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媛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奶奶的執著。
去年寒假,我回到了老家。雖說我只穿了一條單褲,但坐在火爐旁,并沒感到冷。只是有時奶奶進屋時,會裹挾著一些冷風進來。一天晚飯后,忙了一天的奶奶與我一起坐在火爐旁。她進來的時候,又忘記了關門。我說:“好冷,您幫我關一下門?!蹦棠桃宦牐ⅠR起身去關門,隨后撩一下我的褲腳,發現我只穿著一條單褲,又急忙去找棉褲。我說:“不用了,又不冷?!蹦棠滩焕頃?,固執地找來棉褲,固執地讓我穿上。看著臃腫的棉褲,我剛想抱怨幾句,可抬頭看見奶奶那滿頭白發,心驀地軟了下來。
通往過去的途徑,似乎只剩下那一段無法逾越的身高。那次,一個住得很遠的親戚家擺喜酒,請我們去。我不想去,因為路很長且很顛簸。奶奶不同意。后來我干脆耍賴說:“我就是不去?!蹦棠桃宦?,急了,要找棍子打我。棍子還沒找到,我已經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腳胡亂地踢,手奮力地甩?!叭グ?,去吧,那邊有很多好玩的?!蹦棠贪牒灏腧_。我不上當,依舊哭鬧。僵持了半天,奶奶說要找繩子綁我去。我哭得更兇了。終于,奶奶在無奈之下打了我一巴掌,打得我愣著不知道干什么才好。那時候,滿含淚水抬頭,只覺得奶奶好高好高,高得我似乎無法超越。
大年三十的時候,奶奶忙著洗菜、燒菜。那天下雪了,我出門看了一下,發現奶奶在井邊擇菜。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的頭上、身上、手上、水中。她蹲下的時候矮了許多。我站在遠處看她,似乎只有我的拳頭般大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