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蟋蟀

李興柏

小時候的夏秋季節，坐在自家院子里，不知不覺中，蟋蟀叫聲此起彼伏。

1964年一放暑假，我與小伙伴們便開始了逮蟋蟀的準備工作。先是找罐頭瓶清洗干凈，瓶內放點土，預留出空間。清晨我們出動了，在院內、墻角旮旯、磚底瓦下，這些都是蟋蟀愛待的地方，聽到哪地方蟋蟀鳴叫，我們就悄悄地靠近，輕手輕腳地翻動東西，往往能看到蟋蟀，那蟋蟀還渾然不知振翅鳴叫呢，這時我就雙手一扣，立即將蟋蟀投入瓶中。就這樣“圍追堵截”，運氣好的話，逮個三只五只不成問題。

如果院內逮少了，或者玩得不夠盡興，我與小伙伴們就走向田野，先是去地瓜秧厚得鋪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用手翻開地瓜秧，露出一只蟋蟀來，它還愣在那里時候，已經被猛然伸出的手給捂住了。然后是苞米地，這時的苞米粒一掐就出水。在苞米根須處的蟋蟀也多，伙伴們顧不得苞米葉子刮臉發癢，一步一步地緊跟逃開的蟋蟀，直到把它逮住。如果還沒玩夠，就要尋找罷園棄之的土豆秧、西紅柿秧及鏟出雜草堆下，逮蟋蟀不能心急，因為稍有一點動靜，蟋蟀就會停叫，不聞其聲就很難找到它。為逮又大又健壯的蟋蟀，我們像“地下武工隊”，專找蟋蟀的隱身處。有時逮墻頭上的蟋蟀沒注意，墻上的磚被碰掉半塊，正好砸在腳趾頭，腳趾甲瞬間變青。有一次，我在挪動磚時，不小心砸到大拇指，瞬間指甲就變成紫色。過了個把月，指甲蓋掉了，長出來個粉嫩的半月牙的新指甲。有時掀開瓦片逮蟋蟀，不慎瓦與瓦之間空隙大，一跌倒手被刮破了皮，血就流出來。都說磚頭底瓦片下藏蟋蟀，且這里的蟋蟀最驍勇善戰。

逮蟋蟀，必須保持全須全尾，缺少感覺器官的家伙肯定是少靈性的。逮著蟋蟀后，順手捋來毛豆等植物的根莖和食物扔進瓶內，蓋上便于通風的蓋子。蟋蟀一旦被我們逮住，便失去了自由。有人說墳店里的蟋蟀英勇善戰，打敗天下無敵手，但我們害怕老墳店，不敢去逮。把兩只雄蟋蟀放入一個瓶子里，熱鬧便來了，只見蟋蟀繞瓶邊而行，用不上多大會工夫，雙方憤怒張牙，兩個腦袋便露出尖牙利齒，用盡全身之力撲向對方，齒與齒相咬，腿與腿相撞，身子與身子相推，奮力廝殺，直到其中的一只缺胳膊少腿扭頭拼命逃竄或蹦出瓶子外才罷。獲勝者整個身子昂揚而起，顯得精神飽滿，不可一世，留在原地震翅而鳴，仿佛向主人報功似的。

雌性蟋蟀只能生兒育女，不會鳴叫。而雄性蟋蟀體型較大，油光發亮，好斗，雙翅一抖動，便發出洪亮叫聲：“蛐蛐——蛐蛐蛐——”不信，夜深人靜的時候，蟋蟀就來跟你說話了，一聲長，一聲短，永遠是那種不高不低的聒語。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