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也聰明

趙元波

春天來了，路邊那棵柳樹又發芽了，魚鱗般的樹皮就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手上的老繭，黑黢黢的，粗壯的主干上分出幾節枝杈，碩大的樁頭上冒出幾枝嫩芽，讓人不得不感嘆生命的堅強不屈。

記得童年的時候，這棵柳樹就在河邊矗立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也許是圖方便，那些冬天晚上放田水的人總是喜歡在柳樹下點起干草樹枝烤火，久而久之，柳樹的肚子上就留下了一個黑黑的洞，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都可以站著躲在里面，孩子們順著樹身爬上爬下，形成了一串一串的光滑的腳印。

近年來，隨著河流改道，加上蟲噬，柳樹的周圍鋪上了堅硬的水泥路，就連這棵柳樹也用石頭砌起的圓形花臺給圍了起來，根須很難伸展出去，水分越發稀少了，昔日枝繁葉茂的大柳樹今非昔比，高處的枝條一年比一年少，而且逐漸干枯，加上村里那些愛占小便宜的人用鐮刀鉤，斧子砍，偌大的一棵柳樹只剩下了主干上的幾枝嫩條在延續著生命。村里的一位老人說：“這柳樹呀，真聰明，懂得隨遇而安，用自斷其枝的方式來適應環境，低調、不張揚，默默承受著生活給予的一切，酸甜苦辣咸。”

有哲人說過，人是一株會思考的蘆葦。其實，很多時候，人應該向植物學習，懂得變通，知道舍棄。你聽過一棵樹大喊大叫在抱怨嗎？你看見過一棵樹東奔西跑在發狂嗎？沒有，都沒有。懂得在默默中適應，山不過來，我就過去，適應環境才能生存。一棵樹，就是人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