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競爭 競合共贏：中庸思想視域下企業生態位戰略探研

摘 要：生態位理論在企業戰略中的應用，為企業的競爭戰略打開了新視野。中庸思想作為古老的東方智慧，與生態位法則之間有著諸多的切合點。文章通過對中庸理論內涵的闡釋，再結合對企業生態位理論與相關戰略的梳理，得出中庸思想啟示下企業生態位戰略實現路徑應該堅持：以“道術合一”為根本原則，競合共贏為基本立足點，錯位競爭為途徑，美好企業愿景為目標。

關鍵詞：中庸之道 企業生態位 錯位競爭

企業生態位的戰略，脫胎于生態學中的生態位理論。人類社會效法自然界的客觀規律運用于人文科學并不是現代新創，早在幾千年前的中國古人就通過仰觀天文俯察地理，近觀鳥獸蟲魚之狀，得到人文社會的普遍發展規律以教化天下的百姓。生態位法則適用于一切有生命現象的事物，企業作為有生命體征的組織，取法自然，運用其中的普遍規律，也會收到非同一般的效果。中庸思想作為古人洞察天地萬物規律，而凝結成的人文社會高度智慧，其與生態位理論揭示的法則有著極高的內在一致性。在中庸思想啟發下，結合企業運行實際可避免企業生態位戰略再次陷入非此即彼、你死我亡的“零和博弈”競爭模式當中，而最終實現“和實生物”、“萬物并育而不相害”的景象。

一 、生態位理論演進及其在企業戰略管理中的應用

1.生態位的概念和及其演進。企業生態位是由生態學中的“生態位”引入的一個概念。生態位一詞由Johnson（1910）最早提出：“同一地區的不同物種可以占據環境中的不同生態位”，但他沒有對生態位進行定義，未將其發展成一個完整的概念。這一概念后來經過Grinell使用，才使“生態位”一詞逐漸流行開來，之后的許多學者都對“生態位”進行定義，然而最經典還是Grinell，Charles Elton，Hutchinson三人對生態位下的定義，為后來“生態位”的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他們三位的定義分別被人概括為空間生態位、功能生態位和多維超體積生態位。

生態位的研究主要經歷了一個從理論研究到定量研究的過程，在前期理論研究中發現了創造性的原理成為后來生態位定量分析的理論來源。生態位理論中比較著名的有生態位競爭排斥理論，生態位態勢理論，生態位擴充理論等。在這些理論的發展之際，生態位的定量化研究也隨之而起，產生了許多評價生態位的數量指標，諸如生態位的寬度、生態位的重疊度、生態位的維數、生態位的體積等。生態位的寬度與生態為的重疊度是評價生態位的重要指標，諸多國內外的專家學者都提出了他們的計算公式，寬度測量方面有Levins公式、Hurlbert公式、Golwell和Futuyma公式Petraitis公式、Smith公式等，而重疊度的計算方面較著名的曲線平均法，對稱α法、不對稱α法、王剛公式等。這些定量化的分析公式，不僅成為生態位方面的重要測量公式，更為生態位應用于企業戰略實踐提供了基本的測量方法。

2.企業生態位的定義和內涵。企業生態位的含義，其理論來源主要是生態學中關于“生態位”的理論，國外關于企業生態位的研究有兩條主線，其后的許多研究都是沿著這兩種觀點進行的。一種是以為Hannan和Freeman為代表種群生態位，認為生態位是企業在戰略環境中占據的多維資源空間；一種是以Baum和Singh為代表的個體生態位（企業生態位），認為生態位是企業在資源需求和生產能力方面的特性。Makclvey將前一種觀點理解為宏觀生態位，后一種觀點理解為微觀生態位。

