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五代機

李冰

在人們通常的印象里，代表當今世界最高航空技術水平的第五代戰機應該是大國們的專利。目前，世界上只有美國、俄羅斯和中國先后研制成功了第五代戰機，日本即將成為第四個。不過，偏偏有一個航空工業基礎并不算很雄厚的發展中小國不信邪，也要自主研發第五代戰機，并且還拉來了一個合作伙伴。這個國家就是常常以“大”自居的韓國，這個五代機研發計劃就是與俄羅斯PAK FA項目同一年提出研制的KF-X。如今，KF-X項目已經進入到實質性的一步。據報道，印尼在今年1月宣布為該計劃投資13億美元，約100名印尼科研人員將參與其中，與韓國科研人員共同研發下一代戰斗機。

說起來，同韓國眾多國產武器研發項目一樣，KF-X也是韓國政府長期以來一直秉承的所謂“自主國防”的產物。自20世紀70年代樸正熙當政時期提出“自主國防”政策以來，歷屆韓國政府都力圖實現本國國防工業獨立自主研發先進武器的方陣，K2自動步槍、K1/K2系列主戰坦克、K9自行火炮、KDX系列導彈驅逐艦以及T-50高級教練機、FA-50輕型戰斗機都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型號。不過，這些韓國國產武器的“自主研發”程度都有不少的水分，有的是引進專利生產，有的是采用國外成熟技術“攢”出來的，更多的則是由美國軍工企業參與設計研發而成。在這些研發項目中，最為野心勃勃的就是KF-X第五代戰斗機。要知道，韓國前總統金大中在2001年韓國空軍學院畢業典禮上宣布KF-X研發計劃時，美國F-22“猛禽”戰斗機才剛剛進入初始小批量生產，俄羅斯和中國也不過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提出了第五代戰機計劃。如今，F-22早已停產，F-35也已經進入批量生產，中俄兩國的第五代戰機即將服役，KF-X卻除了一個又一個模型和想象圖外，毫無實質性進展。

應該說，當初韓國政府提出KF-X研發計劃時既高估了自身的能力，也低估了第五代戰機的研制難度。由美國洛·馬公司參與設計研制的T-50高級教練機在2002年才首飛成功，當時的韓國航空工業不要說研制第五代戰機，連第四代戰機的研發技術也沒有完全掌握。然而，T-50的研制成功不僅沒有使韓國航空工業腳踏實地去一步一步吃透現代先進戰機的設計研發技術，反倒激起了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直到他們真正開始朝著實現這個夢想進發的時候，才發現等待在前方的是數不盡的噩夢。

起初，韓國希望KF-X研發成功后能夠代替現役的F-4D/E和F-5E/F，實現戰斗機隊的全面現代化。為此，韓國提出相比KF-16，KF-X的作戰半徑要提高50%，機體壽命增加34%，航電設備要采用有源相控陣雷達、先進的電子戰系統、IRST以及數據鏈系統；同時在設計上還要兼顧高速攔截、超音速巡航、隱身以及多用途能力。這么高的設計要求已經遠遠超出韓國航空工業自身的能力，于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尋求國外合作伙伴。在資金上，韓國提出自己出資60%，國外合作伙伴出資40%；技術上，韓國樂觀地認為自己擁有63%的必要技術基礎，余下的由國外合作伙伴負責。韓國先后與印度尼西亞航空航天公司、土耳其航空航天工業公司、薩伯公司、波音公司以及洛·馬公司接觸，提出了聯合研制KF-X的建議。最終，印尼政府在2010年同意出資20%參與KF-X項目，并且將為本國空軍訂購50架新機。之后，原本土耳其也有可能加盟。但是，土方借口韓國政府在KF-X項目中不可能給與其平等合作伙伴地位為由，宣布不參與KF-X項目。

相比尋找國外合作伙伴的不順，核心技術的缺失更讓韓國人頭痛。韓國航空工業本想參照T-50的研制模式，由國外軍工企業提供技術成熟的機載設備，包括發動機、航電等，總體氣動外形設計則由本國企業完成。但是，在總體設計上韓國航空企業就首先遇到了不小的麻煩。韓國航空企業提出了多種選型方案，包括單發、雙發、正常布局、無尾鴨式布局等。由于缺乏扎實的戰斗機設計經驗，韓國航空企業遲遲無法確定最終的方案布局，即便是在各大防務展上展出的模型也不盡相同。經過長時間的論證，韓國航空科研人員傾向于在FA-50的基礎上進行放大設計，從而形成一個雙發、常規氣動布局的中型隱身戰斗機方案。但是，對于這個方案，韓國航空工業依然不敢自己做決定，于是在2015年3月把“老朋友”洛·馬公司請了回來，參與KF-X項目的研制。當時，洛·馬公司已經贏得為韓國空軍生產40架F-35A的合同，正所謂“春風得意”，滿口答應愿意幫助韓國研制第五代戰機，并提供相關的核心技術。韓方以為有了這位“大咖”相助，再加上印尼的參與，KF-X項目必定順風順水了。卻不想2015年9月美國政府下達一紙禁令，不允許洛·馬公司向韓國轉讓4項核心技術，包括有源相控陣雷達（AESA）、紅外搜索/跟蹤系統（IRST）、光電瞄準系統（EO TGP）和雷達頻率干擾機。也許是為了安撫韓國人“受傷的心”，12月美國政府又宣布同意洛·馬公司轉讓21項非核心技術，包括頭盔顯示器（HMD）、航空電子系統運用項目（OFP）設計以及空中加油設備控制設計等。于是，韓國政府只能以“自主國防”的名義，將4項核心技術交給國內相關研究機構進行攻關，至于何時能夠成功，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KF-X項目的未來前途如何，現在很難預料。韓國政府計劃在2025年實現KF-X量產服役，最終產量將達到120架以上。用9年時間完成一型第五代戰機的研發，對于中國和俄羅斯這樣的航空強國來說可以實現，對于韓國則難得多。事實上，通過KF-X項目這么多年的曲折遭遇，我們能夠發現第五代戰機的研制與此前幾代戰機相比，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任何一個第五代戰機研發的后來國家，都不要指望能夠從已經研制成功的國家那里得到任何核心技術支持，韓國是如此，印度同樣也要面對這一尷尬局面。而就自身研發實力來說，韓國不僅遠不如隔海相望的日本，更無法與歐美、中俄這樣的強國相提并論。即便依靠KF-16和T-50等項目合作的關系，韓國拉來了洛·馬公司的技術支持，但是再高的利益誘惑也無法抵擋政府禁令。于是，曾經的“自主國防”，如今竟然也成了韓國人自己不得不獨自享受的苦果。

此外，作為核心設備之一的發動機，韓國采用的還是第四代戰斗機水平的F414-GE-400或EJ200。正因為如此，韓國在不同的場合都將KF-X稱為4.5代戰機，這其中究竟是謙虛還是心酸，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了。精明的土耳其人很快就看到了這一點，于是找了個不是借口的借口，婉拒了韓國的好意。只有印尼人最實在，一忽悠就上了套，成為與韓國同栓一根繩兒的螞蚱。不過，就在2015年12月，印尼空軍1架T-50高教機在飛行表演中失事墜毀，兩名飛行員喪生。此事是否會對今后兩國的軍事技術合作，包括KF-X項目產生影響，我們還需拭目以待。

（編輯/一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