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有詩書氣自華

王謙謙

【摘要】：周馥作為白族歷史上少有的女詩人，不但詩歌成就高，在生活中更是一位好女兒、好妻子、好母親。她的詩被輯錄成《繡余吟草》，我們就通過該詩集簡單了解一下周馥的人生。

【關鍵詞】：周馥；《繡余吟草》；家庭

研究清代中葉的白族文學史，必然逃不開的一人就是周馥。我們對她投注目光，并不單單因為她是一位作詩的女子，而是她所留下的詩作成就斐然，巾幗不讓須眉，確實值得我們學習、研究。

周馥，號雁沙，太和人。“郡庠周孔潛長女。幼讀書如夙得者，詩詞繪畫、占卜醫藥無不通，尤精于女紅”[1]， 夫為“試以詩古學，冠十四屬軍”[1]的趙廷玉。繁忙家務之余，手不釋卷，寫下了一百多首詩歌，后輯錄43首，成《繡余吟草》一卷，這是古代大理地區白族女詩人的第一部詩集。此集中詩歌多表現日常生活與感受，可助我們窺見周馥人生之一二。

好女兒。作為周家長女，周馥詩詞繪畫、占卜醫藥、家務女紅樣樣精通，是家人的驕傲。性至孝，她的母親鴻太孺人病了一整年，醫治無效，周馥就“割左臂和藥以進”[1]。當病愈的母親知道后，“涕泣祈勿復言”[1]。且因兩個弟弟年紀尚幼，操持家務、教育兄弟就成了周馥的工作，以至于“弗克離也”[1]。又聽從父親的安排，讓趙廷玉做了上門女婿，演繹起了先結婚后戀愛的傳統戲碼，而周馥對此卻無怨無悔。

好妻子。雖然周馥和趙廷玉兩人先有婚姻再有愛情，這并不妨礙兩人鶼鰈情深，以至于“茲年六十有七，與趙君皤皤童顏，賓敬不衰”[1]。之所以兩人能一生“恩愛兩不疑”，源于周馥一顆知大體識大禮的善良之心。她上敬翁姑、下愛子女，全心全意為丈夫排憂解難。《送紫笈夫子應南巡召試》中一句“生同天萬里，恨不近皇州”[2]，哪怕與丈夫相隔萬里，心依然同在的癡情、關愛，清晰可表。兩人在閑暇時也常一起去瀏覽大理的名勝古跡，當看到楊黼寫的《山花碑》，了解到楊黼先生的家學淵源時，興奮異常，趙廷玉作詩一首來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周馥亦作《圣源寺楊桂樓先生僰語碑詩，詰屈難議。孝廉高立方，老宿也，能讀此碑。詩以記之，和紫笈夫子作》來唱和，二人夫唱婦隨，簡直是天作之合。而他們再次同游靈會寺時，可惜千年的梅花枯萎而死，便把手鐲交給寺中老僧，去尋唐梅補種，此事在周馥的《同紫笈夫子過靈會寺憶唐梅》中有記載，相同的價值觀是他們長久婚姻生活的保證。而且，當丈夫為了小叔的仕途奔波、花費大量金錢時，周馥沒有不滿，沒有抱怨，更是精心竭力把家中事料理好，來減輕丈夫心理上的壓力。她的《繡余吟草》43首詩中，光為丈夫所作的就有6首，其中的綿綿情意，不可為外人道也。作為一個妻子，周馥堪稱完美。

好母親。在《繡余吟草》中，占比重最大的就是周馥為兒女們所作的詩。因趙廷玉老是奔波在外，教育兒女的重任就落在了周馥身上。在對子女教誨的過程中，她既是慈母，又是嚴父。《課子》、《督女》、《繡衣行》、《示懿兒》等詩，足見她對子女嚴格的教誨和無限的期望，生怕孩子們會留下“青年等閑過，天壤一敝屣”[2]的遺憾。在子女成長的道路上，她享受了做母親的幸福，如《和懿兒菜花詩》，能與兒子相互唱和足見天倫之樂；但經歷更多的則是一個母親與子女生離死別的痛苦。周馥有四男二女，次子趙慧剛出生就被過繼給了小叔，這個聰慧、執著、有孝心，令她“思鞠不足”[2]的兒子卻英年早逝，怎能不痛煞一個母親的心。隨后，四子珥彤的去世，更讓她肝腸寸斷。但是逝子之痛并沒有讓她沉淪，她強忍悲痛，把兒子的一生娓娓道來，《哭次子慧》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母親對子女特有的舐犢之情和溫柔繾綣。《得懿兒晉陽手書并近作詩文》中除了“勉旃孝友承家學”[2]之外，更多的是對兒子濃濃的牽掛之情。無疑，周馥對子女的教育是成功的，她用自己的學識潛移默化的去影響子女，成就了白族文學史上的兩位人才。王厚慶在《<繡余吟草>序》中說：“余既與嶰谷相識，見其所為詩，得力于母氏之教者居多”[3]，可見周馥對子女的影響甚大。作為一位母親，周馥培育出了德才兼備的子女，為太和趙氏家族書香門第的延續，作出了極大的貢獻。

