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狐生存之謎

陳育和+周周

追蹤北極狐

2008年的春天，一隊加拿大的生物科學家，開始了檢測拜洛特島上的一只雌性北極狐的工作。這個島位于巴芬島北面的北冰洋中，島上大多是冰原和山地，距格陵蘭島西部約250英里。最初，這只雌狐沒有什么異常行為，它只是尋找了一個窩和一只配偶，并一起開始擔負起撫養11只饑餓的小狐貍的艱難使命。當秋天來臨時，它的大腦里好像有一個控制開關，讓它去做一些事情。

起初，它向該島的北面走去，來到一個北極的永久冰帽地帶。它在那里停留了幾個月時間，在零下40攝氏度，持續約90天沒有陽光的條件下，蜿蜒曲折地在破碎的冰上走了幾百英里。到來年4月，它便調頭向西南方向行進，最終到達巴芬島。在那里，它用三周的時間走上約620英里的路程兜個圈子，然后返回到北冰洋的海冰上。但是，它的活動并未停止。五月中，它向西艱苦跋涉750英里，最終在索莫塞特島——一個在貧瘠的巖石上長滿地衣的島上，度過了2009年的夏天。一年里，這只堅韌不拔的小犬科動物已經走了3100英里的路程。

與北極的許多動物不同，在最嚴寒的幾個月里，北極狐并不冬眠，它們不會蜷縮在雪下的窩中，或是向北極的南方遷徙。相反，它們卻十分活躍，對北極冬天的嚴酷毫不畏懼，這究竟是為什么，長期以來一直是一個未解之謎。但是近年來跟蹤技術的發展，使科學家能夠監測到這種動物一年中的活動規律。

第一項完整的研究表明，至少有些生物，它們的生存秘訣就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流浪能力。北極狐冬天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而是四處漂流、游蕩，其距離讓人嘆為觀止。在拜洛特島跟蹤研究北極狐的領頭人，魁北克大學的生物學家多米尼克·波爾多說，他們在研究中發現，北極狐在一年的大多數時間里，似乎都過著一種“四海為家”、逍遙自在的生活。

對于北極狐不尋常行為的記錄可以追溯到一個多世紀以前。1895年春天，挪威探險家富里迪奧夫·南森試圖到達北極未果，但是他在越過北緯85度線的冰帽時，發現了一些北極狐的爪印。南森在一本雜志中寫到，一只狐貍究竟在這么寒冷的地方要干些什么呢？南森朝著那個方向往回趕路，因為有狐貍腳印的地方就證明陸地就在附近。實際上，他經過了三個多星期的艱苦跋涉，才到達目前知名的遙遠的法蘭士約瑟夫地。1895年3月14日，南森告別船上同伴，帶上28條狗、3架雪撬、2條皮舟、1個帳篷和足夠100天的糧食和物品，往北前進，于4月8日到達了北緯86°13ˊ6"的地方，創造了新的北進記錄，成了19世紀中最接近北極點的人。然而，由于春天逼近，冰雪開始融化，無法繼續前進，他們只好返回。倒霉的是，路上又迷失了方向，經過艱苦跋涉，直到8月底才好不容易到達了法蘭士約瑟夫地。

上世紀70年代，在阿拉斯加北部沿岸工作的研究人員釋放了帶有耳標的北極狐，這些狐貍至今大多數都沒再被見到過。有一些出現在幾百英里外甚至上千英里外的皮貨商人下的圈套里。該研究小組的成員生物學家羅伯特·加洛特說，這些北極狐最遠可分布到格陵蘭西部，它們到那兒需要走一年半的時間。

它們為什么不會迷失在冰海中？

這一發現隨之產生了許多問題，北極狐的體型幾乎并不比家貓大，卻為什么能在沒有線索的環境下不迷失方向呢？它們靠什么模式前進，是單程的旅途還是史詩般的遷移？

在過去，研究人員曾經暗示，至少有一些北極狐在冬季會留在北極的陸地區域而不遷徙。但是，科學家不敢確定是否這些北極狐是簡單的離開北極的陸地，向冰封的北極海上行進，還是把冰海當成了第二個家園。通過近來衛星的監測表明，其中一只被檢測的北極狐在冬季的冰海上漫游了長達5個月的時間。

專家們現在才清楚，北極狐具有一種高超的導航技巧。甚至在冰帽上都不會迷失方向，要知道冰帽上不僅沒有永久的路標，而且還會因為北冰洋洋流的推拉力不斷地移動。

科研人員追蹤的一只成年雄性北極狐在它回到前一年夏季的窩時在3個月中跑了1400英里的路程。從那時之后，又有幾只被研究的北極狐，經過幾個月的漫長流浪之后回到白洛特島。這并不是碰運氣，而是靠計算準確地回到夏季的生活地點，它們十分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這些北極的小精靈擁有十分靈敏的方向感。

是什么驅使北極狐四處流浪？

不過并不是每一只北極狐都會做具有挑戰性的長途旅行。從衛星監測的數據看，讓我們感到最吃驚的事情之一，是這種動物之間在冬天的行為差異是何等的大。波爾多的研究小組給29只北極狐戴上了無線電項圈，這是目前做的最大一次監測。在這些帶項圈的狐貍中，有一只一直向南來到巴芬島，行進了1000英里，足跡甚至擴展到加拿大大陸。另一只向前行進40英里進入了拜洛特島的山地地區，荒蕪的內陸。還有幾只越過幾英里的海冰向西走去，其他的則做了一些短途旅行。幾乎有一半北極狐沒有離開拜洛特島，留下的北極狐并沒有像幾年前人們所見的那樣進行極端艱苦的跋涉。波爾多說，我們過去所發現的北極狐長距離活動或許不是典型的事例。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驅使這些動物長距離流浪或活動呢？一個很明顯的答案就是：食物。研究人員早就知道，北極狐常與北極熊相隨而行，以撿拾北極熊丟下的殘羹剩飯（通常是海豹的殘骸）裹腹。研究人員還認為，北極狐也可能會以死于海冰上的鯨和海象的尸體為食。它們有時也會捕獲動物，如：一些生活在冰表面下的無脊椎動物，以及在春天出生的環斑海豹的幼仔。

有研究表明，北極狐的確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會主義者。2010年秋天，波爾多研究的北極狐來到了拜洛特島東岸距離其巢穴約80英里的荒涼山地和冰川——這一區域每年夏天都聚集著寬嘴海鴉，到處是懸崖峭壁，不過北極狐卻可憑借靈巧的身體捕食幼鳥和鳥蛋。另一個就是向南280英里，來到因紐特人的狩獵場，也可能是被動物殘骸的氣味吸引而來的。

然而，超長距離的奔波多多少少是為了尋找在家里尋找不到的東西，特別是旅鼠這種在北極數量稀少的嚙齒類動物。研究表明，在2008年和2009年拜洛特島的北極狐出現了長途跋涉的現象，而在這段時期當地的旅鼠十分少見。所以，北極狐很有可能是為了尋找旅鼠才長途跋涉，開始這場“美食之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