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懺悔的不僅是“神童”母親

方揚

近日，《廣州日報》以“神童母親懺悔錄”為題，報道了湖南“神童”魏永康從名揚全省到被退學的經歷，以及其母親痛苦的心路歷程。報道稱，在母親的辛苦教育下，魏永康四歲就學完初中階段課程，八歲入讀縣屬重點中學，十三歲以高分考入大學，十七歲考入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碩博連讀。但是，2003年7月，已讀了三年研究生的魏永康，連碩士學位都沒拿到就被退學。事后，母親曾學梅進行了深深懺悔：“全部都是我的錯。”

母親錯在哪里？錯在其“唯分數論”——為了成績，她擠壓了兒子玩樂的時間、剝奪了其生活自理能力。從小學到大學，魏永康的日常生活都由她一手包辦，比如，擠牙膏、洗臉、洗澡等，甚至兒子讀高中時，她還親自喂飯。她這樣做，是為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時間，讓兒子學習。后來魏永康遠赴北京，獨立生活，后果很快就顯示出來了：他無法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學習，比如，不會換洗衣服，忘記考試和寫論文。

這樣的家庭教育，無疑是極端與個別的，但不得不承認，在當今時代，這種教育思維大有市場。而且，現實中相同事例亦屢見不鮮。比如，2013年，青島一名十六歲女大學生就讀不到半個月就退學了，原因是生活自理能力差，無法適應獨立的生活；2011年，因同樣原因，沈陽一名考上南方某名牌大學的女生拒絕去學校報到；2014年，長春有媒體調查大學生的獨立生活能力，結果發現，關于洗衣服這件事，不少學生的處理方式是：打包寄回家、送干洗店。

“高分低能”之害，說了許多年，人人都有充分認識。為何至今仍無改觀，甚至愈加嚴重了呢？我認為原因有三：一是教育改革進展緩慢，改來改去，應試的格局始終不變，這導致社會實踐能力的教育被嚴重擠壓；二是跟風效應左右了家長的判斷，家長們明知“高分低能”之害，但看到別的孩子在課余時間涌向輔導班，自己的教育理念便動搖了；三是獨生子女政策持續多年，家長寵愛與孩子任性并存，家長心疼孩子，也擔心出現意外，因而不讓孩子獨立自主。

神童母親曾學梅的懺悔，不該是一個人的懺悔，而應當成為教育部門及其廣大家長的警鐘。

【原載2016年4月8日《信息時報·云山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