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廣 王夢亭 趙祥寧
摘 要:中國古代書院是一種頗具特色的教育教學組織形式。隨著近代歷史文化的變遷早已不復存在,然而其在教育教學諸多方面取得的成就,對當時的社會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給后世留下很多具借鑒價值與啟示意義的教育理念。我們應該從中國古代書院教育教學明德為先的教學側重、啟誘為主的教學形式、互動為常的教學手段三個維度分析中國古代書院教學對當今高校思政課教學的啟示。
關鍵詞:書院教學;思政課教學;明德為先;啟誘為主;互動為常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6)03-0214-02
書院是中國古代特有的一種文化教育組織形式,肇興于唐宋,歷經元明而不衰,直至清末,才被新式學堂所取代,進而退出歷史舞臺。其在華夏大地上綿延存續了千余年,可謂是中國教育史上引人注目的一大奇觀。研究者通常將中國古代書院界定為由私人設立或官督民辦,采取自由講學的方式,注重提升學生自我修養和明辨是非素質的非功利型人才培養場所[1]。作為中國古代教育史上濃墨重彩的一頁,書院給后世留下了巨大而豐富的教育教學財富,筆者對古代書院教學層面的資源進行了粗淺的梳理,認為其在以下三方面對當前高校思政課教學有著重要的借鑒價值和啟示意義。
一、明德為先的教學側重及其對思政課教學的啟示
古代書院是儒學大師亦即書院的教師進行學術研究與思想傳播的重要基地。故而,古代書院大多以明曉人倫、存理去欲的思想為指導來選擇教材和安排教學內容,如以理學家所推崇的儒家經典《四書》《五經》為規定教材和學習內容,這與當時官學由“經學”與科考決定的重記誦、習章句、務文詞的教學內容是大不相同的。
書院的教師們并不希望把書院教育辦成漢代諸儒考據訓詁的隔代翻版,而是希望學生能從儒家經典之中“求圣人之意,以明夫性命道德之歸”[2]75成為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真君子。例如,朱熹認為:“古之圣王,設為學校,以教天下之人。必皆有以去其氣質之偏、物欲之蔽,以復其性、盡其倫而后已焉。”[2]15書院的目的就在于“明人之大倫而已”。在其日后制定的岳麓書院學規中對學生提出了修身處世的具體要求和待人接物的道德規范“言忠信、行篤敬、懲忿室欲、遷善改過”[3]254“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謀其功”[3]254;范仲淹認為書院教育需“敦之以詩書禮樂,辯之以文行忠信”,其在花洲書院講學時要求學生樹立“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人生觀,要存“古仁人之心”,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由此可見,學理明倫、養性修心亦即明德為重是古代書院教育教學的側重方面。正因如此,書院教師在講學中還經常會講明義理,講解有關身心修養的學問,要求學生“尚德操,求致用”,教育學生如何做一個有德行操守的人,培養學生的道德自覺性,進而指導學生如何安身立命與行事做人。
這方面對高校思政課教學的啟示:可采用道德素質為先,政治素質隨后的教學順序——即先側重學生做人層面的問題,而后再側重做事層面的問題;先側重培養學生的人品性情,而后再著重培養學生的政治思想理論素養,再要求學生全身心地學習思想政治理論和提升自身政治敏感度與覺悟度。按照這種順序進行思政課教學,教學實效性會更好些。因為良好的道德素養是學習其他一切知識的便利條件。學生的道德素質提高了,再進行思政教育就會有一個很好的基礎。筆者的教學實踐證明,教師在思政課的教學活動初始階段就貿然進行思政知識的講授和思政素質的培養,學生就會覺得教師是在進行政治說教,而不是在傳道授業解惑。有些學生可能會心生厭煩或抵觸情緒,從而使思政課教學效果大打折扣。
二、啟誘為主的教學形式及其對思政課教學的啟示
作為一種特殊的教育組織形式,經過長期發展,古代書院逐漸形成了很成熟的教育教學形式:以學生自學問難為主,而以教師啟發誘導為輔。在聚眾面授或當堂講授時,教師大都采用提綱挈領、統括全篇式的授課方式,其后由學生隨自我性情喜好與悟性深淺自行進行鉆研探究。所謂“指導者,師之功也”,朱熹認為教師的任務就在于從旁指導學生,讓學生成為教學活動的主體,他說“師友之功,但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終耳。若中間三十分工夫,自用吃力去做”[4];程頤與程顥認為“學貴乎自得”,經常用“義有至精,理有至奧,能自得之,可謂善乎矣”來勉勵學生進行自學。古代書院的教師大都會把指導學生學會自己讀書作為教學的重要任務,并會將自己多年積淀下的讀書治學經驗與心得全盤傳授給學生。如朱熹就將自己的“居敬持志、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虛心涵泳、切己體察和著緊用力”讀書治學的經驗心得與方法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學生。