國內關于企業生態位的研究起步較晚，大約到了20世紀90年代左右才開始關注到企業生態位重要意義，國內學者大部分繼承和豐富了國外學者的研究，整體上沿用了生態位理論的幾種代表性觀點運用到企業生態位中。關于企業生態位的地位大致形成了功能地位說、競爭能力說、多維資源空間說等幾種觀點。閆安，達慶利（2003）認為是企業在特定生存環境條件下能動地與環境及其他企業相互作用所形成的相對地位與功能作用。萬倫來（2004）認為是企業生存、發展、競爭的能力。梁嘉驊（2002）把它當作企業在整個生態資源空間中所能獲得并利用的資源空間的部分。而也有的學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認為企業生態位不只是是前三種定義的某一種，而是一種綜合的觀點，不僅是一種功能地位，還是所利用的多維資源空間，也是一種綜合能力的體現，如夏訓峰（2003）。

3.生態位理論在企業戰略管理中的應用。生態位理論的適用于一切有生命現象的事物，企業作為有生命體征的組織同樣適用于這一理論。生態位理論強調不同群體和諧共生、合作共贏，所以生態位理論為企業發展戰略和競爭模式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帶來一種新的視野，在企業戰略研究中引發了一股熱潮。而基于生態位的企業戰略研究，又和生態學中生態位理論息息相關，生態位理論的每一次發展進步都能為企業生態位戰略的發展提供理論的基礎，可以說企業生態位理論是站在生態位理論的肩上進行的。

生態位理論視角下的企業戰略研究也大致和生態位研究的兩個方向一致。一個方向是偏于理論的企業戰略模式研究，由此形成了一系列讓人耳目一新的企業生態位戰略，如錯位經營戰略、價值創新戰略，資源擴充戰略，協同進化戰略。郭樹東等（2008）分析了生態位視角下典型的企業戰略生態模式，和不同的企業如何依據自己的特色做出科學的戰略選擇。而另一個方向則是偏于定量分析的戰略研究，學者根據生態位的基本理論，構建企業生態位的評價指標體系，運用定量分析的方法對企業的生態位進行評價，幫助企業認識自己戰略競爭能力，戰略地位，從而幫助企業找到適合的競爭戰略。楊雪鋒（2014）等構建的了生態位評價模型，對戰略新興企業進行了實證研究，評價了我國節能環保上市公司的企業綜合競爭力，指出不同的層次企業應做的不同戰略。

二、中庸之道意涵及其與管理之聯系

1.中”“庸”本義探析。“中庸”這種典型的東方式的思維和智慧，它早已融入了國民的性格。孔子將“中庸”視為“至德”，中庸思想也受到歷代文人圣賢的推崇，它揭示了天地宇宙的大道。然而在我們平常人講中庸時，卻常常是誤會了“中庸”思想，表達的卻正好是反中庸。大家常把保守平庸、折中、和稀泥些等做法當成中庸，由此有人認為這是“中庸”之道誤國誤人。

那么，“中庸”的真實含義什么呢，可能還要從中庸的字義進行求證。“中”的思想不是孔子與子思的發明，子思只是將中的思想進行了理論概括。其實，中的思想在先秦之前就已存在。關于“中”的本義，歷代學者向來聚訟紛紜，莫衷一是。歸納起來大致有三種說法，一是旗幟說，一些學者認為本義為旗幟，所立之地，恒為中央，引申為中央的含義。還有“神桿說”，文字學家考證這是一種器皿。而更多的學者則認為中的本義是“射箭中耙”之中，由這個意思后來引申成“符合”“切合某種東西，或某種規矩準則”。在幾種說法中，本文更贊成第三種解釋，中庸中的“中”本義為“符合、合適、合理”等意思，正如我們今天仍然可以聽到夏商周三年都城所在地河南方言“中”就有“合理、合適、很好”等意思。“中”表述的意思就是符合自然法則，符合天道符合地道，符合人性。我們可以將“中庸”的“中”解釋以自然法則為基礎的適時適位，或者說以自然法則為基礎的合理。

關于“庸”字，甲骨文研究者大致認為庸的下面部分“用”表示工具，中間部分是手的形狀，用手拿工具。《說文》說：“庸，用也”孔穎達《注疏》云：“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可見庸的一個意思是“用”。《爾雅》中說：“庸，常也”。古人兩本解釋字詞的字典，將庸的意義各解釋了一半，其實可以將兩者的意思結合起來，庸的真實含義就是最廣泛地使用或運用。

