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天氣與全球變暖是否矛盾？

秋月

195個國家的代表于2015年12月12日在第21屆聯合國氣候變化會議上達成有史以來第一份全球性的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減排協議，落實了各個國家對全球變暖采取的減排任務，隨后的一個月，全球就陷入極端寒冷天氣。中國有295個氣象站出現氣溫極端低值，霸王級寒潮席卷全國24個省份，全球則進入速凍模式，北美、歐洲、東南亞等部分地區迎來強烈的寒潮。

中國專家的解釋

全球變暖與極寒天氣看起來很矛盾，也似乎是在對全球變暖之說打臉。為此，專家紛紛出來答疑解惑。歸納起來，主要有兩大類觀點：一是局部與全局、短期與長期的關系并不影響全球變暖的趨勢，二是正是全球變暖才導致了極寒天氣。

對于第一種觀點，公眾可能比較好理解。全球變暖指的是常年的平均氣溫變暖，在冬季出現一段時間的極寒天氣并不會改變大部分時間或平均氣溫升高的事實。英國氣象部門最近發布的報告稱，以1960～1990年全球平均氣溫為基準，2014年全球平均氣溫上升了0.57℃，2015年上升0.75℃，而2016年預計將上升0.84℃。至于中國，近百年來平均氣溫升高了1.1℃，比全球平均升溫略高。

不過，公眾還是會進一步質疑，既然極寒天氣是局部現象，為何全球在2016年初都出現了普遍的極寒天氣。而且，從近幾年的歷史來看，都是在全球變暖的背景下冬季全球出現了極寒天氣，如從2012到2016年。為此，研究人員也從專業角度進行了解釋。當然，這樣的解釋就恐怕難以讓公眾完全明白了。

比如，中國研究人員提出了兩個學術術語來解釋極寒天氣，一是極地渦漩，一是高空急流。極地渦漩是一種持續并大規模存在的寒冷氣旋，介于對流層上部和平流層中部。地球南北兩極的地磁將來自宇宙的冷氣阻擋在地球之外，但同時使南北兩個地極上空形成極地渦漩。原先始終存在于兩極的極地渦漩相對穩定，但全球變暖后，由原有的穩定轉趨活躍，有可能出現小渦漩，北極極地渦漩產生的小渦漩往南偏移，就會造成某一個區域被“速凍”。

高空急流是東西走向圍繞地球的強而窄的高速氣流帶，存在于對流層頂和平流層。高空急流受北極和中緯度地區之間的溫差推動，由西向東環流，溫差越大速度越快，氣流路徑會越趨于直線；相反溫差越小氣流速度會越慢，路線則會呈現波浪形。北極一旦升溫，會使北極和中緯度地區的溫差減小，高空急流的波浪就會變大，振幅兩頭波及的區域就容易出現極端天氣。

美國研究人員的解釋

上述兩種解釋也把極寒天氣的產生歸因于全球變暖。公眾信不信呢，姑且認可吧！因為聽得有點迷迷糊糊。不過，持這種觀點的并非只有中國研究人員，美國研究人員也以相似的理由來解釋他們那里的極寒天氣。

超強暴風雪“喬納斯”于2016年1月23日席卷美國東北部大部分地區，當時首都華盛頓的降雪量被認為有進入歷史前五名的可能，甚至有可能超過1922年1月71厘米的最大降雪紀錄。美國氣象專家的解釋是，此次暴風雪因為兩個低氣壓系統碰撞造成。

一個在太平洋上形成的低壓系統從美國西部登陸東進進入得克薩斯州，從這里吸納大量墨西哥灣的溫暖水汽后北移，然后于1月22日下午進入美國東部地區。同時，在加拿大與格陵蘭島之間形成的另一個低壓系統向西南前進，將冷空氣帶入美國東北部。兩者相遇，便形成了當時持續超過30小時的大范圍暴風雪。

不過，美國氣象專家只是認為，全球變暖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此次暴風雪的威力。2016年美國東海岸大西洋海域一些區域的水溫比平均水平要高出3℃，這導致大氣中水汽增多，進而造成降雪增多。通俗地說，大西洋表面水溫異常暖和，靠近東海岸弗吉尼亞州一帶的表面水溫高達20多攝氏度，當北極寒流在全球變暖趨勢下頻繁南下，造成極冷和極熱的對撞，就造成了美國的“怪物級”暴風雪。

稍稍回顧，人們也許記得，2012年2月上旬，歐洲發生極寒天氣，導致超過400人死亡。氣象專家也出面解釋，是北極濤動造成的。北極濤動是指通常北極地區為高空強低壓控制，相應的冷空氣會收縮在北極附近地區，形成了北極氣溫低而中緯度地區氣溫偏高；反之，當北極地區高空為高壓控制時，極地地區的冷空氣就會受擠壓向南轉移，在冷氣團經過的地區，會出現強烈的降溫和寒潮天氣。不過，專業人員也承認，這還不能充分解釋極寒天氣為何發生。

局部與全局的關系

當然，全球變暖有時表現為局部現象和時間遞增現象。以局部氣溫現象來看，北半球的變暖比地球其他地方更明顯。根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和世界氣象組織（WMO）對北極氣候的觀察表明，在2016年的2～3月初，北半球的氣溫首次比工業化前的氣溫高出2℃。如果把這個數值放到全球的背景下，則2月全球的平均氣溫比全球長期平均氣溫高1.4～1.5℃，比1月高出約0.2℃。這使得2016年2月成為有史以來超過平均氣溫最多的一個月。

通過歷史比較這種氣溫的升幅也可以得出全球確實在變暖的結論。因為，從工業化時代開始直至2015年10月，全球平均氣溫才上升了第一個1℃。這意味著現在地球的溫度在過去5個月就再次上升了0.4℃。即使考慮一些誤差，初步的數值也顯示，2016年2月打破了1月的紀錄，成為有記載以來全球最異常溫暖的月份。這種情況也意味著，對北半球的許多地方來說基本沒有冬季。

所以，如果說2016年1月在全球局部地區有極寒天氣，但是也無法掩蓋全球氣溫持續上升的趨勢，尤其是在北半球地區。而且，截至2016年3月3日，北半球的平均氣溫是有記載以來首次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2℃，大概也是人類文明從數千年開始以來的首次。

研究人員認為，導致北半球局部地區氣溫異常升高的原因主要還在于厄爾尼諾現象。1998年發生了一次超強厄爾尼諾現象，之后的近20年，小規模的厄爾尼諾現象也在不斷發生，因此在海洋中儲存了更多的溫暖能量，現在這些溫暖能量正在釋放。所以全球變暖也就成為一種持續現象。

如果以時間為橫坐標，以地域或全球為縱坐標，在全球是否變暖的論證上，還需要把這個坐標系拉長拉寬拉大，才可能得出較為符合長遠歷史背景的氣候真相的結論。也許這需要時間來檢驗。

【責任編輯】張田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