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過后，只剩惶惑

方睿　漠漠輕寒

那天，我正忙著做文案，母親突然打來電話，命令我回老家一趟，說是大伯母幫我挑選了一位叫阿芝的姑娘，讓我回去相親。

快到“五一”了，有必要特意請假嗎？在我生活的城市里，30歲的我年紀并算不大。我不以為意，家人卻不這么想，尤其是我母親，每次打電話都要問我有沒有女朋友，一聽說我還沒有，就讓我回家相親。

其實，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在操心我的婚事，見到我就以一種十分同情的語氣說：“小睿啊，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別再挑了……”為了表示關心，他們頻繁地給我介紹對象。春節那幾天，我相親跟走馬燈似的。本來我覺得自己的長相、工作還可以，可每每被媒人安排接受女方親友團“面試”一次，我的自信就被滅掉幾分。偶爾也有“初試”過關的，我會“趁熱打鐵”帶著女孩去縣城看看電影逛逛街，一天下來花掉幾百元我并不心疼，郁悶的是之后竟都沒有結果。我再打電話，女孩連電話都不接，更不用說告訴我原因了。

我實在不愿再走這“馬拉松式”的相親路，母親卻很堅持，她生氣地說：“你這次不回來，打一輩子光棍別怨我！”大伯母也以職業媒婆的自信勸我：“別惹你媽生氣。過了這村，沒這店，人家姑娘也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無奈，我只好請假回去了。相親那天，我特地穿上高檔西服，買了兩盒平時從不舍得抽的香煙，又借了二叔家的轎車。伯母一路叮囑我：“等會見了長輩或鄰居，你要懂眼色，要迎面敬煙、笑臉問好……”到了村口時，大伯母接了個電話，然后告訴我，阿芝正在跟別人相親呢，讓我等一會兒！我已經習慣這樣的狀況了，聽說春節期間有個姑娘每天都要和好幾位男子見面呢，排隊等待不是稀奇事。好在那邊很快就有了消息，讓我到村東小賣部見面。

等在小賣部的，除了阿芝，還有她的母親和舅舅。我走過去，未及看阿芝，便先給她舅舅敬煙，給阿芝母親添茶。我很想表現自己，卻緊張得渾身冒汗。

我覺得阿芝對我印象不錯，兩位長輩也比較滿意。我正覺寬慰，不料阿芝母親話題一轉，說：“人還不錯，就是不知其他情況怎樣。我家小芝條件可不錯，男方起碼得有房子吧！”

我大伯母忙不迭地說：“是，是！這么好的姑娘，哪能讓她受苦？放心吧，小睿家什么都不缺，年前已經蓋好了新房……”

阿芝舅舅接話道：“農村房沒用，他倆都在廣州打工，得在那有房才行。廣州房子是貴了點，先付個首期也行。”看我沒反應，阿芝母親說：“當然，先拿出30萬元給我們置辦點嫁妝也行！”

30萬元不是小數目，我用眼神求助阿芝。阿芝卻低下頭，輕聲說：“我聽舅舅和媽的……”我心里頓時拔涼拔涼的。

“面試”剛結束，母親就打電話來問情況，我只好安慰她：“媽，我還是覺得城市里的女孩更適合我。”說這話時，我的底氣并不足。“這個不行，到了‘五一，你再回來試試，說不定就能遇見合適的呢。”母親安慰我說。可是，在茫茫人海里，我能遇上對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