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的軍事遺產就是“撒胡椒面”？

宋曉軍

4月25日，奧巴馬宣布將向敘利亞增派250名特種部隊士兵，以協助敘“溫和反對派”和庫爾德武裝打擊“伊斯蘭國”。至此，奧巴馬政府已經向今年2月國防部長卡特在說明2017財年國防預算時強調的來自俄羅斯、中國、伊朗、朝鮮和“伊斯蘭國”所謂“五大威脅”的方向，都派出了數量有限的地面部隊。奧巴馬在即將卸任前這種四處用有限地面部隊“撒胡椒面”的舉動，恍惚讓人回到了美國國力和軍力處在鼎盛時的20年前。

1996年，美軍高層發布了《2010年聯合構想》的未來聯合作戰構想文件。文件在分析了戰略形勢及未來發展趨勢，并結合美軍可能使用的新科技成果，提出了四個新的作戰概念：優勢機動、精確作戰、全維防護和定向后勤。美軍高層認為，只要未來將這四個新的作戰概念付諸實施，美軍在21世紀就能獲得贏得任何戰爭的全面優勢。與此同時，在1996年夏季由美國國防科技委員會推出的一份研究報告中也指出：未來地面部隊可能擁有攜帶重量較輕的重型武器的能力，在需要時可以請求遠程精確火力支援。此后，雖然陸軍在自己的分報告——《2010年陸軍構想》中對傳統陸軍在大規模聯合作戰中仍能發揮不可替代作用的觀點進行了辯護，但最終，在1997年美國國防部發布的《四年防務評估報告》中，還是強調了更加倚重空、海軍的遠程精確打擊力量而縮小陸軍規模建立所謂“數字化陸軍”的國防資源配置宗旨。

2015年7月6日，奧巴馬在與軍方高層商討打擊“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后發表講話，表示對“伊斯蘭國”的戰斗不會很快結束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里，由于“9·11”事件的發生，以及隨后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的綿延持續，臨時按傳統方式擴大的陸軍，實際上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大部分時間是在充當“治安軍”。那么20年后奧巴馬在“五大威脅”方向上用“撒胡椒面”的方式派出少量地面部隊的舉動，是不是又要回歸到20年前的“構想”中了呢？但事實上，此時的陸軍已經不是20年前的陸軍了。

今年4月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推出了一份題為《陸軍現代化的挑戰：一個歷史的視角》的報告。“報告”中列舉了陸軍現代化水平下降的三個時段，分別是1969～1975財年、1985～1998財年和2008～2015財年。報告給出的數據是：以2015財年美元計價，陸軍的裝備采購資金從2008財年的約760億美元一路下滑到2015年的約170美元，下降幅度為78%;而同期研發/測試/評估資金從2008年的約140億美元一路下滑到2015年的約70億美元，下降幅度為52%。經過綜合評價后，在這個時段陸軍的現代化水平下降了74%。而在1969～1975財年和1985～1998財年兩個時段，陸軍現代化水平只分別下降了64%和59%。據此，“報告”給出的結論是：目前陸軍的現代化水平已到了斷崖邊緣，必須要馬上找到一條“少花錢、多辦事”提升現代化水平的解決之道。

從CSIS這份“報告”所得出的結論中不難看出，在預算的“剛性約束”下，奧巴馬政府不向海外派遣大規模地面部隊而對所謂“五大威脅”采用“撒胡椒面”的方式，是有一定合理性的。當然，更深一層的含義是，20年前美國軍方設想的“小陸軍”的國防資源配置規劃是“基于能力”而設定的，即只確定戰爭如何變化而不考慮是哪個國家、聯盟或非國家行為體要發動的戰爭。而20年后，奧巴馬政府用“撒胡椒面”的方式派出有限地面力量的舉動，更像是“基于威脅”（當前或即將到來的威脅）而設定的。接下來的問題是：8個月后接替奧巴馬擔任總統的人會如何對所謂的“五大威脅”進行國防資源配置的優先排序呢？是俄羅斯，還是中國？抑或是伊朗？

2015年7月6日，奧巴馬在與軍方高層商討打擊“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后發表講話，表示對“伊斯蘭國”的戰斗不會很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