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各馬可倫理學(xué)》中的“正義觀”

閆卓敏

【摘要】：《尼各馬可倫理學(xué)》是古希臘著名哲學(xué)家亞里士多德的倫理學(xué)著作。正義問題是幾千年來人們一直都在探討的問題。分配的正義、矯正的正義以及回報的正義，這樣幾種正義是否可以涵蓋正義的全部內(nèi)容？探討是否正義，是否應(yīng)該從它的對立面“不正義”出發(fā)？亞里士多德的“正義觀”在今天的中國又有怎樣的體現(xiàn)？

【關(guān)鍵詞】：正義；分配的正義；矯正的正義；回報的正義

一、什么是正義？

開篇亞氏提到正義是一種品質(zhì)，是使人做正確事的品質(zhì)。亞氏又指出“守法的人是公正的”，因為它的對立面“違法的人是不公正的”這顯然是一個眾所周知的論斷。“公正最為完全，因為它是交往行為上的總體的德性。它是完全的，因為具有公正德性的人不僅能對他自身運用其德性，而且還能對鄰人運用其德性。”正義是為了他人的利益的，是一種“完全的美德”。

正義和不正義都是一種具體意義上的，可以從生活中的點滴小事中發(fā)現(xiàn)什么是正義的，什么是不正義的。正義的兩種意義是守法與平等，不正義的兩種意義則是違法與不平等。這是兩個對立面，如果可以斷定某個東西是不正義的，那么是否就一定可以斷定它的對立面是正義的？而法律，所起到的作用就是要求人們實行總體的德性，禁止人們實行任何惡。

那么，什么是具體的正義？“具體的公正及其相應(yīng)的行為有兩類。一類是表現(xiàn)于榮譽、錢物或其他可析分的共同財富的分配上的公正。另一類則是在私人交易中起矯正作用的公正。矯正的公正又有兩種，相應(yīng)于兩類私人交易：出于意愿的和違反意愿的。”

二、具體的正義

（一）、分配的正義

亞里士多德認(rèn)為，“公正在于成比例。因為比例不僅僅是抽象的量，而且是普通的量。比例是比率上的平等，至少包含四個比例項。”

這種正義是一種論功行賞式的。社會形態(tài)的發(fā)展經(jīng)歷了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社會主義社會五種形態(tài)。在奴隸社會，奴隸主就代表了這個社會的公平，奴隸需要把他得到的食物無條件的貢給奴隸主，很明顯這是一種不正義的分配，而亞里士多德所處的社會很明顯是奴隸社會，他所提出的這種主張是否是對奴隸身份的輕視？在封建社會也是如此。在社會主義社會，從強調(diào)“按需分配”到“按勞分配”，而“按勞分配”這其實就是一種分配的正義，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老不得，這與希臘傳統(tǒng)思想中的“正義是一個人得到應(yīng)得之物”這一觀念相符合。那么我們就要懷疑以瑞典為代表的國家所實行的“福利制度”了，按照分配的正義，一些老人如果他喪失了勞動的能力，那么他就不應(yīng)該再得到相應(yīng)的財物支持。我們在前面說過，正義是為了他人的利益，“福利制度”是為了年老之人的利益而建構(gòu)的一套體系，在這一點來說，他是正義的。

（二）、矯正的正義

矯正的正義出現(xiàn)在私人交易中，它是某種平等，依照的是一種算術(shù)的比例。公正在某種意義上是違反意愿的交易中的得與失之間的適度。它是使交易之后所得相等于交易之前所具有的。

矯正的正義是亞里士多德“中庸”思想的重要體現(xiàn)，它是一種欠債還錢式的正義，是一種“得”與“失”之間的較量。那么，不正義就是在人際交往中對平等的侵犯，而為了矯正它所需要的全部東西就是計算一方多占的部分，把它補償給損失了相應(yīng)數(shù)量的一方，于是，平等就得到了恢復(fù)。這種矯正的正義就有了意愿與非意愿之分。如果你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愿意把你多拿的那部分分給別人，這對于雙方來說，似乎都是一種正義。但如果你是出于非意愿的呢？比如偷竊，這作為一種秘密的非意愿的行為，你的本來目的并不是偷竊，只是因為你缺少別人所擁有的東西，那么這種行為依舊是矯正的正義嗎？

