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早把土色布衫脫下,上半截揣在腰里,便把那桶酒只一潑,潑在地上,【夾批: 妙。有時一點一滴,惜之如性命,有時如澠如坻,棄之如糞土,寫豪士好酒,另是一樣性情。】搶入柜身子里,卻好接著那婦人。武松手硬,那里掙扎得,被武松一手接住腰胯,一手把冠兒捏做粉碎,揪住云髻,隔柜身子提將出來,望渾酒缸里只一丟。聽得撲通的一聲響,可憐這婦人正被直丟在大酒缸里。【夾批: 奇絕妙絕之文,無一筆不在酒上出色。】武松托地從柜身前踏將出來。有幾個當撐的酒保,手腳活些個的,都搶來奔武松。武松手到,輕輕地只一提,攧入懷里來。兩手揪住,也望大酒缸里只一丟,樁在里面;【夾批: 奇絕妙絕。句法又變換。】又一個酒保奔來,提著頭只一掠,也丟在酒缸里。再有兩個來的酒保,一拳,【夾批:句。】一腳,【夾批: 句。】都被武松打倒了。先頭三個人在三只酒缸里,那里掙扎得起。【夾批:真正快活林。】后面兩個人在酒地上爬不動。【夾批: 真正快活林。讀此句,始知前文潑酒之妙,真是無處不是酒。魯達打鄭屠,下了一陣肉雨,便無處不是肉。武松打蔣門神,潑了一個酒地,便無處不是酒。一樣奇絕妙絕之文。】這幾個火家搗子打得屁滾尿流。乖地走了一個。武松道:“那廝必然去報蔣門神來。我就接將去,大路上打倒他好看,教眾人笑一笑。”
武松大踏步趕將出來。那個搗子徑奔去報了蔣門神。蔣門神見說,吃了一驚,踢翻了交椅,丟去蠅拂子,便鉆將來。武松卻好迎著,正在大闊路上撞見。蔣門神雖然長大,近因酒色所迷,淘虛了身子,【夾批: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