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站停靠

張皓宸

一直覺得“朋友”是個很妙的詞，比“戀人”看著平淡，比“陌生人”看著要臉紅心跳。

活到20多歲，提到這個詞還是五味雜陳，甚至比那為數不多的幾次戀愛都要刻骨銘心一些。時光經過了我們，也還是有那么幾個走不散，一張損嘴，一顆真心，就組成了好多年的朋友。

小學玩《仙劍奇俠傳》時認識了幾個兄弟，一到周末就擠在我家電腦前走迷宮過劇情，上體育課還要玩真人角色扮演。那個時候，他們老讓我演趙靈兒，我雖然嘴上不滿但心里是甘愿的，因為每次搞怪的時候都能把圍觀的女生逗樂，當時我喜歡的女生也在其中。不過鑒于那女生光芒太刺眼且早戀不靠譜，我的懵懂暗戀無疾而終，倒是跟幾個兄弟培養了革命感情。升初中的時候，因為沒分在一個班還跟家長老師鬧過，后來我們妥協并發誓：下課要約出來一起玩，放學要一起走，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當然我們沒兌現諾言，初中三年一過就好像誰也不認識誰了。

后來上大學的時候，在車站碰見過其中一個兄弟，他變了樣兒，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我沒敢認，聽朋友說他們畢業就要結婚了，還聽說另外一個兄弟大三時做交換生去了美國。當初我們因為結局趙靈兒的死還不爭氣地抱團哭過，后來出了胡歌的電視劇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哭。想想還是挺傷感的，不過沒關系，只要他們過得好，我就開心。

諸如此類的人生遺憾還有很多，比如高中熟稔的幾個朋友，一起頂著熊貓眼和滿身試卷油墨味兒走過高考這座獨木橋，我在畢業同學錄上給他們每人寫了一篇800字的作文，措辭大概都離不開“一輩子的朋友”“永遠在一起”這種矯情的字眼，結果到現在他們名字我都快忘了。不是不珍惜，而是我們誰都沒逃過時間的流逝，距離讓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卻給了彼此兩個平行的世界。

畢業后，我成了北漂，為了向爸媽宣告獨立，便不肯找他們要錢，靠著幾百塊的稿費支持生活。這期間我又認識了一圈人，杯盞間似乎把彼此的性格和好形象都烙在心上，動輒會因為一首歌抱頭痛哭，會因為一次“三國殺”“誰是臥底”的游戲編上好大一段你儂我儂的友情箴言。后來因為一些誤會，卻喪失了繼續交往的信心。

后來發現，越是情濃，相處越是平淡;越是真實，越不需要熱鬧的假象。聚時一團火，散時滿天星，是最舒服的方式。

朋友之間最好能一起進步，今年大家在一起只會喝酒唱歌玩桌游消磨時間，明年就會頭腦風暴商量一起做一件大事，能讓朋友漸行漸遠的從來都不是距離的遠近或是聯系頻率的高低，而是價值觀變得不同覺得脫離了彼此的世界。一個正在走向未來，一個還留在過去。

看過一句話：“如果不能成為別人的禮物，就不要進入那人的生活中。”所以，最好的友情應該是讓別人擁有你，跟擁有禮物一樣吧。

有天晚上，我神經質地點開QQ空間，上面還是那么多瑪麗蘇段子和火星符號，看著加了鎖的相冊里面全是大學時跟室友胡鬧的照片。好友的相冊里還有好多都快叫不出名字的人，有的胖得對不起進化論，有的整了容，有的孩子都兩個了，有的剛考上了公務員，我還看到小學喜歡的那個女生，臉上長了好多痘痘。

突然覺得青春恍若大夢一場，但醒來后的悵然若失，也不過如此。轉瞬想想，其實也是好事。

有人把人生與朋友的關系做了很多比喻，我覺得最貼切的還是像列車，有人在這站下，有人是下一站，也有人終點才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去處和目的地。他們下了車，你別挽留，因為會有新的人上來，能陪你到最后的，只能說你們目的地相同，那些離開的，就成了最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