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洪
4月22日13時30分,山東省威海市公安局溫泉派出所值班室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溫泉郵局打電話報警稱有人在郵局鬧事,要求處警。
接到電話,我迅速帶領輔警趕到郵局。進去一看,一名中年男子正在郵局辦公大廳的椅子上又唱又鬧,辦業務的群眾只能躲得遠遠的。郵局的工作人員說:“警官,這個人在我們單位折騰兩個小時了,讓其離開死活不走,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才報的警。”我出示了工作證件,問他叫什么名字。他說叫孔某,山東曲阜的,接著開始講他20世紀80年代在北京當兵的故事。一聽是他,那真是“久仰大名”,在所里早例會時,經常聽到他的名字,今天我總算見到本人了。
我說:“幾天前你不是在高區打110報案,投訴威海救助站,今天你是怎么來的溫泉?”孔某說:“我也不知道怎么來的,只記得昨晚我喝多了在大街上睡覺,醒來后有四個警察在我旁邊保護我!”我說:“這里是辦公區,坐在這里大吵大鬧不太好,咱們還是到救助站休息比較合適。”一聽威海救助站,孔某馬上就罵不絕口,說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弄丟了他的被褥,再也不去那里了。最后經勸說,他帶著行李自行離開了。
18時02分,金地飯店打電話報警,說有人在飯店里拒不離開,要求處警。
我和輔警迅速趕到現場,一看,原來又是孔某,手里拿著一瓶白酒還剩下小半瓶。飯店老板一臉無辜,說這個男子兩個小時前來到飯店,說肚子餓沒有吃東西,看到他可憐,就拿了一些包子給他吃,也沒收他的錢,結果他在飯店里邊吃邊喝,還一邊自言自語,搞得其他客人吃飯都沒有心情,勸還勸不走。我看到孔某已經喝得神智不清了,心想這半瓶再喝下去就更不容易處置,便一把把酒瓶搶過來。孔某一看我搶他的酒瓶就急眼了:“我是退伍老兵、老黨員,你們威海警察就這樣對待我?”我說:“整天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這像什么話?你還好意思說你是退伍老兵?有困難你就去救助站,讓救助站買票送你回老家,要么你找個工地好好干活掙錢。”孔某說:“你們飯店里面不讓我坐,我坐在外面總可以吧。”我說:“外面多冷,馬上天黑了,還是跟我到救助站吧。”孔某說:“我不用你管,我有被褥,救助站我不去。”我看他有點醉了,便跟飯店老板解釋:“救助站不收醉酒人員,等他坐一坐醒醒酒,然后再想辦法送到救助站。”待了一會兒,他起身離開了。
我們剛回到派出所,18時56分,有好心人打110報警稱:溫泉醫院公交站點有人精神不正常,在道邊睡覺。我們快速到達現場,不出所料,只見孔某把被褥鋪在人行道上,開始呼呼大睡。我們把他搖醒,孔某慢慢地坐起來。他旁邊放有5張一元紙幣,孔某看到后,說:“我不要錢。”聽到他說這話,我感覺他還有點自尊,便說:“老孔,這里睡覺冷,有困難去救助站吧。”孔某說:“我哪里也不去,這里就很好。”我說:“你睡覺倒是不要緊,威海是文明城市,這種行為不文明,如果我們走了,一會兒好心人還會報警。起來吧,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地方吧。”孔某說:“那你還得給我好吃的!包子我是不吃了。”我說:“行,起來吧。”于是,把被褥往車的后備廂里一卷,開車直奔救助站。
到了救助站,值班工作人員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并拿來餅干。孔某一邊吃著,一邊和我們聊。原來他家中還有83歲的老母親,妻子偏癱在床,還有兩個兒女,就是記不清家人的聯系方式。聊了一會兒,我說:“家中還有親人,他們肯定也在找你,你難道不想家人嗎?”孔某聽了號啕大哭,說:“我已經在外面流浪三年,我太想回家看老母親了。”我說:“想回家很簡單,我現在要求你做到三點,只要你做到了,就一定能滿足你回家的心愿。”孔某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問:“哪三點,警官你快說。”我說:“第一不能喝酒;第二不能抽煙;第三服從工作人員管理。”孔某急忙把煙和打火機交給我,說:“這三點我都能做到,我還能幫助工作人員干活。”我說:“活就不必你干了,工作人員會盡快買票送你回家,沒有走之前在這里管你吃、管你住。”救助站牛站長說:“你有困難,救助站能在政策范圍內給你幫助,但是你每次到救助站來,都是酩酊大醉,你的被褥也是因為你自己喝多了,扔在垃圾桶里。”然后牛站長又以同齡人的身份教育他振奮精神,好好工作,對家庭負責。孔某聽后追悔莫及,說:“領導,我真的錯了,錯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