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九妹仙

李瓊林

“喊一聲走啰喂，腳扯風……”本來在華哥戶外俱樂部里聊天聊得起勁，晚上十點，教哥一聲喊，九個扯風驢便打起背包，往九妹仙趕。

九妹仙在禾市境內，是縣城西北部的一座有名的山。據《安仁縣志·地輿·山川》載：“九妹仙在縣北二十五里。奇峭雄峙，巉巖壁立。春放杜鵑，花艷如錦。澗水激湍，聲聞于上。峰巔古庵，列女仙像九，庵后石板闊丈余，懸而不墜，踞石磊磊棋布，云覆其上必雨?！?/p>

我們把車子開到九妹仙山腰，找一個較平坦的地方扎營。深秋的夜晚，空氣中有些涼意。遠處的山影影綽綽，近處的樹朦朦朧朧，九妹仙在月光下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一切準備停當，搬來村民新砍下的竹子，擺成一個四方陣，將各自帶來的點心、水果、米酒等攤在中央，人就依著竹子兒圍坐。教哥和天地人趣在逗酒，早早地在玩起“棒子棒子雞，棒子棒子蟲……”的雞啄蟲游戲。土匪擅長于茶道，拿出他的好茶，一個人默默地煮茶，不時地插上兩句話。安南是個實在人，安排好紅妞的“洞房”后，放起隨身聽，勁爆的歌聲打破了山野的寧靜。

酒過三巡，茶泡兩番后，大家依然興致很高。天空中月已西斜，薄薄的夜霧從山頭升起。月亮也云遮霧鎖，九妹仙就像籠上了一層輕紗。山風吹過，霧隨風擺動，朦朧中更顯神秘。 “九妹仙上秋意濃，夜深驢友腳扯風。林嵐輕舞山影醉，半輪寒月掛碧空?！?/p>

借著月光趁著酒興，我們往九妹仙頂爬。新近修好的盤山路比從前的山道好走多了。爬上一個陡坡，拐一個彎，山腰有一座小廟。傳說有一塊天然石碑，下有小潭，魚尾龍盤踞此地，在這一帶治水，并生一小龍女，因此廟就叫“龍女寺”了。因為尊敬魚尾龍及其小龍女，亦稱作“水晶別墅”。我們用手電筒往里照，廟里供奉著一尊龍女像。龍女寺的大門口只有半副對聯：“牧羊長花坪仙風繞鳳嶺”。下聯不知道是掉落了，還是作者故意留下個想念，我們百思不得其解。

帶著疑惑，繼續往上爬，眾山像影子似的，匍匐在九妹仙腳下。遠處迷迷糊糊的村落散在山坳里，還不時傳來幾聲犬吠，給夜的山野帶來幾分活力和生動。越往上爬，山風越烈，在耳畔發出嗚嗚的鳴響。

到了山頂，就是九妹仙殿了。傳說雍正三年，趙府元計生有九女，姐妹同心歸佛，散往各地。小女九妹至此，望山若佛祖如來，誓曰：“生存普陀度眾生，死歸緣結極樂界。回頭是岸棄富貴，三皈五戒念南無。”遂立地成佛。從此山曰九妹仙，庵稱九妹仙殿，世人朝夕供祀，香火不斷，許香還愿，靈驗不爽。

殿前是一塊小平地，平地上突兀著幾塊石頭，酷似人的心臟。赤誠袒露，日月可鑒。坪中央是一個翹角香爐，朦朧的月亮掛在香爐一角。雖然我們不能親眼看到“云從壁上生，日向林梢吐”、“群仙擁石幢，螺髻爭媚嫵”的美景，但亦可體會出九妹仙的寧靜與靈氣。

九妹仙殿的后面是“將軍托印石”，右邊是懸崖峭壁，更美麗的景致“仙人挑擔”和“九妹升天處”都在半壁懸崖上，安全起見，我們不敢冒險，只好原路返回，宿于帳篷。

第二天，早早起床，草草用過早餐。此時，云開了，霧也散了，我們迫不及待地再次爬上山頂，繞到山的那一面去看峭壁上的景致。

過九妹仙殿，從右側繞至殿后山上。有一巨石，如居人雙膝跪地，雙手上舉托著一方巨石，恰似一枚印章，稱“將軍托印石”。傳說古時候，有一位將軍帶兵御敵，保家安民，死后亦化魂抗敵，其行感動山神土地。土地奏于玉皇大帝，玉帝下詔嘉封，遣神仙為使，捧詔書印綬前來授職。將軍面向西山，跪地接印。誰知山下雄雞一聲長鳴，天使丟下印子騰空而去，留下將軍跪地托印石像，成了永恒，讓人追思。

離開將軍石，沿著崎嶇的山路朝下走，山路長滿了灌木。道路很窄，只能側身而過，幸好有灌木叢遮擋視線，我們才不至于心寒膽戰腿發抖。

到半山腰，上觀景臺。所謂觀景臺，其實是一塊懸在峭壁上的大石塊。因為懸在半山峭壁，周邊沒有什么遮攔物。站在石上環顧，四周變得開闊起來：九妹仙殿高高聳立山巔，將軍石傲視群雄。山坡上灌木叢，整坡瀉下來，黃得耀眼，綠得蒼翠，紅得奪目，色彩斑斕，似團花錦簇，那是大自然留給我們的巨幅油畫。山溝里村民開墾的土畦平整好看，又像是工筆畫一樣。遠處的村莊隱隱約約，炊煙從屋頂上裊裊升起，飄蕩在山野曠谷。

離開觀景臺再往下走，路就開始陡峭起來，我們只好手腳并用，緊揪著灌木枝兒，慢慢地下，鉆過石縫，我們站在一堆裸露的崖石上。這時候，腿有些發抖了，我只好身體倚著石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膽大的安南早就站在懸崖邊緣，舉起照相機，隨時準備拍下我們一路的小心和狼狽。站在此處，奇峭雄峙，巉巖壁立，我才體會到古人寫的“矗地盤孤峰，怪若森鬼斧；翠峽劈飛龍，丹崖踞渴虎”的妙語真諦！

“這里就是九妹升天處！”安南告訴我們，還神秘地說：“漂亮善良的九妹在這里感化上天，羽化登仙！”站在這里，實實在在有一種臨風飄舉、羽化成仙的感覺。抬頭再看觀景臺，此刻，卻是三塊石頭并排立著，中間一塊高出一個頭左右，看上去像人挑著擔子在半壁上行走一般?！跋扇颂魮?！”我們不約而同地驚呼。站在升登處，我們拍照留念。拍完照開始往回走，一路上還不時地采摘些野果品嘗。

“腳著謝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千巖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返回途中，我忍不住背誦起唐代詩人李白的游仙詩《夢游天姥吟留別》中的詩句來，以抒發我登臨的愜意！

秋登九妹仙，景如仙境。夜宿九妹仙，境入夢景。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