好詩人。筆者覺得，對周馥最好的評價就是一個好詩人。作為女兒、妻子和母親，能不遺余力為家庭作出貢獻的比比皆是，卻并不能都在歷史上留名，而周馥之所以為我們所知，更純粹是因為她那不可讓人小覷的詩歌成就。可以這么說，沒有周馥的詩歌，就沒有我們今天了解到的作為好女兒、好妻子、好母親的周馥。

《繡余吟草》中的43首詩，據內容大體可以分為這樣幾類：

1、與家人相關：《送紫笈夫子應南巡召試》、《夫弟所園原任江西令以事去官，昨赴山左接駕得復職；病躄歸來養疴倦圃，詩以慰之》、《寄紫笈夫子時在悉宜》、《課子》、《課二女迎壽雙岫》、《紫笈夫子就館中甸話別》、《侍姑疾》、《得懿兒晉陽手書并近作詩文》、《哭次子慧》、《勖三子載彤》、《悼四子珥彤，命載彤寄書武鄉，喚懿兒歸》、《紫笈夫子作》、《聞紫笈夫子言沙雪湖明府罷官后得旨免，戍歸養事作詩以勖諸子》、《寄示三兒載彤時主講石羊書院》、《繡衣行》、《聞邑侯上杭藍公雪夜至蕭寺為三兒載彤講授文藝感而有作》、《示懿兒》

2、與人物傳說、歷史史實相關：《古蜀山氏女》、《漢阿南夫人》、《唐閣羅鳳女》、《梁阿蓋郡主》、《段羌娜閨秀》、《遣興》、《鉤弋夫人》、《書司馬相如后傳》

3、與日常閑趣、景物、感受相關：《關雎》二首、《彈琴得小字》、《種瓜》、《偶興》、《和懿兒菜花詩》、《雪》、《花》、《龍女花》

4、與游覽感懷相關：《雨銅觀音殿示同游諸娣侄》、《同紫笈夫子過靈會寺憶唐梅》、《乙丑四月攜懿兒過喜洲望靈應山一帶懷二女雙岫》

5、與做人氣節相關：《為邑宰女貞烈邊氏作》、《訓孫仁麟》、《七誡第七》、《報恩經余義》、《天末篇時有維西邊警》

6、其他：《移居》

窺一斑而見全豹，由詩集中選錄的詩歌可知，周馥的生活重心仍然是家庭，身雖然不能離開大理，心卻時時牽掛、擔憂著家人。侍候公婆、教育孩子、掛心丈夫，這些內容幾乎占了她詩歌數量的一半，也成就了她的詩歌。從這些詩歌中還看出她的堅強、樂觀，有種“不管風吹雨打，勝似閑庭信步”的豁然，這份心胸，比之男子，不差分毫。她還時時注意自己的言行，處處以古人的高尚情操陶冶自身，給孩子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她的詠史類詩歌更是出類拔萃，她用其細膩的內心和獨特的女性視角，刻畫了五位歷史上的女英雄。這些英雄形象，實際上是對周馥內心英雄情懷的折射，也是她內心道德的楷模。她的寫景詩，雅靜素淡，如嫩芽新抽，清爽之感撲面，也如她的人一般，溫婉得體，秀外慧中。

正是因為她，“趙君得于學，仲君得于官，季弟伊園得于商，二老人含飴弄孫不復知有離別之苦，食貧之嘆”[1]。而她自己，從容面對死亡，并勸孩子們“無怛化”[1]，不得不讓我們感嘆：周馥者，奇女子也！

參考文獻：

[1]沙琛：《趙母周孺人傳》，《繡余吟草》，[M].道光癸未（道光三年，1823年）夏鐫，山左王右海評刊

[2]周馥：《繡余吟草》，[M].道光癸未（道光三年，1823年）夏鐫，山左王右海評刊

[3]王厚慶：《<繡余吟草>序》，《繡余吟草》，[M].道光癸未（道光三年，1823年）夏鐫，山左王右海評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