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轉型期我國生產企業勞動者勞動價值觀與生產力的關系分析

摘 要：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內部的勞動者對于勞動價值觀的認識也正發生著變化，從初期的市場經濟嘗試到如今的市場經濟不斷深化，我國生產企業的工人對于勞動的認識，也從原先的勞動光榮逐步過渡到勞動生存，繼而轉變為勞動創業論。對于大多數產業工人而言，勞動價值觀已經從精神層面的支撐轉變為物質層面的需求。勞動力結構的多元化與組織內勞動價值觀的多元化成為一種常態。轉軌期我國勞動者需要對勞動價值觀的再認識，應該尊重自然的勞動規律。實現勞動的內在和外在統一是勞動生產力提升的根本動力。

關鍵詞：市場經濟；勞動者；價值觀；生產力

中圖分類號：F8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2265（2016）04-0049-05

一、前言

勞動對于人的作用、人們對勞動的認識、勞動本身的意義等等問題，無論是歷史學家還是社會學家，無論是生物學者還是經濟學者，都有過徹底的分析和闡述。不管是達爾文著名的自然選擇論還是馬克思的勞動創人論，都自然而然地將勞動這個課題對于人類發展的重要性推到了研究的前沿。勞動對于現代人而言已經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勞動的具象化過程，直接影響著生產的效率。在我國由工業化社會向后工業化社會轉變的重要時期，研究勞動價值觀對于生產企業生產力水平的影響問題尤為重要。

隨著勞動工具的更新和進步，人類由勞動的主體逐漸向勞動的附屬進行轉化，決定生產力水平的主要因素也逐漸由勞動者的數量向生產機械的效率轉化。個體勞動的價值被市場嚴重價格化，勞動行為本身也由原來的由勞動者主觀駕馭的行為變為勞動者被動承受的行為。對于勞動價值的認知失去了主體，與之相對應的是，勞動價格的變化不僅直接決定勞動的供給，而且勞動價格直接替代了勞動價值。其結果本應在勞動者身上體現的勞動與勞動價值觀被逐漸割裂，勞動價值觀對于勞動的指向和驅動力量也愈發微弱。

在我國從農業國家向工業國家過渡的過程中，生產力水平在很長時間保持在一個很低的水平。而我國由工業化社會向后工業化社會轉變的過程中，具有較高生產力水平的工業化生產改變了人們對于勞動的認知。然而，人們對于生產技術和生產工具（機器）的渴望與依賴，遠勝于對于勞動價值的思考與認知。而對于人是勞動主體的意識也遠遠沒有本位回歸。我國經濟的轉型，從根本上來講就是謀求企業乃至全民的自主研發水平的提高和思想認識的轉變。而對于生產力水平而言，勞動價值觀是勞動的驅動力，勞動價值觀應該發源于也應根植于勞動者的意識之中。

二、關于勞動的認識及勞動價值觀的變遷

馬克思認為，勞動首先體現了人類和大自然之間產生關聯的過程，即人類通過自身的行為與大自然產生新陳代謝的關系，并且不斷與大自然相融合直至最后駕馭大自然。同時，通過勞動也使人的本性發生了變化，這種勞動形態也是只有人類才能擁有。并且，對于人類與其他動物之間的區別，“在勞作之初，不管是多么拙劣的木匠，都比精巧的工蜂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木匠在動手制作之前，已經在頭腦中完成了作品的設計①”。“正因為人類擁有為了解決新問題而進行不懈努力的理性，所以難以停留于僅僅是適應大自然的程度，超越自然成為人類必然的選擇，所以人類在世界中孤獨地存在②。”這是19世紀確立的勞動作為人類的本質論的思想。

古代和近代的勞動觀有著諸多的不同。古希臘的勞動和巫術是融為一體的，勞動只是一種祈禱的表現形式。在南太平洋的新不列顛島（New Britain）（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馬艾蓋伊族人③，也曾將勞動作為藝術創作。相比之下，近現代的勞動，特別是生產企業，勞動通常被認為是產業工人的謀生手段，對于絕大多數的勞動者而言，此時的勞動是伴隨著辛勞，經常十分令人難耐甚至是痛苦的一種行為。勞動作為一種謀生的途徑同時又是辛苦的代名詞。人們從此心理上抵觸勞動但是在生活上又依賴勞動。這種矛盾伴隨著產業工人的生活形成了20世紀初期的勞動心理，以最少的勞動換來最大的收益便成為這一時期勞動者的勞動價值觀。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期美國出現的消極怠工風潮，正是勞動者勞動心理的真實體現。而這一現象的產生同時又有著時代的背景，在勞動一線，產業工人掌控著勞動現場的所有工作信息，包括勞動的手段、強度、計劃、成果及勞動報酬。為此，有“組織的怠工”成為F·泰勒研究工人勞動過程并最終出版舉世名著《科學管理法》的主要原因。

