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汶政
墻角有個不大的縫隙,不知何時,那里住進了一粒草籽。時間悄然逝去,嫩綠的莖條探出頭來,它睜大眼睛注視著墻角的世界。
對它來說,墻角的世界是何其大,成群的螞蟻每天都忙忙碌碌,有時還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昆蟲,它們時而撥弄琴弦,時而哼著歡快的歌,愉悅地與它擦肩而過。
在墻角終日昏黃的光下,小草終于耐不住性子,它輕輕觸碰面前一只匆匆前進的螞蟻,以示友好的問候。
“正忙著呢!忙著呢!你就是新來的那株草吧,哪來的?”螞蟻頭上的觸角急促地晃動著,像電視機的天線,“不過既然到了這里,你得知道你是活不長的,根本無法動彈的你怎么能像我們一樣生存下去呢?”
“我看啊,”一只蟋蟀爬了過來,一邊撥弄它心愛的琴弦,一邊說,“你只有坐著等死了!”
那株嫩草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地低下了它泛著綠意的頭,凝視著墻角那深不見底的裂縫。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自己脆弱的根扎在稀薄的土里。突然,縫隙里傳來一個聲音,自根部隨著稀少的水流一并傳到了小草的身體里,令它猛然一晃。那個聲音在它的心里久久地回蕩著:“我要堅強地活下去。”
草開始瘋狂地長根部。起初,那厚實的墻壁讓它毫無機會可乘,然而它無時無刻不在吮吸水露,壯大自己。墻上的縫隙逐漸加深,仿佛已經能聽見墻壁的呻吟聲了。但是,墻間的積水已悄然見底,陽光更趨微弱,這預示著螞蟻的話即將成為現實。
就在水窮盡的那一刻,那株草的根居然破開了石壁,躥進了泥土,躍進了幸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