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乙果

提 要:滄源巖畫作為一種特殊的原始文化,所包含的藝術內涵與審美都與現實生活追求的實用性有著必然的聯系。絕版套色木刻版畫作為繪畫藝術中的新興門類,與同屬于云南本土藝術的滄源巖畫合為一體,在人們心目中扎下了深深的根。
關鍵詞:滄源巖畫;絕版套色木刻;繪畫語言
一、滄源巖畫的繪畫語言
云南滄源巖畫歷史悠久,主要分布在滄源佤族偏遠地區。在古代,巖畫圖像被佤族視為神圣之物,每逢旱季,佤族先民們都要到巖畫所在地舉行神圣莊嚴的祭祀活動,祈求佤族人民風調雨順。考究滄源巖畫的繪制原因,發現竟是當地的先民們為了給后人留下神的指引,在沿途的石崖上描繪了各種生活場景的暗號,告訴后人他們在勐省壩的生活狀態。
研究滄源巖畫我們需從巖畫的輪廓造型、線條符號、結構趨勢以及場景的布局、畫面色彩等入手。滄源巖畫創作于原始社會時期,受當時思維模式及造型觀念的影響;從現存的巖畫圖形(圖1)我們可以看出,主題內容包含狩獵、祭祀、放牧、舞蹈等,從單一的個人到人物眾多的群體活動都刻畫得精彩紛呈。剪影式繪制方式,省去了五官、四肢等和身體細節的描繪,通過扭動的四肢和簡單的器械展現人物所從事各類活動的場景,體現了先民們從空間整體把握到平面上表現的創作方式。
滄源巖畫以朱砂勾勒和平涂描繪,經過幾千年的風化洗禮,色彩層次變得豐富。巖畫造型獨特,四肢故意夸張簡化,類似簡筆畫的效果,且表現形式繁雜多樣,造型隨意,無形中增強了滄源巖畫整體的裝飾意味。滄源巖畫受當時中原傳統繪畫習性的影響,畫面中出現了眾多的線條塑造對象,簡單凌亂的線條卻變幻出形象生動的畫面圖形通過線條的拆 分、組合,形成了豐富的巖畫圖形語言;滄源巖畫同時也強調圖像的平面效果,姿態各異的人物、動物和房屋大都以平面涂抹在石壁上,遠遠望去猶如一場熱火朝天場景,顯示了平面效果的魅力。滄源巖畫受古代傳統繪畫思想的熏陶,弱化畫面的透視、強調筆墨與構圖,講究“形神兼備”“詩情畫意”的藝術境地,這與西方的繪畫形式截然不同,顯示出了滄源巖畫的獨特性。
滄源巖畫有它自己的繪畫特點和造型規律,例如對部分局部圖形進行夸張,一些相對程式化的涂繪形式和符號等,都反映出云南滄源巖畫固有的原始性特征;云南先民們在平面上的特殊認知方式上有著先天的條件,這與當時社會的文化形態所造就的思維模式及造型觀念有直接的關系。
二、絕版套色木刻的繪畫語言
至上個世紀80年代絕版套色木刻出現之前,云南的版畫創作一直處于傳承和借鑒中前進,主題上大都以反映云南本土少民族地區取得的成就和民族風俗為主。到現在,絕版木刻版畫已有30年的輝煌歷史,從最初的“美麗、豐富、神奇”以理想主義的真情,撲捉生活美的瞬間,到現在“根植本土,面向世界,根植傳統,面向現代化,將傳統與現代化融合”,這是時代的進步,也是繼承與創新的結合。
絕版套色是在傳統的黑白木刻基礎上演變而來的,創作過程與套色版絕然不同,需一版刻好后立即印制,然后再進行第二版創作,以此類推進行雕刻印刷;因顏色每次印刷反復重疊堆積,作品完成后遠比巖畫顏色平涂厚重,且色彩種類可選性多,漸變豐富。點、線、面同樣是套色木刻版畫重要的繪畫語言表現形式,受版畫工具的影響,點的表現形式多樣,圓形的點突出柔美,三角形的點突出力量,力度和方向不同,其所產生的點也就不相同。線是套色木刻版畫中最為生動的畫面組成部分,可粗可粗,可短可長,可直可曲……變化多樣且形式不一,形成了靈動流暢的畫面效果;同時在套色木刻版畫中,面是色塊的表現,一個色塊即為一個面,色塊統一于整個畫面形成一個大的面,體現出絕版套色木刻版畫平面二維的表現形式。如版畫家李建華在《男人體》(圖2)中各種線條與塊面的穿插,流露出對線面等繪畫語言充分而嫻熟的運用,通過畫家對點、線、面的有機組合,構成了一幅生動而豐富的畫面效果。
在絕版套色木刻版畫中,點、線、面的應用和新穎的構圖色彩的變化是當代絕版套色木刻版畫的精髓,支撐著整個絕版木刻整個創作過程的始終。點、線、面元素的拆分組合,層層的疊加漸變等生動地增加了畫面的趣味,豐富了版畫的創作語言,給創作注入了新鮮的血液,使絕版套色木刻的形式變得靈活多變,準確表達出物象最本質的特征意義。