2.中庸之道的理論內涵。通過對“中庸”的釋義，中庸就是將自然法則適時適位地廣泛運用于日常生活中，或者說，將自然法則合理地運用于日常生活中。梳理《中庸》文題的意思，我們再通過的對中庸文本的解讀進一步來了解中庸之道的內涵。中庸之道有一個前提三個點位。中庸之道的前提是要“中道”“合理”也就是要遵循萬事萬物的規律，“道”在中國文化中表示萬事萬物的主宰，所有事情都是在道下運行的，正如中庸中所講“率性之謂道”，所以中庸之道的內涵之一是“順道”或者說“中道”“合理”。中庸之道的基本立足點是“生發”，達到中和的狀態以后是天地萬物各在其位，天地萬物都能生長發育，呈現一種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正如《中庸》原文所講“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在中的狀態下是“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中庸之道的目標是光明：也就是生發的方向一定是向光明的好的正的方向發展。中庸之道的實現過程就是智慧之道：要想達到中庸之道就必須要轉識成智，不斷的轉變念頭，轉換思維方式，往“生發”與“光明”上轉。而達到中庸的生發的理想狀態，關鍵就是要“安位”，使萬事萬物都在合理的位置上。

3.中庸思想與企業生態位思想的內在一致性。中庸的精義非常重要的兩點，一在“生發”，二在“安位”，這兩個方面和企業生態位的理論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從生態位法則中我們得到的最大的啟示是“生”，在生態學上，根據達爾文的進化論，企業的戰略就是要競爭，強調弱肉強食和適者生存。而根據中庸思想和企業生態位的理論，則是轉化為合作，強調合作共生，避免同質化競爭，是一種競合的戰略模式，而達到的最后效果不是你死我亡，而是大家都可以得到永續發展。在這條和諧共生的道路，要做的就是轉變一種思維方式，不再是“勝者為王敗者寇”的競爭模式，而是一種競合共贏的思路，避免生態位的重疊，讓大家都能“安位”，各得其所，達到“中和”的狀態。《中庸》揭示的本就是天地宇宙的基本法則，企業生態位借鑒于生態學中的生態位現象，也一樣逃不開自然界的基本法則，所以中庸思想的內涵與企業生態位理論本質是有著高度切合和高度的一致性。

三、中庸思想啟示下企業生態位戰略的實現路徑

1.順道思想與企業生態位戰略的“道術合一”。中庸之道運用到企業戰略中就是要堅持順道的思想，或者說“中道”的管理，要求我們遵循事物存在與發展的客觀規律。“道”是中華哲學中的重要概念，道是普遍存在的，萬物均有“道”。在天地宇宙要遵循天地之間的自然規律，在人倫社會中則要要遵循“五倫十德”的人道原則。天依天“道”，人依人“道”，任何事物皆有“道”，企業戰略也離不開“道”的指導。

順“道”思想，應該成為我們在企業戰略的基本理念和指導思想。在施行企業生態位戰略中，我們應該堅持以道御術，道術合一的基本思路，切不可偏廢了任一方，也不能使“術”擺脫“道”的指引而迷失。企業生態位戰略中的“道”便是“生態位理論”的本質，通過高斯原理，發現了生態位的分離以達到共生共存的平衡狀態的現象，故而筆者認為生態位理論的本質不是“弱肉強食”，而是最終達到了和諧共生的平衡狀態。所以生態位的戰略不應偏離這一法則的指導。企業生態位戰略的“術”便是企業通過定量分析的方法具體的分析企業生態位，和戰略競爭力，這方面的分析誠然必不可少，可以幫助企業更好的制定戰略，但是不可偏離“道”的指導，為了競爭而競爭，要知道“術亦有道”。

