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罪：澳門刑法發展歷程的社會背景

徐岸芷

【摘要】：本文通過分析澳門刑法發展的社會背景，探究澳門刑法發展中的“出罪” 現象。首先指出澳門社會變遷影響罪名調整，分析以政治影響為要點對澳門的法律適用和犯罪多元的影響。其次指出澳門刑法發展的“出罪”現象，歸納出出罪都是針對以不侵犯他人權益或者侵害自己權益為內容的道德犯罪和宗教犯罪，以及對這些罪名剔除的必要和符合時代立法的趨勢。結語部分重申本文的基本觀點，并指出澳門刑法未來的改革方向。

【關鍵詞】：澳門刑法；社會變遷；去犯罪化

刑法在國家法律體系中，擔負著保障人權和打擊犯罪的基本職能。正是通過刑法打擊犯罪，才能更好地保障國家、社會與個人的法益，解決社會矛盾，維護社會穩定。在中國文明史上，以刑法為主體的法律文明從夏朝就開始發展。不同的社會發展階段，有著不同性質的刑事法制，其發展與變化彰顯著時代的特征。

一、去犯罪化：原理及根源

去犯罪化，亦即本文所謂的“出罪”，指的是立法機關或者司法機關通過立法或者司法活動，將一直以來作為犯罪處理的行為不作為犯罪規定或者處理的制度或過程。去犯罪化分為法律上的去犯罪化和事實上的去犯罪化。法律上的犯罪化指的是，改變現行法律的規定， 將特定的行為從刑法干預范圍中排除出去的立法過程。而法律上的犯罪化又分為兩種：一種是使得去犯罪化的行為完全合法；一種是被犯罪行為在立法上不作為犯罪，但也不將之完全合法化。事實上的去犯罪化，指的是刑事法律對某些行為的規定雖然沒有改變，但是刑事司法制度在特定情況下，對這些行為不做刑事上的處理，包括避免進入刑事司法程序和中斷刑事司法程序。

從《葡萄牙刑法典》的修訂中體現出，大部分的“去犯罪化”行為，都是針對道德犯罪和宗教犯罪，例如“通奸罪”和“同性戀罪”等。可見，在時間的遷移中，當代人們的道德和宗教、文化有了不同的信仰和改變。

二、澳門刑法發展中的“出罪”表現

澳門從被葡萄牙殖民管治階段到享有本地高度立法權的發展道路上，澳門刑法關于罪名的調整有很大變化。

澳門在1996年以前的刑法，長期適用《葡萄牙刑法典》。《葡萄牙刑法典》的修改，直接影響到澳門刑事法制的發展。《葡萄牙刑法典》是根據19世紀后期葡萄牙君主制社會實際狀況而制定的，在整體上順應了近代大陸法系國家刑事法制的基本精神。但有相當一部分內容，隨著時代發展而趨于不合時宜。葡萄牙的主權機關根據具體情況，于1893年開始至20世紀末，對其刑法典進行了一些修訂和調整。如第381至388條關于“決斗罪”的規定，第401至404條關于“通奸罪”的規定，這些名存實亡的規定都被調整或刪除。關于這些法條的修訂，同樣延伸適用于澳門。

但要指出的是，雖然《葡萄牙刑法典》是澳門整個刑法體系的核心，但由于葡萄牙與澳門無論經濟、文化和現實社會狀況都相差甚遠，完全不能適應澳門的實際需要。根據1976年《澳門組織章程》一系列法律及修改為基礎，1995年正式頒布了真正屬于澳門的《澳門刑法典》。《澳門刑法典》的整體特點都體現出了維護人權的表現，如明文規定禁止死刑和具永久性或不確定性刑期的刑罰或保安處分，撤銷“通奸罪”、“過失損害罪”、“同性戀罪”等。這些罪名的刪除，都體現了法律尾隨社會變遷所做的調整。概言之，《澳門刑法典》體現出以下兩種情況的去犯罪化：

一種情況以“通奸罪”為例。

關于“通奸罪”去犯罪化，即不再將“通奸”列為刑法打擊的犯罪行為，主要是基于澳門道德與宗教文化的變遷。

通奸行為在過去婚姻和倫理觀念很傳統的時候，被定為犯罪行為。但隨著婚姻與兩性關系的多元，越來越多的人呼吁通奸不應被作為犯罪處理，而是通過刑罰之外的道德譴責來對此進行規范，隨后在立法修改時被刪除。而“通奸罪”也正是因為當時盛行天主教的葡萄牙，基于天主教強調婚姻的“一夫一妻制”禁止背叛，所以才將違反宗教與道德上的倫理行為關系納入了刑法犯罪。但現代社會的通奸行為，在許多人眼中已是見怪不怪的背叛婚姻兩性關系的行為，故此，通奸行為隨著去犯罪化的呼聲被列出犯罪的行列。

至于另一種情況的去犯罪化，可以“同性戀罪”之刪除為例。

關于同性戀行為，在奉行天主教的葡萄牙，長期被視為非法行為；《葡萄牙刑法典》也長期將其視為“有傷風化罪”。但自20世紀以來，隨著社會價值的日趨多元，同性戀行為在許多西方國家，不僅不再被其法律視為犯罪行為，反而獲得國家法律的尊重和認可。一些國家甚至還將同性戀婚姻合法化，作為一種基本人權而給予尊重。在這方面，荷蘭率先通過了同性戀婚姻法，不僅將同性戀行為合法化，還使之列為法律保護的對象，和普通的異性婚姻具有同等的地位。除了荷蘭以外，還有英國、美國、加拿大、德國、葡萄牙等多個國家。

受這些國家的影響，澳門近年也有不少人士呼吁尊重“同志”，立法會也有議員大聲疾呼，號召澳門應當回應國際上的立法趨勢。正因同性戀最終被納入少數人基于不同的性取向，而應該被尊重多元的生活方式的一種權利，各國也大多將同性戀行為從“犯罪”的定性改為去犯罪化，甚且還將其視為一種應予尊重的少數人權利。澳門在刑事法制發展過程中，不可能不受其影響。因此，《澳門刑法典》刪掉了原來在《葡萄牙刑法典》中設置的“同性戀罪”。諸如此類情況，在澳門刑事法制改革中并非特例。

三、結語

綜上所述，結合澳門社會變遷的因素，可見澳門刑法發展有“去犯罪化”的特征。筆者主要是從經濟、政治、科技三個方面分析對澳門刑法罪名調整的影響。分析的是澳門刑法發展中的“去犯罪化”現象，以“同性戀罪”和“通奸罪”的為例，“去犯罪化”主要是針對社會危害程度減小和無害的行為或者在無被害人的犯罪亦或自己為被害人的犯罪。

且大多都是對道德犯罪和宗教犯罪的剔除，充分反映了當代社的倫理價值和社會道德觀念趨向，體現出不同時代對人權的追求與保障。

以上是對于澳門刑法現狀的淺談，筆者也將在未來的學習中繼續探討這個問題。希望能給澳門未來的刑法改革帶來實踐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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