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追夢

傅巖

我曾經跟當民辦教師的父親輾轉好幾所村小學念書，也曾經歷過幾年的學工、學農、學軍的“開門辦學”的初高中學習時光，和現在的學生們說起這些時，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你怎么就成了我們的語文老師？你是怎樣學習語文的呢？”

我跟同學們講到我到高中時還在用毛筆寫數學作業時，他們更是十分驚訝。我講這些的意思不是說我的蠅頭小楷寫得如何漂亮，而是表明我對文字的熱愛。大概是從我4歲多開始，念過私塾的父親就讓我早起坐在小屋東窗的抽屜前用毛筆書寫小字，繼而是在田字格里書寫大字；跟隨父親在山野間勞作時，父親也常常念出“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雖然當時我不能懂得它的意思，可是我感受到了文字的美妙；還有我家木屋柱頭上父親書寫的春聯，讓我感到親切溫馨……就是在這樣的濡染中，我愛上了文字。

于是，文字讓我在文化和物質生活比較貧乏的年代里有了一種精神充實的感覺和一種持續的渴望，讓我沉浸其中未失去對朦朧夢想的追逐。所謂朦朧，就是不知道將來具體要做什么，但總覺得不管做什么，跟文字應該是不離不棄了。于是，我很有興趣地去讀當時能弄到的非常有限的書籍，而我的語文老師更是對我關愛有加，除了提供給我一些好書外，還總是對我的作文給予鼓勵，這更增加了我對文字的熱愛。所以我可以回答學生的問題：熱愛語文，也想與文字為伴，就做了語文老師。雖然從教多年，仍爭取做一個更好的語文老師：這是我還在追逐的夢。

用文字追夢，可以成為作家或其他文字工作者，但我沒有做到。我并不感到遺憾，因為我以為引領學生用文字去追夢是我作為語文教師的首要任務。感到欣慰的是，我看到了很多學生懷著濃厚的興趣與經典為友，看到了讓我感動擊節叫好的一篇篇文章。學生們遇上了一個好時代，比我能讀到更多的好書，能體驗到更豐富多彩的生活，也能比我寫出更好的文字。所以，我可以回答學生的問題：走進經典殿堂，感悟現實生活，抒寫心靈世界，語文就會學得好。這種好，不僅僅是指很強的語言文字能力，更是厚實的語文素養和豐富的精神世界。我以為，夢想變成現實固然重要，用文字追夢這個過程卻更有價值，因為這個過程會讓我們的人生充實和幸福。

一些學生因為一些原因而與我們的母語文字越來越疏離，讀經典興味索然，寫文章詞不達意，這種情況令人擔憂。我總認為，一個中國人，沒有以母語文字培育的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作為發展的根基，不可能走得很遠。我有幾個讀理科的學生，因為熱愛文字，愛讀愛寫，成為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有作品發表和專欄推出，有的成了小詩人，還有學生毅然決然地“棄暗投明”，畢業時報考了中文系。我以為這樣的學生太少了，作為語文教師這樣說，相信讀者是可以理解的。

夢就在前面，讓我們用熱愛的文字去追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