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軼群
“媽,你又偷吃辣椒醬啦。”“媽媽,不能隨便吃零食,我已經把餐具放微波爐里消毒了。”徐小胖,在踏出房門的那刻,還在叮囑媽媽。“就好像他才是大人。”媽媽陳紅英笑著“反抗”。
這個家里,大人更像孩子,孩子更像大人。
當陳紅英被醫院確診為白血病時,丈夫和她瞞著徐小胖去蘇州尋醫。醫生建議,必須盡快進行骨髓移植。陳紅英的養父母,與她沒有血緣關系,唯一的親姐姐匹配卻不合格,去中華骨髓庫申請,至少需要等兩個月,時間已經刻不容緩。最后的希望,只得落在徐小胖身上。陳紅英想活下去,陪著小胖長大,可作為母親,她怎么愿意讓孩子經受苦痛?以前她愛叨叨徐小胖,嫌徐小胖頑皮,如今卻突然發現,連相守都成了奢侈。
聽說要去蘇州,小胖很興奮。想到可以見到多日未見的爸媽,他的心仿佛都飛起來了。見到徐小胖的那刻,徐爸放聲痛哭。十一歲的孩子,站在醫院大廳,手足無措。他摟著涕淚交加的爸爸,坐在醫院大門的石階前,一句話也沒說。7月的陽光刺目,小胖身子卻瑟縮了一下,那一瞬,他心里洞然:“我就知道,我媽肯定得了不好的病。”就在爸爸艱難地開口詢問,“只有你能救媽媽,你肯不肯”時,小胖脫口而出:“必須救。”他說得斬釘截鐵。
爸爸帶小胖去病房,看著病床上戴著口罩的媽媽,剛才一滴淚都沒掉的徐小胖,突然哭得稀里嘩啦,他嗚咽道:“我要救我媽,救媽媽。”
別人問他,知道什么是捐骨髓嗎?小胖淡定地回答:“知道,就是從我身體里抽出一部分東西給我媽。”配型的日子,小胖并不輕松。首先,他要接受很粗的針管抽血。“那么粗,那么粗啊!”徐小胖很夸張地跟別人形容著。“怕嗎?”“怕,我都疼得叫了,但沒事,能幫我媽治病。”徐小胖當時真的沒有哭,針扎下去時,他渾身哆嗦,疼得呲牙咧嘴。徐爸說:“你哭吧。”他疼得嗷嗷叫,愣是沒掉眼淚。他還要一天打四五次動員針,為了提高骨髓中造血干細胞的含量。這種針讓徐小胖骨頭酸脹,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于是,他跑去媽媽的凈化艙外待著,用電話給媽媽講笑話,逗媽媽開心。徐爸見他難受,提出帶他去醫院超市買些喜歡吃的零食,徐小胖在貨架前巡視一番后,只拿了一包薯片。小胖解釋說:“以后超過5元的零食,都不吃了。要給我媽攢著錢。”
徐小胖一次為媽媽捐獻了1000毫升骨髓。醫生說,一名十多歲兒童體內的骨髓量在2000毫升左右,他一次就捐了一半。捐髓手術后第二天,醫生又用了兩個半小時抽取徐小胖的外周血,以便從中提取造血干細胞。結束后,醫生逗徐小胖,問他要不要吃雞腿。“想吃全家桶。”他的話逗樂了大家。整個暑假,就在小胖全心全意救助媽媽的行動中,悄然度過。
返校后的徐小胖,長大了。他堅持一個人騎自行車上下學,不用督促便保質保量地完成了作業;他撿拾校園里廢舊的礦泉水瓶,賣廢品貼補家用;他拒絕小伙伴們放學后踢足球的邀請:“不行啊,我要回家陪我媽。”他監督媽媽吃藥,時不時在媽媽懷里撒嬌,卻再也不去超市買零食。
十一歲少年最大的心愿是:讓媽媽活下去。為此,他承受了鉆心的疼痛,挨過了全身的酸脹,鼓起勇氣,陪媽媽治療。愛,是開在塵世中最芬芳的花,徐小胖,就是那個送花的少年,一路播撒,芳香遍野。還有,小胖的大名叫,徐宇航。
新聞鏈接:2015年11月16日,興化市大鄒中心小學徐宇航捐骨髓救母的事跡在央視新聞頻道滾動播出,央視報道的題目是《母子情深》。徐宇航以超乎同齡人的堅強和勇敢,為母親贏得了重生的希望,被譽為水鄉“最美孝心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