古代書院還傳承了孔子“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教育精髓,特別注重“學思并重”。在具體教學活動中,除了鼓勵學生自學外,還特別強調學生應該學會善于思考與提出疑難,將自我學習和深入思考結合起來,最后通過采用與教師或其他同學進行論辯的方式解決讀書中所遇到的疑難問題。正如朱熹所言:“疑漸漸解,以致融會貫通,都無所疑,方始是學。”[5]
這方面對高校思政課教學的啟示:牢記學生是課堂的主體,教師不應該成為課堂上的“一霸”,不應該成為課堂上唯一的發聲者,更不能用“政治掛帥”和“政治正確永遠是第一正確”的思維簡單粗暴式地進行教學。在具體的思政課教學中,一味地灌輸,也只能讓學生口服心不服,不但不能取得預期效果,反而會招致學生的厭煩與反感。所以,思政課教學不能采取簡單粗暴的方式方法,而應該采取循循而誘、諄諄而啟的方式方法,引導學生自己發現問題、分析問題,進而得出結論。這樣學生才會口服心也服,自然就能達到預期的教學目標。
三、互動為常的教學手段及其對思政課教學的啟示
由于性質上屬于私學的緣故,古代書院的教師大多白眼于官學“學而優則仕”的教育目標,認為官學功利性的辦學宗旨會給教育本身帶來嚴重的危害,會使教育失去原有的育人本意。朱熹曾就此進行過批判:“所謂太學者,但為聲利之場,而掌其教事者不過取其善為科舉之文,而嘗得雋于場屋者耳。士之有志于義理者,既無所求于學,其奔趨輻輳而來者,不過為解額之濫,舍選之私而已,師生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間相與言,亦未嘗開之以德行道藝之實。而月書季考者,又只以促其嗜利茍得,冒昧無恥之心。殊非國家之所以立學教人之本意也。”[6]
在書院的教師看來,官學夠不上培養人才的資格,而是為科舉考試設立的預備場所,其教學內容只要求切合考試,不必切合實際,其教學組織形式日趨僵化呆板,毫無生氣,書院則不然:其教學目標是非功利性的,不求應舉而求做人。故而書院在教學組織形式上多種多樣,靈活機動,且強調師生之間的平等互動。其較為常見的教學手段主要有“問難論辯法”“升堂講說法”“講會法”等。
“問難論辯法”的表現形式為:一是學生在自我學習過程中遇到疑難不解的問題時,就可以向教師提出,教師當眾做出解答;二是由教師提出質疑問難,學生作答,然后根據回答情況教師再循循而誘,讓學生繼續進行深入思考與探究;三是學生與學生之間進行互相切磋。
“升堂講說法”的表現形式為:教師將學生集于一堂,然后結合教學內容與當時社會實際問題進行見解闡述。方式可以采用演講式,也可以采用授課式。“升堂講學”者不必受書院、地域、學派、身份的限制。可以請書院主持人親自講說,也可以請其高足弟子代為講說;可以延請當時名儒蒞院演講,也可以延請自創新說的學界新秀登壇演說。
“講會法”的表現形式為:持相對或相異觀點的教師作為論辯對手當眾升堂辯論,各自學生于座下聽之。此情景下之學生既做觀眾,又做評委,還可以挺身而出參與其中。如南宋時的朱熹與陸九淵就曾展開過公開辯論,雙方弟子皆參與其中,一時傳為學界美談。
這方面對高校思政課教學的啟示:一是注重教學組織形式的多樣性與新穎性。教學組織形式的選擇,直接關系到教學活動的開展和教學質量的高低。故而高校思政課教學必須要關注此問題。通過調查發現:由于種種原因目前高校思政課教學大多依然沿用傳統的以教師站在講臺上講解,學生坐在底下聽講的舊式教學組織形式。正是這種舊式教學組織形式忽視了對學生學習能力的培養和批判創新思維的訓練,從而使學生的實際能力得不到有效訓練與提高,進而學生會覺得思政課并無實用之處,會對思政課心生厭煩。所以這需要思政課轉變舊的教學組織模式,切實豐富教學組織形式,建立起以學生為主體和以教師為主導的、變學生的接受性學習為發現性學習的、變靜態教學為動態教學的教學組織模式。同時注重教學組織模式的多樣性與新穎性,因為多樣性與新穎性模式的本身就能激發學生學習的興趣與情志。二是鼓勵學生思辨于內言辨于外。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思政課亦然,應該經常鼓勵學生就相關問題在課堂之上展開激烈而深入的探討辯論,提倡師生之間各抒己見、相互質疑,從而激發學生的思考熱情和表達欲求,真正做到師生之間思想與心靈層面的教學互動。故而在具體開展教學活動時應注重啟發學生的思維,提高學生學習興趣,鼓勵學生發表不同見解。這樣不僅能夠活躍教學氣氛,更能培養和訓練學生的思辨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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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黎靖德.朱子語類[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426.
[5]李國鈞.中國書院史[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167.
[6]朱熹.晦庵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3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