三、不斷進化的勞動價值觀

勞動者勞動價值觀的轉變依賴于人們對于勞動目的的認識。作為人類進化的勞動與作為宗教儀式的勞動，其對于勞動者的作用與意義是不同的，而作為藝術創作的勞動與作為生存手段的勞動，其之于勞動者的滿足與效用更是截然不同的。當勞動從精神層面的自我實現轉化為物質層面生活需求的時候，勞動便直接與勞動報酬掛起鉤來，作為一種可以讓自己生活質量變得更好、生活水準能夠不斷提升的一個重要手段和渠道。人們一方面希望自己在普通的勞動中可以盡可能少的勞動內容去換取更多的勞動回報，或者以一種更加珍稀的勞動技巧來換取高額的勞動報酬。這里直接涉及勞動衡量的問題。19世紀末20世紀初，對于勞動者勞動努力程度的衡量標準和效果都是很模糊的，所以當《科學管理法》中新的計件工資制度被F·泰勒提出并被勞動者接受以后，勞動者的勞動價值觀便隨即發生了改變，使更多的勞動者由從前的被動勞動轉為主動勞動。因為在新的勞動標準下，勞動質與量與勞動報酬嚴格掛鉤，所以，勞動者的勞動便成為自主勞動，勞動努力不再需要監督。這也驗證了后來被諸多學者論證過的效率工資理論。到20世紀70年代之前，這種勞動的價值觀在工廠勞動中一直作為主流思想被眾多的研究者所接受。

及至20世紀70年代初，日本作為新興資本主義國家的代表，經濟快速發展并在世界舞臺嶄露頭角。日本不僅在經濟上創造了一個奇跡——僅用30余年的時間，就完成了向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過渡，并且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且以豐田汽車公司為代表的日本企業向世界展示了日本企業文化，日本勞動者全新的勞動意識和觀念，吸引了眾多的學者希望能夠探究其中的原委。日本的勞動工人以一種極強的勞動使命感向世界詮釋了他們對于勞動的認識。如果說勞動這個詞是一個非常抽象的概念的話，在日本，可以將勞動簡單地歸結為“仕事”（日語，意為工作），整個日本社會對于“工作”這種行為本身有一種神圣感和敬畏感。“仕事”（工作）本身就是規則、就是一切的理由，就是不可冒犯地存在，擁有工作，不僅僅是通過工作獲得報酬，而是參與工作行為本身就是一種神圣的行為。工作的內容就是勞動，不論是腦力的還是體力的。作為終身雇傭制度下的日本勞動者，在其勞動權利得以充分保證且勞動努力并非處于監督之下的前提下，仍然能夠保證較高的工作熱情和工作質量，客觀上體現出較高的生產力水平。在這里所體現的勞動價值觀突破了原有的勞動與報酬的密切關聯，勞動從單純的手段和途徑，提升為一種道德與自尊。這是人們對于勞動價值觀的一次重大轉變，同時也是東西方文化的一種撞擊。

到20世紀末，一種新型的勞動關系曾經一度令眾多學者側目。它就是瑞典沃爾沃汽車公司開發并嘗試的愉快勞動④。如果說豐田公司將勞動人性化，那么沃爾沃公司就是將這種人性化的勞動進一步推向深入。男女搭配的班組、生活設施完備的車間、勞動者個人可以裝配整車的嫻熟技能、完全服務客戶的私人訂制，勞動的過程成為勞動者自我實現的過程，勞動者的勞動努力稱為挑戰自我的嘗試。亞當·斯密提出“個人是經濟行為的發動者，也是經濟活動的決策者，個人利益是其唯一的動機，個人追求收益最大化的行為，通過市場的價格傳遞機制，可以使社會的整體利益得以實現”。那么，沃爾沃公司的勞動者對于勞動的追求客觀上導致了沃爾沃公司整體生產力水平的大幅提升。這也是沃爾沃公司能夠挑戰傳統的流水線生產方式，拆掉傳輸帶，大膽進行“手工操作”的原因。雖然沃爾沃的經驗擱淺于公司的變賣，但是勞動者在這種工作氛圍下產生的這種新型的勞動價值觀依舊讓人銘記。

