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

肖寒

在工地

整個建設街都是機器轟鳴的聲音

推土機、挖掘機、裝載機、鉆機

工人們是最好的機器

哥哥搬運石頭和磚

他渴望

把樓建高，把自己變得堅不可摧

他不斷地

建樓，修路，打通管道

砸斷手指時

他正試圖用石頭

敲碎那些不斷叫囂的機器

賣魚的女人

黝黑的穿著厚棉襖的女人

在賣魚。有人經過時

她會吆喝得更加賣力

冷風中

整個露天市場

尤其荒蕪

從賣魚女人的器皿里流淌出來的血水

流淌進茅草、泥土、石堆

在暗處結了冰

跟她一起賣魚的丈夫

和一個賣菜的女人私奔后

她就使勁地，摔

和她相依為命的魚

烏蘭村

在這個小村莊，二十幾戶人家

五十多口人，每戶必養家禽和狗

炊煙和樹木，是風中容易晃動的事物

收成好時，男人會有多點的零用錢

女人會多幾件漂亮衣服

村子里會多些打情罵俏的話

陳寡婦從不打情罵俏

也從不買漂亮衣服

他瘸腿的短命的男人

被砸死在煤礦，生活的大海

將他淹沒

她沒有世界，沒有光、沒有色彩

沒有希望、沒有花開、沒有火焰

她在蕓蕓眾人中死

在寂寂無聲中活

生活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掉進去的人

沒有一個

會活著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