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聲聲（十）

安武林

昨天晚上，爸爸給羅小慶打來一個電話。

羅小慶一聽爸爸的聲音，忍不住哭了。

小毛說：“不哭，不哭，哥哥是個好孩子。”

爸爸說，他和媽媽很好，都找到了工作。過幾天，他們回來接小慶和小毛。

爸爸說：“讓小毛接電話，媽媽要和小毛講話。”

小毛拿過話筒，細聲細氣地說：“媽，你是不是不要我們啦？”

媽媽說：“寶貝，你是不是很淘氣呀，惹沒惹哥哥生氣？”

小毛說：“沒有，哥哥可喜歡我啦。是不是，哥？”

小毛望著羅小慶，得意地笑著。

陽光暖暖地照進房間，又是一個明媚的好天氣。

羅小慶躺在沙發上，攤開了四肢，他好想長長地睡上一覺。

——吱！

窗外蟬聲悠揚，聽起來像美妙的音樂一樣，再不那么刺耳了。

爸爸和媽媽不在家的日子，羅小慶學會了很多東西。他能做飯做菜，能照顧妹妹，還有很多……心靈與情感上的收獲，也許爸爸和媽媽根本看不見，但他們一一感受得到。

他和妹妹以前心存芥蒂，現在，他覺得妹妹就是他的親妹妹。而且，她是那么可愛、美麗。

羅小慶笑著問妹妹：“毛毛，爸爸和媽媽回來后，你對媽媽和爸爸講什么呢？媽媽要是問你，哎呀，我的寶貝，這段日子，你學會了什么，你怎么說？”

小毛眨著眼睛，一副沉思的樣子。小毛問：“哥，你學會了什么？”

羅小慶說：“嘿，我學的多了。我學會了做菜、做飯呀。我準備給他們做一桌豐盛的飯菜哩。”

小毛取出口袋里的小手帕，說：“我會洗手帕。這是我洗的。”她認真地說。

真有意思。妹妹小毛的手帕，也算是小毛洗的。她從不要哥哥幫忙，但是，小慶又不能不幫忙。每次妹妹洗完后，小慶又偷偷再洗一遍。因為她那根本不算洗。

“好。還有嗎？”羅小慶問。

妹妹小毛轉身從桌子底下拖出那個紙殼子，紙殼子里放的全是她的東西。她取出幾張紙，在空中揚了揚，說：“我還會畫畫兒。”

羅小慶突然來了興趣，他拿過妹妹手中的畫。呀，什么畫兒，全是用水彩筆涂的色塊兒。亂七八糟，什么形狀都有。

羅小慶指著塊塊，問：“這是什么？”

小毛說：“超能量飛機。”

“這個呢？”羅小慶又問。

“哥，你真笨，連小胖熊都不認識。”小毛不滿地說。

“哈，漂亮。那么，這個呢？”羅小慶問。

小毛搖搖頭，說：“我不認得。”

“是大風箏嘛。”羅小慶說。

“哇，大風箏，可大可大的風箏。”小毛說。

畫上有兩個小人兒，畫得倒挺清楚。羅小慶說：“他們是誰？”

小毛說：“一個是爸爸，一個是媽媽，他們來接我們的呀。”

羅小慶眼睛酸酸的，他使勁咬住嘴唇，憋住了想哭的欲望。

他拉開了寬大的窗簾，完完全全地拉開了。平常，他只開那么窄窄的一溜兒。

“呀！”小毛捂住了眼睛。

屋子里好亮好亮。

羅小慶推開窗戶，一股甜絲絲的空氣流進房間，不知是什么花草的香氣。

小毛快樂地說：“真好聞呀。”小毛做個鬼臉，抽動了幾下鼻子。

羅小慶說：“毛毛，幫助哥哥干點活兒，行嗎？”

小毛高興地說：“干什么？”

“咱們來拖拖地板！”

“我最愛拖地了。”小毛強調。

他們兩個一人拿一個拖把，在房間里拖開了。小毛干得很賣力，可她根本就不會拖地，她拉著拖把在屋子里轉開了圈兒。

“小嘛小二郎，背著那書包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也不怕那風雨狂……”

那是羅小慶教妹妹的歌兒。小毛騎在拖把上，搖搖晃晃地說：“哥，我上學嘍！我開著火車去！快點，上車，火車快開啦。”

羅小慶故意騎在妹妹的后面，說：“坐穩嘍。”他們高興地在屋子里做開了游戲。

——吱！蟬聲陣陣，它們像在給這一對兄妹吶喊助威。好美的一個夏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