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女孩

于爾克·舒比格

在巴勒摩有一個女孩，她從一出生就會所有的數字，即使是很大很大的數字。才一出生她就已經開始使用數字，她給每一樣東西一個數字。1是助產士，2是床，3是媽媽，4是亮光和驚奇，5是空氣，6是皮膚上濕濕涼涼的感覺，7是溫暖的毛巾，8是窗戶外面的摩托車噪音，9是自己的哭聲，10是安靜，11是肚子餓，12是媽媽一邊的胸脯，13是媽媽的奶和歡喜，14是媽媽的聲音，15是媽媽另一邊的胸脯，16是要打嗝之前的奇怪感覺……211至215是不同的姑姑阿姨，216是她們大聲的贊美和祝福，217是想吐奶的感覺。接下來的218是奶奶，而爸爸被編到的數字是321，這個數字指的是親切友善的爸爸，另外很兇的爸爸要到很后來才出現，這個數字可就長了。最后，小女孩睡著的時候已經到了587，指的是護士小姐的眼鏡，至于睡覺她忘了數。

這些數字就是小女孩的語言，她再也沒有學其他的語言。她的爸爸媽媽知道3和321代表的是什么人，7、533、828指的是意大利披薩。他們一點兒也不擔心，小女孩自己也不煩惱。甚至沒有人在意她認不認識自己的名字。如果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也不會回答。

所以，再也沒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到哪兒，腦袋里總是滿滿的數字。她最喜歡想的數字是零——最開頭的數字，比助產士還靠前的數字。她一直就這樣保存著零這個數字沒用，圓圓的，空空的，就像日夜張開著的眼睛。

如果有可能，小女孩也會替你和我編號嗎？

會的，她甚至已經編好了，我們是688、517、621和688、517、622：兩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