三、滄源巖畫對當代絕版套色木刻的啟示
談及當代版畫藝術,不得把談及這位被譽為20世紀藝術界最著名的人物——安迪·沃霍爾,他將藝術和商業完美地融合,大膽嘗試凸版印刷、橡皮拓印和照片投影等復制技法;以膠片作為制版進行絲網印刷,還將藝術復制和批量生產,用無數的復制品來取代原作的地位并將自己工作室稱為“工廠”;《瑪麗蓮·夢露》是沃霍爾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以這位紅極一時的好萊塢性感影星瑪麗蓮·夢露的頭像作為畫面主要表現的主題,簡單的色彩對比、整齊的重復排列給人以視覺沖擊,反映出商業社會中人們表現出來的空虛與迷惘。在國內,2007年榮獲美國版畫藝術終身成就獎的徐冰,在自上個世紀80年代末就開始親自設計刻印數千個“新漢字”的《天書》,結合圖像符號揭露中國文化的本質和藝術思維方式,成為中國當代藝術史上的經典。徐冰一直將藝術與社會現象作為創作題材,《新英文書法》《鬼打墻》《地書》《木林森》等都是具有深度反思的代表作品。此外,還有蘇新平《干杯系類》、朱偉《新二刻拍案驚奇》、袁慶祿《白云飄過沉寂的山野》等當代版畫家不斷推動版畫藝術的發展。作為一個前衛藝術家,最高目標當然是不論什么物體,只要有他門的簽名,就是時髦的代表。
同時,從上個世紀80年代初開始,在一些全國性的展覽上,來自云南的一些版畫作品呈現異軍突起。鄭旭絕版木刻《拉祜風情1-染》(圖3)《拉祜風情2-趕街天》一舉榮獲美展金質獎,云南美術實現了金牌零的突破,引起全國畫壇的矚目,開啟了云南版畫創作的全面繁榮,雖然在題材上還是延續了以往反映云南本土的自然以及人文景觀的傳統;但在表現手法
以及作品的制作和形式上,擺脫了云南版畫長期以來對內地版畫形式的傳承和摹仿。絕版套色木刻是版畫藝術的創新,運用色調與塊面的對比,點、線、面的組合穿插和刀法的組織來營造版畫獨特的畫面效果;輕松、隨意中每一個刀痕,豐富的色彩對比以及刀法交錯,無不顯露出版畫印痕肌理的獨特藝術之美。
滄源巖畫與云南地理和人文環境相輔相成,在時間與空間的交替中逐漸融合,無形中影響著人們對繪畫的創作意圖。滄源巖畫中“大”是對藝術形象的崇敬,只有地位重要的人與物在繪畫中才擁有大的空間表現,流露出原始先民們對自然的尊崇,這也是人類藝術表現中常用的審美習慣。在滄源巖畫中點線面等符號的簡單排列組合與色彩的濃淡漸變以及適當的夸張某些特征構成滄源巖畫的靈魂所在。而絕版木刻版畫是人類文明成果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著獨特的歷史美學價值,連接了生活和藝術交流的橋梁。在當代絕版套色木刻繪畫中無不體現點、線、面的點綴,由此可以看出同為云南本土的滄源巖畫對絕版套色木刻繪畫的影響,絕版套色木刻畫中的圖形風格相對于巖畫更為豐富多變,這正是古代巖畫文明與當代木刻藝術碰撞后完美的結合,是版畫與巖畫藝術隔著幾千年時空的交流,這是一種藝術創新的標志。
四、結語
藝術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繪畫藝術以生活中的事物為依據,但繪畫不能局限于對現實生活的再現,必須加上藝術家內心真實感情,融合各門類藝術之后進行的創作再加工。在當代絕版套色木刻中,既要體現出對傳統的繪畫形式和語言的繼承與創新的痕跡,又要表現出對于當代新與奇的追求。正在發展道路上不斷開拓進取的當代絕版套色木刻終究會以其巧妙的構圖、張揚的線條、絢爛的色彩,它獨具裝飾性和繪畫性的風格,在繪畫領域中大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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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云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