2.生發之道與競合共贏。《中庸》說，“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所以達到中和的狀態下，必然的結果就是萬物都能生長發育，顯現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易經》講：“天地有大德曰生”。上天有好生之德，故“生發”是中道的必然結果，而能否讓萬事萬物“生發”也是踐行中庸管理之道的基本立足點。

從企業戰略的角度出發，堅持“生發之道”就是要考察企業的戰略是否符合“生發”的原則，是否能夠讓員工得到提高與發展，是否讓企業能夠獲得長久持續的發展，是否能切實的給顧客帶來增值服務，甚至更高一些要考察是否能對整個社會有益。在中庸“生發之道”的思路下，企業與其他相關企業的關系不再是“你死我亡”，而更多的卻是和諧共生。在這一思路指導下，戰略應該向競合共贏的模式發展，而非單純的零和博弈，很多情況下是一種既有競爭又有合作的關系，最后的結局是可以實現雙贏或者共贏。

3.安位之道與錯位競爭。中庸主張“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在“中和”的狀態下，天地萬物是一種各在其位各得其所的情形。《中庸》中有大量的文字描寫如何“安位”，比如“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一段，就在講要如何處理治理國家的九種關系，也是如何安這九種身份，九個部分的位。毋庸置疑，《中庸》中的治國之道運用于企業管理之中也同樣適用，其核心內涵就是要“安位”，讓企業的各個部分能夠各得其所，在與其他企業的競爭中各得其位，最后實現永續發展。

在安位思想的指導下，企業的戰略制定應該從兩方面著手：一是企業實現內部的安位，即內部生態系統的優化，企業內部結構是否合理，各個部門之間的運轉是否有序，人力資源管理是否得當，是否人人有位，權責明晰；二是實現企業外部的安位，也就是企業市場定位是否清晰，能否與相關企業和諧共生，維持企業的外部關系處于一個良好穩定的狀態之下。

生發之道給我們的啟示是，在競爭的狀態下基本的立足點是生發，安位的思想就告訴了我們如何去生發。在激烈的競爭當中，根據中庸之道的指導，便是要實現企業的錯位經營，找準自己的生態位，發掘自己生態位優勢，實現和其他企業的錯位競爭。比如在經營時空的錯位，生存方式的錯位，營養生態位的錯位等等。

4.光明之道與企業愿景。中庸管理之道的根本在“順道”，基本立足點在“生發”，而生發的方向則應該在“光明”。正如汽車既有使之前進的動力系統，又有掌握方向的方向盤一樣，中庸的管理之道不僅要生發，而且生發的方向必須在光明正大的軌道上。中庸原文中多次提到“及其成功，一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便可理解為“光明”。企業戰略只是企業實現目標的一種手段，所以企業必須建構一個美好的愿景，企業戰略才有為之努力的方向。縱觀國內外許多成功的企業，其獲取競爭優勢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擁有一份卓越的愿景。

中庸之道的“光明之道”，為企業愿景提供了核心的價值觀和核心目標，為企業愿景注入了靈魂，那就是企業追求的目標是必須是美好光明，合情合理合法的。只有企業愿景具有高尚的內涵，企業的存在才具有價值，也才能夠鼓舞人心，激勵員工不斷為之奮斗。脫離了中庸的光明之道，企業的愿景就會失去生命力，難免落入為了眼前利潤，難以實現企業愿景該有的活力。

四、結語

生態位理論運用于企業戰略當中，其主旨不是為競爭，而是降低競爭的程度，實現競合共贏。中道思想的根本立足點在“生發”上，在中道思想的視角下，企業生態位戰略多了“道”的統攝性指導，可以避免“重術輕道”“道術分離”的情況，實現企業自身內部生態系統優化，與相關企業合作與良性競爭，為公眾提供良好服務和產品，推動社會進步為社會創造財富，最終實現企業的永久持續發展，實現基業長青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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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楊洪穎（1990—），女，漢族，貴州桐梓人，貴州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企業管理。

※基金項目：貴州省教育廳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項目 “突破與跨越：新常態視域下貴州產業園區競爭優勢現狀與發展路徑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