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治吏與以法制權

朱嘯宇

【摘要】：貪污腐敗的根源是權力的濫用，治理腐敗的關鍵在于依法治吏。千年前的《韓非子》正是我國依法治吏與以法制權思想的源頭，其思想及舉措同樣受用于現(xiàn)下的貪污腐敗問題，對當今社會仍起到一定的借鑒作用。

【關鍵詞】：韓非子；依法治吏；以法制權

韓非子曰：“人主者，守法責成以立功者也。聞有吏雖亂而有獨善之民，不聞有亂民而有獨治之吏，故明主治吏不治民。” [1]

一

韓非御法，意在興國，警示之語、勸諫之言盡在一本《韓非子》之中。君主要治理好一個國家，單靠個人之力斷斷是不夠的，要使君主的舉措推行更多的地方，就得依靠層層官吏的傳遞。韓非子主張法治，依法治理國家，從而使民有序，國家井然。然而，直接與百姓打交道的往往不是最高權力者，而是這層層官吏，他們掌握了國家的公共權力，也正是這群掌握著公共權力之人始終走在依法治國的第一線。若統(tǒng)治者有的是依法治國的理念，那么官吏掌握的便是實施依法治國的具體措施。

韓非子在說的“明主治吏不治民”將治理好官吏的重要性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誠然，官吏作為君主與民眾之間的政治樞紐，長期以來扮演了重要的政治角色。正如韓非所言，只聽說過吏治亂下而有良民，沒聽說過民風亂下出良吏，想治國不妨先治吏。那么，如何才能治理好官吏呢？韓非認為最重要的必定是限制每個官員手中的權力，即以法制權。

首先，他的“因任而授官”[2]體現(xiàn)出用人以法為度的思想，因個人才能而授官無疑使官職標準統(tǒng)一，不再以賢德為標準，賢德較之才能更難以考量，易于讓心存異心之人混雜其中。《飭令》中說道：“治國之臣，效功于國以履位，見能于官以受職，盡力于權衡以任事。”可見被授予適宜自己能力的官職能給官吏帶來更高的行政效率，也能使才能充分發(fā)揮。授官是治理官員的第一步，把好官吏流入的大門，更有利于后來的治理。

其次，制約官員的權力必不可少。官員職權的設置遵循“官置一人，不使自恣”[3]的原則，“故審明以定位，明分以辯類”[4]。君主通過考量官員、觀察官員行為來確定其職位，進而劃分權力范圍，這樣能夠保證權力得到有效行使，而不是使精通文史之人掌管軍事。更有一官只設一人，使官吏不能得到其職位之外的權力，防止權力的擴大。這樣的設權方式比以往而言通過制度確定下來，更有據(jù)可循，充分體現(xiàn)了韓非子的法治思想。同時評價官員是否真正履行義務又是通過循名責實進行的，根據(jù)職務來考察相應的功績，是否名實相符，謹防濫竽充數(shù)的現(xiàn)象，這頗與現(xiàn)代的依法授權有相似意味。名實相符，不僅包含了要恪守職責，完成分內(nèi)義務的含義，同時包括了不越權的意味。官吏的考核環(huán)節(jié)無論是古是今都是重要的一環(huán)，只有有效的考核才能核實真正履行職務的官員。

最后，官吏的獎賞與刑罰亦不可忽視。君王若做到“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誅”既能起到鼓勵原本就積極肯干的官吏的作用，又能將刑罰的威懾力擺在有心越職之人面前，起到警示作用。刑罰也與現(xiàn)代的法律精神相一致，違反制度的必然是要收到懲戒的。

二

孟德斯鳩曾經(jīng)說過：“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易的一條經(jīng)驗。有權力的人們使用權力一直到遇有界線的地方才休止。”[5]當今中國，官員腐敗現(xiàn)象屢禁不止，根本原因不正是玩弄職權，利用手中權力之便么？官員濫用權力正是僭越法律的體現(xiàn)，根本上還是要從法律本身對其加以制約，即通過依法治吏與以法制權來限制權力，維護社會公正。

依法治吏與以法制權的概念并不是現(xiàn)代才有的新生產(chǎn)物，早在兩千多年前，韓非子就給我們揭示了相關法律思想在其中滲透的奧妙，如今我們所采取的一系列法治措施很大一部分也與上文所提及的韓非子思想相同。

依法治吏是一項連續(xù)性工程，在干部的選拔、培養(yǎng)、考核、任用、考核一系列環(huán)節(jié)中都要嚴格依法進行。現(xiàn)今，《干部任用條例》、《公務員法》等法律法規(guī)正是在依法治吏的相關原則下建立起來的，進一步規(guī)范干部的任用與工作程序。濫用權力造成的違法行為在當下必然要受到嚴厲的制裁，這也正是一種以法制權的體現(xiàn)，利用刑罰來嚴肅紀律，充分利用法律的威懾力。

然而，光有法律的威懾力肯定是不夠的，正是當下監(jiān)察制度不夠完善的原因，才使許多官員心中存有僥幸心理，對法律的敬畏也少了幾分，故貪污腐敗之事總是屢禁不止。防止和遏制公共權力的異化，僅注重個人道德品質(zhì)的提升是有風險的，因而加強監(jiān)察力度勢在必行。對于官員的監(jiān)察也不應僅僅限于政府內(nèi)部以及監(jiān)察系統(tǒng)，而是擴散到社會，廣大民眾在平時生活中通過監(jiān)督一旦發(fā)現(xiàn)用權過程的違法行為及時上報有關部門不失為一條透明化的監(jiān)察路徑。

三

古代的法律思想對于今天來說并不是過時的，社會在變、時代在變，然而人性卻千百年來始終有一致的特征。中國千年來封建社會下的等級制度強調(diào)了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性，一直以來官吏較高的社會地位總是能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這種舊觀念時至今日也對部分人有所影響。然而，唯有通過強有力的法律手段控制官吏的私權行為，才能真正立法為公，受益于民。古今的法治思想在許多方面都有相似性，只是如今更是結(jié)合當代的特征更加強調(diào)人的民主與普通民眾的社會地位。

總之，法律最講究“公正”，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絕不容官吏濫用職權僭越。通過明確的法律來規(guī)范官員的行為，制約權力是依法治國的最好體現(xiàn)，也是確保法治順利推行的保證，古代如此，現(xiàn)代亦然。

注釋：

[1][戰(zhàn)]韓非著；王齊洲，張三夕譯注：《韓非子》，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516頁。

[2][戰(zhàn)]韓非著；王齊洲，張三夕譯注：《韓非子》，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620頁。

[3][戰(zhàn)]韓非著；王齊洲，張三夕譯注：《韓非子》，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65頁。

[4][戰(zhàn)]韓非著；王齊洲，張三夕譯注：《韓非子》，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65頁。

[5]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商務印書館，1982年版，第154頁。

參考文獻：

[1][戰(zhàn)]韓非著；王齊洲，張三夕譯注：《韓非子》，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516頁。

[2]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商務印書館，1982年版。

[3]吳建華：《依法治國的關鍵是以法制權》，《求索》200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