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華滿含熱淚創(chuàng)作《長征組歌》

曹黎標

1965年，為了紀念即將到來的紅軍長征勝利30周年，曾親身經(jīng)歷過爬雪山、過草地的蕭華（1916-1985，江西興國縣人）將軍，歷經(jīng)半年時間，創(chuàng)作出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長征組歌》。值此長征勝利80周年到來之際，再次回顧蕭華將軍創(chuàng)作《長征組歌》的酸甜苦辣，有著特別的意義。

《西行漫畫》帶來的靈感

蕭華是著名的儒將，即使在缺吃少衣的長征途中，蕭華也堅持寫日記。有時候沒有紙張了，他就把每天的日記保存在腦海中，等到有紙張的時候，再把腦海中的日記整理到本子上。蕭華憑著勤奮，贏得了紅軍隊伍中筆桿子的稱號。新中國成立后，蕭華被授予上將軍銜，擔任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副主任的重要職務(wù)。因為工作繁忙，蕭華心中始終壓著一個夢想未能實現(xiàn)——寫一部紅軍長征的戰(zhàn)爭史。

1964年，蕭華得了肝炎，毛澤東得知情況后，特意安排蕭華去杭州治病療養(yǎng)。其間，蕭華感到了放下肩上重擔后難得的輕松。蕭華是個從戰(zhàn)場上成長起來的將軍，尤其是紅軍長征的特殊經(jīng)歷，讓他多次產(chǎn)生強烈的創(chuàng)作欲望。看病療養(yǎng)終于有了空閑的時間，蕭華覺得這正是個創(chuàng)作的好機會。當時恰逢毛澤東和中央軍委準備籌備長征勝利30周年的紀念活動，中央軍委找他談過話，希望蕭華能寫一些有關(guān)紅軍長征的宣傳資料。

中央軍委的建議和蕭華的想法不謀而合，現(xiàn)在中央給了他這個任務(wù)，蕭華立即愉快地答應(yīng)了。從此，蕭華閉門謝客，開始了有關(guān)紅軍長征的文學創(chuàng)作。

早在1938年，在上海進步青年和新四軍中就流傳著一本《西行漫畫》的畫冊，這是一本以紅軍長征為題材的紅軍畫冊，畫冊中的《背干糧過草地》《草地行軍》《翻越夾金山》等畫稿正是由蕭華提供資料，后由黃鎮(zhèn)創(chuàng)作而成，再由蕭華把畫稿交給了阿英出版。黃鎮(zhèn)是著名的“將軍大使”和著名藝術(shù)家。阿英是上海從事黨的文藝工作的地下黨員。《西行漫畫》是在極其艱難困苦的環(huán)境里秘密印刷發(fā)行的，只印刷了2000冊。當時蕭華并沒有得到《西行漫畫》的畫冊，時隔20年后的1958年，蕭華在北京圖書館里無意中見到了此畫冊。他如獲至寶，當即帶著畫冊聯(lián)系了出版社要求重印此書，并把書名改為《長征畫集》。《長征畫集》出版后，蕭華每天都要翻閱幾次，并由此找到了靈感：畫冊是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刊物，而歌曲更是受到人民大眾歡迎的文藝形式，為何不創(chuàng)作一組歌頌長征的組歌呢？于是，蕭華決定創(chuàng)作歌頌長征故事的《長征組歌》。

滿含熱淚忘情創(chuàng)作

在動筆前，蕭華查閱了大量有關(guān)紅軍長征的報道和故事，那段時間，他顧不上身體不適，整天泡在圖書館查閱舊報刊。經(jīng)過反復推敲，蕭華從紅軍長征生活中選取了10個場景進行創(chuàng)作。這10個場景分別是告別、突破封鎖線、遵義會議放光芒、四渡赤水出奇兵、飛越大渡河、過雪山草地、到吳起鎮(zhèn)、祝捷、報喜、大會師。

