議北洋軍閥血腥鎮壓群眾的幾篇名文還是極其辛辣的。周作人用極為詭秘的文字表現了對執政府的憤慨，雖不是指斥其行，但也從一定角度用隱蓄的手法表現了自己的憤恨，讀完后隱約有股熱流通向內心，猶如辛辣之味在口。

二、語言上

（一）簡約凝練

周作人散文破除了美文不能用白話的迷信， 在中國散文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從語言表征的層面來探討周作人純散文風格， 有利于我們在一個較高的層次上來認識和把握周作人的語言藝術。周作人也極為推崇簡練。 1921 年 ， 他在《談虎集 · 美文》 指出， “美文”應該是“簡明”的。后來， 他在《永日集 ·桃園跋》和《看云集 ·棗和橋的序》一再表示推崇廢名、俞平伯那樣“簡潔” 、“簡煉”的文體 ;在《藝術與生活 ·國語文學談》批評了“純用老百姓的白話可以作文”的看法， 認為書面語應該在口頭語的基礎上進行加工和提煉。周作人的《瓜豆集 · 題記》就說他“平常寫文章喜簡略或隱約其詞” 。

（二）古今雜糅

周作人為了簡練不求全、多省略， 并活用文言等言簡意賅的詞語 ， 還善用凝練句式。周作人純散文對簡練的追求并沒有走到晦澀的地步。朱光潛在《具體與抽象》指出 ：“文學在能簡賅而又生動時， 取簡賅;在簡賅而不能生動時， 則無寧取生動?！敝茏魅恕队晏斓臅と糇拥牟　肪褪且焕?。周作人在《希臘的神與英雄與人》的譯后附記說 ：“ 簡單是文章最高的標準。”他這里說的“簡單”主要指簡練或簡潔 。簡單， 正是周作人純散文的語言風格。 周作人在《瓜豆集· 關于魯迅之二》說魯迅有“文字上的一種潔癖” ， 這也可看成周作人的夫子自道。 周作人純散文的簡單 ， 是他的自覺追求， 同時也是很好繼承漢語傳統優勢的結果。

三、思想上

（三）個性主義

周作人文學思想的最主要支點是個性主義 （或個人主義 ） ， 這也正是他散文理論的基礎。自本世紀 20年代之初周作人將自己的主要活動定位于文學—— 實際上是散文領域之后 ， 直到他的終生 ， 凡是談及散文理論問題 ，他經常不忘強調個性對散文的重要性。所謂個性 ， 是指在作品中著意表現自我 ， 抒發自我的真情真性 ，而不加任何遮掩和矯飾。他說 ， “提倡國民文學必須提倡個人主義”。成為周作人散文理論最初宣言的《美文》， 這篇寫于 1921年 5月的短什也是現代散文理論的濫觴之作。 在他看來 ， 個性就是文章的生命 ， 所以他呼吁 “我們主張尊重各人的個性 …… 而且很希望其在文藝上能夠發展起來 ， 造成有生命的國民文學?！睆淖鹬貍€性 ， 以張揚個性為散文之魂的人道主義立足點出發 ，周作人堅持反對模仿。

3、2堅持 “言志” 的理想

這是他散文理論的又一重要分支。 在五四新文化運動思想大解放的背景下 ， 新文學的前驅者奮起推倒偶像 ， 翦除迷信 ， “個性解放” 就是他們對抗 “文以載道” 專制教條的銳利武器之一。 具體到周作人 ， 他手持的是一把現成的“詩言志” 的矛。為了表示 “言志” 并不僅僅局限于詩歌領域內 ， 所以后來就自稱 “言志” 派。 言志就是張揚個性 ， 表現自我。在五四新文學前驅者的行列中 ， 沒有一位像周作人那樣執著地反對載道而主張言志 并以此向封建文學挑戰。 他詳細論列“載道說” 在散文領域的出現和發展 ， 特別是桐城文派將其發展到極致的過程 ， 更介紹了在野的“言志” 文學與它艱難抗爭的歷史。周作人的結論是 ， 一部中國文學史就是載道同言志互相斗爭 ， 此消彼長的歷史。 當將對散文史考察的目光收回到近現代之交的時候 ， 他的看法更確定了： “他們的基本觀念是 `載道’ ， 新文學的基本觀念是 `言志’ ， 二者根本上是立于反對地位的。”這里所說的 “他們” ， 近而言之是指嚴復、 林紓諸人 ， 稍遠點則是指方苞姚鼐曾國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