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春晨

何其樂

三月鄉村。一個春日的早晨，一聲黃雀啼，一啼而過，卻縈繞我心。

“喔喔——喔——”雞鳴中，我的夢，走到了盡頭。張開鼻腔，一股濃烈的鄉村味道撲面而來，配料是田野、柴火和米飯的氣息。這時，猛地看見窗臺上，一只猶如紅炭的大公雞在望著我。

我的心臟在“跳繩”，撞得心窩發疼——我怕它鉆進屋子里。可它卻張開雙翅，脖子一伸，雞冠一抖，張嘴便唱。那聲音好似一支利箭，射入我的耳膜，這啼叫仿佛在傾訴著快樂，無法描述的快樂……

我坐了起來，推開灑滿金色陽光的舊木門，一陣交織著芳香和晨霧的小寒風便溜進了我的衣襟、衣袖。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拿出兩個滿臉堆笑的不倒翁，輕輕撥了撥它倆的肥肚皮，它倆便不知所措，在原地轉著圈。這時，那小寒風正好飛馳而來，淘氣地、狠狠地撞向了兩個不倒翁，它倆被撞得東搖西晃，禿頭碰禿頭，肚皮擠肚皮……逗得我捧腹大笑，差點兒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束暖陽也趁機映在了我的身上。

隨后，我走出院子。風，輕輕拂過田野，猶如一只古老的嗩吶，將泥土那青青芳香吹進我的鼻腔……腳下的泥土，比巖石松軟，比棉花硬實，如同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用它獨特的手法，按摩著我的小腳丫。這時，我便會被這軟乎乎的感覺，逗得呵呵直笑。那涼絲絲的感覺像冰糖，甜而不澀，從腳底板跟著血脈的節奏，直達心肺。于是，歡樂便像春歸的燕子，滑過藍天，靜棲屋檐邊，渲染我心。

幾株收盡了的稻莖稀稀拉拉地插在泥土上，略顯凄涼，而我身后的一簇桃花卻與土地應和著，渲染著悠長的石子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