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島戰役插旗真相再起波瀾

候濤

美軍首次插旗照片

世人最熟悉的是這張硫磺島插旗照片

山頂的換旗瞬間

記錄太平洋戰爭中的美軍經典照片《星條旗插上硫磺島》早已為世人熟悉。它展示了美軍浴血奮戰的英雄形象，極大激發了當時美國民眾的愛國熱情。然而由于各種原因，從這張新聞照片問世開始，它的真實性就籠罩在重重疑云之中，美國官方和民間學者在幾十年間一直沒有放棄還原歷史真相的努力。據美國《星條旗報》2日報道，由于照片上一名插旗士兵的身份再度引發爭議，美國海軍陸戰隊已正式對此展開調查。

第六個人究竟是誰？

1945年2月開始的硫磺島戰役打開了攻擊日本本土的通道，但它的殘酷程度在整個太平洋戰爭中都首屈一指。美軍傷亡總數罕見地比日軍還高，僅登陸當天早上，美軍傷亡就超過2000人，后續戰斗更是被老兵形容為“地獄里的噩夢”。如此血腥的戰斗，讓美國媒體驚呼“美軍在硫磺島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我們會被拖垮！”

這場戰役的轉折點很快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來到了。2月23日上午，硫磺島拆缽山被美軍攻克，6名美軍士兵齊心協力將一面美國國旗插在拆缽山山頂。幾乎全島美軍都能看到這面在最高峰上飄揚的國旗，士氣也為之大振。美聯社隨軍記者羅森塔爾記錄下當時的情形，并把這張鼓舞人心的照片送到關島沖洗。美聯社照片編輯約翰·博德金立即把插旗照片發回紐約總部，并很快刊登在全球數百家報刊上。美國總統羅斯福看到這張照片后，也意識到它能為即將發行的戰時公債掀起完美的宣傳攻勢。在3月26日海軍陸戰隊宣告拿下硫磺島后，他下令確定拆缽山山頂插旗士兵的身份，并把他們送到華盛頓。

然而由于并未拍攝到插旗者的正面，很多知情人在后續戰斗中也相繼陣亡，只能由參與插旗的士兵之一加儂逐一辨別。他確認了照片中其他4名插旗者，但卻死活不肯透露第六人身份。直到他被帶到海軍陸戰隊總部，并得知是總統要求提供名單后，才說出了第六人的名字——海耶斯。（據說兩人關系不好，加儂不愿讓海耶斯分享這項榮譽。）1945年4月8日，美國海軍陸戰隊正式公布插旗手名單，包括史達蘭克、加儂、海耶斯、布拉德利和漢森（還有一名插旗手蘇斯利已陣亡，當時美軍正將死訊通知他的家人，按規定沒有公布其名字）。羅斯福去世后，繼任總統杜魯門在白宮親自接見了戰場上幸存下來的3名插旗手——加儂、海耶斯和布拉德利，并下令美軍全面配合他們展開推銷戰時公債之旅。“他們就如同后來的披頭士樂隊那樣受到國民的熱情歡迎，走到哪里都是鮮花和贊譽”。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推銷戰時公債的確很成功，籌集了263億美元，足足超過原定目標的一倍。

然而還有真相隱藏在鮮花和贊譽背后。加儂將布洛克誤認為亨利·奧利弗·漢森，這兩人都在3月1日的戰斗中陣亡。事實上，海耶斯當時就注意到這個錯誤，他告知海軍陸戰隊公共關系官員，插旗手中肯定有布洛克而非漢森。但這名官員告訴海耶斯，身份鑒定結果已正式發布，他命令海耶斯對此保持沉默。1946年，心系同僚的海耶斯專程前往得克薩斯州，將真相告知布洛克的親屬。在多方努力下，海軍陸戰隊司令范德格里夫特上將下令展開全面調查。1947年2月，海軍陸戰隊正式承認，照片中的應該是布洛克而非漢森。

到底是不是擺拍？

《星條旗插上硫磺島》惹上的麻煩還不止于此。這張新聞照片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轟動，正是由于它是當時戰場場景的真實寫照。羅森塔爾由此獲得了當年美國最高的新聞攝影獎項——普利策新聞攝影獎。

然而很快有人發現了一組羅森塔爾在山頂指導士兵擺姿勢的照片，“插旗照片是擺拍”的猜測立即傳開。美國《時代周刊》的廣播節目率先播出一則報道，指責“羅森塔爾在國旗已經豎起后才爬上拆缽山”，他后來還多次被指責擺拍插旗照片并隱瞞真相。《紐約時報》的書評甚至建議撤銷羅森塔爾的普利策獎。

在接下來幾十年里，經過美國軍方和民間歷史學家的反復考證，逐步還原了這張照片問世的經過。原來美軍在硫磺島前后曾兩次插過旗。2月23日早上，海軍陸戰隊第5師第28團第2營營長約翰遜中校命令E連奪取拆缽山山峰，E連副連長哈羅德·施里爾中尉帶領的戰斗小組發起沖鋒，最終由排軍士歐內斯特·托馬斯、施里爾中尉和偵察員亨利·漢森中士在拆缽山山頂升起第一面星條旗。這張照片由《海軍陸戰隊隊員》雜志攝影師路易斯·洛厄里記錄下來。而羅森塔爾拍攝下的著名照片是同一天（2月23日）拆缽山山頂豎起的第二面美國國旗。當時為讓島上更多美軍士兵看見這個勝利標志，6名美軍士兵合作將一名更大尺寸的星條旗插在山頂上。羅森塔爾拍攝下了這個場面，但引起外界誤會的是，在第二次插旗后，他還讓E連士兵擺拍了另一組照片。對于外界的質疑，羅森塔爾解釋說，“如果我真的是擺拍，就不會找這么多人，也不會沒拍下他們的面孔。當然如果我那樣做的話，這張照片就不會取得這么大成功了。”

盡管羅森塔爾否認這張照片是擺拍，但后來美國為重現這一經典場景，還真的在該地擺拍過多次。

質疑還在繼續

這張照片造成的種種歷史謎團，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3名幸存者因戰爭帶來的心理創傷，不愿對外講述當年的經歷。海耶斯于1955年去世，加儂則死于1979年。此前調查證實，前后兩次插旗時布拉德利均在場，但他對自己的戰時經歷守口如瓶。在47年的婚姻生活中，他只同妻子貝蒂在他們首次約會時談過一次，此后再未提到過硫磺島戰役。1994年，布拉德利70歲時死于心臟病，是硫磺島插旗照片六人中最后一個去世的人。他的兒子詹姆斯回憶說，直至布拉德利去世，幾乎也沒聽他講述過戰時經歷。詹姆斯后來根據自己收集的資料和父親戰友的采訪記錄，創作了暢銷小說《父輩的旗幟：硫磺島戰役的英雄們》。在此基礎上，由伊斯特伍德執導、斯皮爾伯格監制的同名戰爭電影《父輩的旗幟》也于2006年上映，再度在美國引起對這張照片背后故事的探詢。

《星條旗報》稱，最近的照片問題集中于布拉德利可能不是6名插旗手之一。根據最新研究，蘇斯利應該是照片中第4個人，而非原來以為的布拉德利，而他原先排在第2的位置則是另一名士兵舒爾茨。2016年5月2日，美國海軍陸戰隊宣布正在積極調查布拉德利不是插旗手的可能性。詹姆斯也表明，不再認為父親布拉德利是那張著名照片中六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