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營 王佳琦
太陽囂張得厲害,知了在樹間無休止地抱怨誰也幫不了它。我微微一抬頭,就被刺眼的光線擋回來。爺爺陪我站在路邊,期望著有輛車可以將我帶去學校。爺爺年紀大了,他佝僂著脊背,手中的蒲葵扇輕輕地搖著,只是扇出來的風是吹向我的。我不停地張望著,總算等來了車。在關上車門的前一刻,爺爺還在替我扇著風。
等到了學校,我才發現這周不僅零花錢沒有帶,而且就連要交的書本費也沒拿。那怎么辦,家離學校這么遠,太陽還這么大,讓爺爺送來?怎么忍心啊!同學們都在自習,只有我在懊惱地搔著頭。
突然,安靜的教室被一聲嘲笑打破。坐在窗邊的我抬起頭朝窗外望去,只見佝僂著身子的爺爺正朝教室里張望著,汗水浸濕了他的鬢發。我被同學們一聲聲此起彼伏的嘲笑和對老人的指手畫腳激怒了,站起來拍了桌子,喊了一聲:“笑什么笑!沒看過啊!”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敢在自習課上面對著全班同學這樣做。也許是出于內疚,也許是出于對窗外的爺爺的心疼。
我打開窗子,爺爺微笑地看著我:“你這孩子,去學校連錢也不拿!真粗心。”說著,爺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從口袋中掏出皺巴巴的三十塊塞到我手里。我伸出窗口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又叮囑道:“在學校好好的啊!好好讀書,別貪玩。我回去了。”
那天,陽光特別刺眼,天特別熱。我目送他離開,看著他佝僂著身子,在陽光里一步一步走遠。兩行滾燙的淚水在臉頰滑落,而那句“爺爺,謝謝您”卻一直卡在喉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