四、我國生產企業勞動者的勞動價值觀的變遷及經濟轉型期勞動價值觀的現狀

“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烙印對于我國的經濟有著極其深刻的影響，所以對于生產企業的勞動者也有著深遠的影響。早在20世紀30年代，穆藕初也曾經將泰勒的《科學管理法》譯成中文并在全國推廣，希望用西方的成功經驗來推動我國企業的生產率，但是在當時我國所處的社會背景下，生產利益被資本所有者層層細分，分配給勞動者的利益寥寥無幾，根本無法想象勞動者與資本家進行利益共享，而且巨大的勞動力后備軍，使勞動工人沒有與資本家交涉的任何資本，雖然在工作中難以懈怠，但是收益卻難以保證，對于工作權利的要求，通過勞動來謀求生存成為當時社會的主基調。在新中國成立后，擁有自主權的我國政府對企業進行了大規模改造，通過“公私合營”等方式，將私有制為主體的我國社會向以共有制為主體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轉變，政治地位的逆轉激發了作為主人翁的生產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和當家做主的意識，使當時的勞動者的勞動價值觀具有明顯的政治色彩。“大公無私、一心為公”作為一種進步的思想成為社會意識形態的主流，尤其在第一個五年計劃（1953—1957年）期間體現明顯。這種強烈的自主勞動意識極大地推動了生產力水平的發展，促進了國民收入增長。這一時期的GNP增長率大幅提高，由于勞動回歸了人性的本真，沒有明顯的以利益來度量的勞動，通過勞動來提升集體的價值成為一種精神的追求，“勞動光榮”的勞動價值觀使勞動者獲得了超越物質價值的極大的精神滿足。

而其后脫離現實的勞動目標與相形見絀的勞動成果形成鮮明的對比，勞動不僅失去了應有的價值，也從精神層面回歸到了物質基礎，勞動者失去了對勞動的樂趣，對于自身基本生活質量的關注，大大超過了曾經對精神層面的追逐。與此同時，人們開始注意個體之間勞動質和量的差異，集體勞動的形式以及平均分配的“大鍋飯”式的分配方式，使勞動者更多地將勞動與報酬對應起來，均一的勞動報酬極大地限制了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消極怠工成為勞動者的必然選擇。

隨著1978年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市場的出現使勞動的價值重新得以度量。當人們意識到個體的勞動可以通過市場直接計算報酬時，勞動便成為逐利的手段。由于受到體制的限制，產業工人的勞動不能通過市場直接進行等價交換，受到企業組織形式的隔阻，個體勞動的價值必須通過企業整體的價值體現來實現，而個體經濟卻可以直接進行勞動交換，所以“下海”成為多數人希望通過市場交換來實現勞動的真實價值的路徑選擇。作為生產企業的集體勞動的價值，企業組織存在的前提是因為企業內部的組織費用低于市場交易費用，所以企業行為不是通過市場調度來完成，而是通過內部的生產和對外銷售，也就是威廉姆森在《企業的性質》一文中所提及的，是什么決定了一個企業選擇哪些活動要自己做，哪些活動要從外部獲得……，用日常的用語講就是自制還是購買（make-or-buy）。而企業內部的包括生產費用在內的各種組織成本，依賴于勞動生產力水平的高低。勞動者的勞動價值不能得以客觀體現，因此，這一時期的國有體制下生產企業體現出較低的生產力水平，一些企業因為組織成本過大（高于市場調度成本）而倒閉。還有一部分國有經濟依靠對于市場資源的壟斷性占有，輕松收獲壟斷利潤。