（三）、回報的正義

畢達(dá)哥拉斯學(xué)派把不折不扣的回報看做是正義，而回報的正義也是亞里士多德對具體的正義的第三個闡釋。回報的正義強調(diào)“以善報善”，“因為以善報善是一種美好的品質(zhì)：我們有責(zé)任以善來回報一種美好的恩惠，而且在此之后應(yīng)當(dāng)率先表現(xiàn)出自己的美惠。”在回報的正義中，亞里士多德引入了用來衡量交易公平的中介——貨幣。“貨幣是使得所有物品可以衡量和可以平等化的唯一尺度。”這種回報的正義是按相稱比例來追求的正義。

在現(xiàn)代社會中，金錢似乎是處理一切問題中最有效的方式，貌似一切事物都可以用錢來擺平。善惡相報，這是一種自發(fā)的行為，不需要靠法律來維持。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就算是被人雇來的打手也是一樣，他拿了錢就要替別人去做事，只要他做了事，就是正義的。在中國古代社會，人被分成了四個等級“士農(nóng)工商”，商人被放在了最低一等，中國古人奉行的是“學(xué)而優(yōu)則仕”，貿(mào)易在中國古代是及其不受重視的，與古希臘相比，回報的正義顯然就不那么重要了。但是，也不可以說中國古代就沒有正義，每個國家的正義表現(xiàn)都與這個國家的實際情況息息相關(guān)。

三、亞里士多德的正義論的留波余響

亞里士多德的正義觀念是其倫理學(xué)觀念的核心，上襲了蘇格拉底的理念，對后世又有深遠(yuǎn)的影響。

蘇格拉底關(guān)于正義的敘述主要集中在《王制》這篇中。蘇格拉底從根本上重構(gòu)正義的意義：只有當(dāng)正義的最初作用是為了靈魂的正確秩序時他才能試圖表明正義就其自身而言而非就其結(jié)果而言就是為了自己的好處。蘇格拉底把正義和靈魂結(jié)合在一起，而亞里士多德卻在盡量避免這種說法，只是在第五卷的最后一章才把正義和靈魂相涉及，并只是在一種隱喻的意義上使用。

功利主義者對待正義與不正義，僅僅是把他們放在功利的角度來考慮的：為大多數(shù)人尋求最大限度的幸福。著名的“山姆案”，功利主義者可以站在功利的角度為了救五個人把山姆騙到手術(shù)室，將其內(nèi)臟摘除，并且把它們分給需要做移植手術(shù)的人。我們站在正義的立場上，我們覺得山姆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同樣是生命，沒有尊卑貴賤之分，山姆的行為是種違反意愿的行為，這種行為是出于無知的，或雖然不是出于無知卻是超出行為者能力范圍或出于被迫的。

羅爾斯的《正義論》，其主要觀點是“正義即公平”。除了保證作為社會成員的所有公民獲得該社會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中合理的一份以外，公平的原則還包括人們求取這些產(chǎn)品的過程中相互之間行為受到的一系列限制。

我們常說的“正義感”，是要求我們要行正義之事，首先我們就要先處在一個正義的環(huán)境中，我們追求的正義，是要出于我們自己的個人意愿，而非強制，如果在法律的束縛下，我認(rèn)為，這并不是一種正義。在我看來，正義是自發(fā)的，是自己發(fā)自本心想要做的一件事。比如在二戰(zhàn)期間，納粹大肆的屠殺猶太人，卻仍然有荷蘭人愿意幫助猶太人，把他們藏在自己家里。這是一種正義，是一種人的內(nèi)在情感，如果按照當(dāng)時的法律來看，這些荷蘭人也應(yīng)該被處死，因為他們對于納粹來說，是不正義的。但這是一種公道，是人心所向。因此，行正義之事要順從本心，不要考慮太多，而法律只是一個框架，是用來懲罰那些不正義的人。

參考文獻(xiàn)：

[1] 亞里士多德 《尼各馬可倫理學(xué)》 廖申白譯 商務(wù)印書館 2009版

[2]伯格 《尼各馬可倫理學(xué)義疏》 柯小剛譯 華夏出版社

[3]麥金太爾 《倫理學(xué)簡史》 龔群譯 商務(wù)印書館

[4]鄧文正 《細(xì)讀〈尼各馬可倫理學(xué)〉》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