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佳一個“擺渡人”的自白

整理／左海濱

張嘉佳一個“擺渡人”的自白

整理／左海濱

我們都有過孤獨的體驗，得不到回答的疑問，走不到盡頭的時間，看不透真相的是非……可若將“孤獨”二字拆解開來，有人，有瓜果，有犬獸，有蟲蠅，已然包含這世間所有的生命。所以孤獨本身就是一種很玄妙的體驗，每個人的孤獨都各不相同，沒有哪種特效藥可以立竿見影，但有一種“雞湯”雖然不能填滿你的胃，卻能溫暖你的心。心靈雞湯泛濫的今日一提起這四個字就讓人唯恐避之不及，其實只要別把一些粗制濫造的“雞湯”當主食，甘于被它麻痹味蕾，“雞湯”滋補養生的效用盡人皆知。況且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人，用自己十幾年的經歷精心熬出一鍋湯，不過是想在你徘徊于某個渡口時，給你繼續走下去的力量。這一期的專題，我們來聽張嘉佳講他和他的“擺渡人”們的故事。

監制：把我從酒精中喊醒的人

張嘉佳

只要是跟王家衛合作，拍什么都可以。對我來講，王家衛是一個把我從酒精中喊醒的人。

王家衛問我要不要做電影，我說這個誘惑太大了，至于拍什么是后來慢慢聊出來的事情。他說，“嘉佳，你能不能幫我寫一個電影的劇本？”等我寫完了劇本，他又說，“嘉佳，你自己寫成的劇本不如自己去拍吧！”

我只是一個作家，雖然我也做編劇，但是真的不會拍電影。

拍攝之初，王家衛問我：“你喜歡什么電影？”我說我喜歡《東成西就》和《大話西游》。他說：“你自己想拍一部什么樣的電影？”我說我能不能用周星馳的方式講一個王家衛的故事？

聽到這話的口氣有點過，王家衛就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我問他，“你想揍我不？”王家衛說，“我幫你。”

我心里很沒有底氣，就求王家衛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那就是拍電影的時候從頭到尾他必須一直都在。然后王家衛真的是花了三年的時間手把手教我，他以前是我的偶像，現在是我的老師，讓我脫胎換骨。無論從哪方面講，我都是深深地感激。拍什么其實不重要，只要能合作就是最大的幸運。

《擺渡人》雖然是一個喜劇，但是匯聚了很多的心血。我們人生中有這樣的傳說，會有一個“擺渡人”把你送到彼岸。慢慢的大家看完會發現，在這個世間人人都是“擺渡人”，每個人也都會被擺渡，不管是戀人、親人，甚至是陌生人，都有可能發生。

原版《擺渡人》只有4000多字，最后出來的劇本是70萬字，后來想一想，放進去的不僅僅是整本書，也是把我十幾年的人生經歷放進去了。這部電影是一個嘉年華，不是熱熱鬧鬧就是嘉年華，而是你沖進游樂園里面，會有過山車和各種各樣的游樂設施，也會看到小丑摘下面具嘆氣，還有小女孩說我記不清媽媽的樣子了，所有的悲歡離合在一起才是全部。我保留了小說的人物和情節，但是往里面加的，是十幾年的人生經歷。

演員：他們會給你整個春天

張嘉佳

我不愿意辜負導演，也不愿意辜負所有的演員。這么多演員里面我最怕的就是金城武，他每天瞪著眼睛問：“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直到有一天他跑過來跟我講說：“你不用怕我的，我只是很認真。”他在表演上是一個很較真的人，無論什么表演都會演幾十遍，這點我非常了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眼神從30多歲到20多歲到18歲……

Angelababy最重要的印象就是拼，平時帶著狠勁，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做不好寧肯死。包括戲里面要在她臉上夾夾子，很疼啊，前面三次拍攝本來都過了，副導演說不行還得夾。我讓他自己去講，他不肯。只好我去，結果她說“夾夾夾”。這個算是輕的，還有一場吊著的，又是幾十次。表演的過程中眼睜睜地看著她這十個月每個月的進步都比前幾個月要大，到最后她真的變成小玉了。

梁朝偉是這樣的演員，你問他要朵花，他會給你整個春天。梁朝偉在整部戲里面駕馭得超凡脫俗，最大的障礙就是普通話。因為普通話的限制會影響他的發揮，他一定都會練到足夠好。與梁朝偉第一次面對面是好幾年前的時候，我說：“梁朝偉你好，我愛你愛了20年。”他說：“嗯，你好，嘉佳，聽說你很喜歡吃火鍋？”我說：“對啊……”然后我們就沒話了，整整五分鐘，相對無言。梁朝偉估計覺得我無聊，轉身走了。我怒對旁邊的朋友說：“這是我偶像，我說不出話來很正常，你能不能打點圓場？”朋友哭著說：“這也是我偶像，我也腦海一片空白……”

有一次我們開機前喝酒，我和梁朝偉兩個人喝得很高興，第二天張榕容跑過來說昨天喝得好高興，我說：“你也在嗎，我們斷片了”，朝偉說：“我還以為是做夢呢”。這真的是人生中很難忘的經歷，我不知道上輩子積什么德能和梁朝偉合作，青春時期梁朝偉對我的影響太大了。

電影：三觀必須要正

張嘉佳

我從一開始沒有底氣、不會拍電影，到三年過去了我也可以指手畫腳，這個過程也是比較難忘的經歷。無論是什么樣的作品，當面臨整個大框架的時候三觀都必須要正，必須給這個社會一個正面積極向上的力量。看完之后內心會有暖意，會有前進的勇氣在。作為一個創作者來講，給大家內心的力量比較重要。看完《擺渡人》這部電影，今后在面對人生中的困難，面對一些沒辦法抗拒的苦難的時候，你都會用這部電影作為一股特別的力量，支撐著你走下去。

很多人說我有很多雞湯，這個世界上有兩種雞湯，有些是熬給人家喝的，有些是熬給自己的。我的書中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用自己的人生經歷和往事刻在上面的。而要把我的種種往昔重新以電影的方式幻化到大銀幕上，無疑也是對那些痛苦記憶的一次重溫。如何面對那些曾經？喜劇便是最好的方式，讓自己一笑而過好了。但在實際拍攝的過程中，有一場分手的戲，王家衛堅持要幫我拍，就是怕我觸景傷情。可我還是忍不住看了，結果第二天就進醫院了……

這三年做了兩部電影，對我來講基本上遠遠超過了我身體的極限了。有人可以在兩年做四部或者六部電影，對我來說根本不可能，因為三年做兩部都真的已經累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你說我好像要面臨收獲，但其實還有很多工作還沒完成，基本上每天覺也沒得睡，只能胡吃海喝來釋放一下自己的壓力。

《擺渡人》歷經170多稿劇本修改，9個多月的辛苦拍攝，終于成器。記得影片拍完之后，王家衛跟我說：“我沒負你。”那相信這部電影，也不會辜負所有觀眾的期待。它是一部喜劇，同時也是有情懷、有溫度的喜劇，電影中的每個角色，他們擺渡別人，也被別人擺渡，最終釋懷上岸。小說中的“擺渡人”陪著落水者上岸，不計回報。電影中的“擺渡人”則是在每個生命路口陪你渡過難關的人，正如歌詞所唱“也許會落空/也許會普通/也許這庸庸碌碌的黑白世界你不懂/生命中所有的路口/絕不是盡頭/別怕讓我留在你身邊/都陪你渡過”，我希望這部電影能陪著每個人渡過最難過的時間，闖過生命的岔路口，迎接暴風雨后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