按照世界銀行劃分的標準，我國從2010年（國家統計局及中國統計年鑒發布數據顯示，人均GDP達4394美元）開始進入中上等收入經濟體的行列（3976美元—12275美元），同時也進入到了最近經常被一些學者及學術會議屢屢提及的“中等收入陷阱”的時期，也就是本文所說的轉型期。隨著我國勞動力成本以及人民幣匯率的不斷上升，低成本勞動力的優勢漸失，國際資本開始大量流出，利用區位及人力資源的優勢引進資本同時擴大輸出的發展戰略被逐漸打破，國際生產企業競爭的熱點聚焦在包括自主創新在內的技術及先進的管理能力等軟實力的競爭。作為生產企業的勞動者，再一次面臨選擇——對于勞動價值的再認識。勞動行為既不是作為企業的“所有者”所展示出來的主人翁意識，也不是單純的僅僅作為謀生手段的物質層面的需要。勞動正在從我為誰勞動的階段逐漸過渡到我需要什么樣的勞動上。這其中所體現的價值觀截然不同，無論是體力勞動還是腦力勞動，當個人的付出能夠滿足組織的需要時，勞動的價值還可以用勞動報酬來衡量，尤其是對于擁有特殊或者說稀少資源的勞動者來說，或者說當組織以更高的報酬來與勞動者進行勞動交換，也即購買勞動者的勞動生產力，此時的勞動報酬與生產力水平成正比。這也就是效率工資的理論主旨。通過提高勞動報酬來提升勞動者的潛在生產力，此時的勞動者為了追求高額的報酬而甘愿付出更多的勞動。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對勞動者而言，此時的勞動行為也即勞動內容本身并不一定是提高生產力的直接誘因。所以，這種以勞動報酬來支撐的勞動生產力，依存于剛性的勞動報酬。這一點以美國的企業最具特點，而對于我國的大多數生產企業而言，因為在改革開放過程中無論是在經營模式還是管理方法上都更多地受到美國企業的影響，運用勞動報酬激勵的方式來提升生產力水平的做法非常普遍。

五、勞動價值觀與生產力的關系

還有另一種價值觀——勞動就是基于主觀勞動的勞動價值觀。個體勞動的價值體現在個體對于勞動內容和性質的認可。通過勞動個體可以獲得更大的滿足。也就是說，因為勞動所產生的效用遠遠高于因勞動而產生的支出。這種勞動最突出的例子就是藝術家對于藝術作品的創作過程。為了獲得一個好的藝術作品，藝術家對于藝術的創作可以說不計成本，尤其是勞動成本。但是其創作熱情之高，勞動投入量之大，體現出勞動價值認可程度與勞動投入之間的強烈正相關的關系。對于勞動價值的認知成為促進勞動生產力水平提高的動力。本文在第二部分介紹了發達的經濟體的生產企業中體現出來的一些勞動者對于勞動價值觀的新認識。這些認知對于轉型期的我國經濟能否順利轉型至關重要。如果說對于前期我國經濟快速發展的原因進行簡單綜述的話，一些重要的決定因素可以很容易列舉出來：比如農村的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對于農民自主性的釋放而產生出來的巨大勞動積極性；比如廉價勞動力以及輕而易舉就可以獲得的技術引進和資本投資并由此帶動的對外輸出的效益；比如對于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和以放棄自然環境為代價的經濟開發等等。這些因素促進了我國經濟的發展，使我國的經濟總量得以大幅度地攀升，盡管人均GDP的水平并沒有同比例地上升。但是這依然使許多具有強烈民族自豪感的國民為之興奮和驕傲。觀察我們的鄰國日本，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作為戰敗國的日本同樣是用30年的時間發展經濟，并最終使自己進入到發達經濟體的行列。但是我們應該更清晰地看到，日本不僅是經濟總量大幅提升，人均GDP同樣等比上升。而且自20世紀90年代日本經濟泡沫破裂開始到現在，日本經濟已經停止發展25年⑤，但是日本依然是世界第一陣營的經濟體，人均GDP依然是名列前茅。日本高增長的時代（20世紀50年代—70年代）是日本從發展中國家向發達國家轉變的20年，日本不僅保持長期高速增長，而且孕育出了巨大的潛在發展力。從表面上看，這一發展力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日本產業工人整體的高超技術水平。但是在另外一個層面，更重要的因素是對于勞動價值的高度一致的認可⑥。日本巨大的勞動生產力正是以此為支撐的。