當蕭華創(chuàng)作《長征組歌》的第一場景《告別》時，忘懷入戲的蕭華仿佛回到了紅軍長征的年代。紅軍隊伍從江西出發(fā)時，軍號一響，紅旗飄揚，前來送行的親人個個淚流滿面。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子女何時回故鄉(xiāng)，甚至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回故鄉(xiāng)。但是，出發(fā)的紅軍和送行的親人都懷有一個強烈的愿望：紅軍一定能打敗國民黨，革命一定能勝利。蕭華根據(jù)這些真實的場景，滿含熱淚寫出了《告別》——

紅旗飄，軍號響。子弟兵，別故鄉(xiāng)。

王明路線滔天罪，五次“圍剿”敵猖狂。

紅軍主力上征途，戰(zhàn)略轉(zhuǎn)移去遠方。

男女老少來相送，熱淚沾衣敘情長。

緊緊握住紅軍的手，親人何時返故鄉(xiāng)？

烏云遮天難持久，紅日永遠放光芒。

革命一定要勝利，敵人終將被埋葬。

蕭華完成《長征組歌》的第一部后，把《告別》的歌詞拿給療養(yǎng)院的其他人看，看過的人無不拍手叫好。這是對蕭華莫大的鼓勵，于是，蕭華又緊鑼密鼓地創(chuàng)作出了第二部《突破封鎖線》——

路迢迢，秋風涼。敵重重，軍情忙。

紅軍夜渡于都河，跨過五嶺搶湘江。

三十晝夜飛行軍，突破四道封鎖墻。

不怕流血不怕苦，前仆后繼殺虎狼。

全軍想念毛主席，迷霧途中盼太陽。

蕭華每每回憶紅軍長征中的往事，就忍不住落淚。最后，用了半年時間，經(jīng)過了上百次的修改，終于把《長征組歌》的10個部分全部完成。

《長征組歌》永放光芒

《長征組歌》是蕭華用真情凝聚而成的一部偉大作品，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等國家領(lǐng)導人看后贊不絕口。《長征組歌》定稿后，交給了北京戰(zhàn)友文工團的晨耕、生茂、唐河、遇秋4位作曲家譜曲。直到1965年4月份，由4位作曲家合作譜曲的《長征組歌》才最后定稿完成。譜曲完成后，北京戰(zhàn)友文工團就進入了緊張的排演。經(jīng)過3個多月的排演，《長征組歌》于1965年“八一”建軍節(jié)首次在人民大會堂公開演出。隨著《長征組歌》演出的巨大成功，蕭華的名字也深深刻在了億萬中國人民的心中。

可是，隨著《長征組歌》的走紅，江青等人卻攻擊蕭華創(chuàng)作《長征組歌》是懷有個人的目的，是想借文學作品為自己揚名樹碑。就在江青把《長征組歌》視為“毒草”對蕭華進行人身攻擊時，周恩來挺身而出為蕭華辨別是非：“蕭華從小鬼到將軍都緊跟在毛主席身邊，只有無限忠于毛主席，無限忠于革命的人，才能寫出如此感人肺腑的《長征組歌》。蕭華創(chuàng)作《長征組歌》不是為他個人樹碑立傳，他是為千千萬萬個犧牲的紅軍將士樹碑立傳。”周恩來的話讓江青等人無言以對。

1966年既是紅軍長征勝利30周年，也是“文化大革命”十年內(nèi)亂的開始。可想而知，蕭華作為江青的眼中釘，他最終沒有逃脫江青一伙的迫害。《長征組歌》本來是蕭華敬獻給長征勝利30周年的特別禮物，結(jié)果只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幾個大城市公演了很短的時間，就遭到了“四人幫”的禁演。

1976年10月，“四人幫”終于垮臺了。也就在這一年，遭遇禁演10年之久的《長征組歌》再次與觀眾見面。從1976年起，《長征組歌》開始在全國各地不停地演出，觀眾好評如潮。經(jīng)歷了十年內(nèi)亂的迫害與折磨，蕭華蒼老了許多。但是，當他得知《長征組歌》重見天日，他的臉上立刻煥發(fā)出了孩兒般的愉快笑容。

《長征組歌》以凝煉的歌詞、優(yōu)美的曲調(diào)再現(xiàn)了紅軍不怕犧牲的革命精神，它已經(jīng)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民族之魂，成為中國合唱史上的偉大精品，永遠激勵著我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