處于轉軌期的我國經濟，面臨的最大癥結莫過于人們對于勞動的輕視，對于勞動價值的忽視，進而直接導致了勞動價值觀的缺失。在整體社會風氣上體現出來的就是不勞而獲或者少勞而多獲成為更多人追求的目標。在具體的生產領域，無視應有的客觀的勞動過程，片面追求勞動效益的思想意識成為主流，產品質量問題、勞動糾紛問題、信用缺失問題都是勞動價值觀缺位的具體體現。勞動價值應該體現在通過勞動的方式而帶來的滿足。而目前我國生產企業的勞動者，更多地關心勞動報酬的多寡，而對于勞動內容以及勞動結果并沒有太多的關心，甚至勞動成果與勞動報酬本應具有的內在相關關系也被漠視，其結果就是勞動行為與勞動效果的脫節。如果失去對勞動本身價值的追求，那么勞動也只能停留于形式階段，更多的勞動附加值根本無法期待。對于生產企業而言，雖然從產品的設計、原材料的購入、加工、組裝、成型、入庫、銷售一系列行為涉及的是一系列勞動者，但是最終的產品是統一的，產品的內在和外在的價值體現勞動的最終價值。按照馬克思主義的政治經濟學理論，商品（產品）的價值是以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來測算的。脫離這個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去追求勞動的價值和勞動報酬顯而易見是相悖的。改革開放前期的“拿來主義”，使我國更多的生產企業自然而然地成為勞動鏈的末梢，習慣性地忘記了勞動的本質。我國諸多的幾近空白的生產領域和巨大的市場消費需要，誘發和刺激了我國的企業，利用這種便利的生產方式和經營模式，從世界中尋找資本和技術，從而在非常短的周期內實現效益。而任何一種市場需要的勞動產品都需要必要的勞動時間，作為勞動鏈的末梢，人們忘記了引進的技術也是一種勞動，它同樣需要必要的時間，其真正的勞動時間成本已經在研發國國內進行生產消費形成勞動價值后得以回收，并在技術轉讓過程中實現增值。隨著我國市場的逐漸飽和，作為勞動鏈的末梢所能引發的效用也越來越低。我國的經濟發展模式由以世界工廠著稱的輸出型為主向以自主創新為主的內涵發展模式轉變的實質，就是強調勞動的內涵價值，回歸對于勞動所需的必要時間的認識。無論是大眾創業還是萬眾創新，追求勞動的生產力要以必要的勞動投入為前提和基礎，沒有必要的時間成本的創新根本難以形成價值，將這種認識普及到每一個勞動者，并在生產實踐過程中真正理解勞動的本質，才能期待更大的生產力被釋放出來。

六、結論

基于以上分析，對于正處于經濟轉型期的我國經濟，需要從根本上去把握和分析勞動生產力提升的根源問題。人之于勞動的認識決定了其進行勞動的態度，而這種態度又直接影響著勞動者的勞動效率。這也就是本文選擇勞動者的勞動價值觀與生產力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的意義之所在。針對我國的實際現狀，筆者提出如下建議：（1）轉軌期的中國經濟，需要對勞動價值觀的再認識。（2）應該尊重自然的勞動規律和勞動法則。（3）勞動的內在和外在的統一是勞動生產力提升的根本動力。

注：

①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想闡明的是，工蜂能夠比人類精巧地制作蜂房，但其行為都是下意識地去做而非像人類那樣有目的地去發生某種行為。

②小川芳男《フロムの人間観と倫理思想》，文學社，第17頁。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只有人類才能夠駕馭自然并成為食物鏈的頂端，在這一點上，人類沒有伙伴也沒有敵人，所以在世界上人類是孤獨地存在著的動物。

③此處族人名為筆者根據今村仁司的著書《近代的勞動觀》（1998）中提及的“南太平洋·ニューブリテン島のマエンゲ族”進行的中文音譯。

④筆者這里所指的是沃爾沃汽車公司在1992-1995年間，為了提高生產力，通過提高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的方式對于汽車生產的勞動方式進行的一系列改革與嘗試，筆者將沃爾沃公司的嘗試稱為愉快勞動。

⑤據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員馮維江估計，2015年預計增長0.8%左右。據日本共同社報道，2014年實際GDP比上年增長0.0%，縱觀1990年至2015年25年間的日本經濟，其實質GDP增長平均值始終是在0%上下變化。

⑥在日本國內，對于勞動本身充滿了敬畏意識。只要是勞動者，便自然受到尊重，而且無論任何一種勞動，只要是法律允許的勞動，都無一例外地受到尊重。

參考文獻：

[1]今村仁司·三島憲一·鈴木直譯.カール·マルクス.資本論（第一卷）[M].東京：筑摩書房，2005年.

[2]小川芳男.フロムの人間観と倫理思想[M].東京：文學社，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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