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向民
近期,山東省威海市環翠區連續發生多起阻礙執行職務案件,依法刑事拘留或行政拘留多名嫌疑人。此類案件的高發,既有客觀方面的原因,又有主觀方面的原因,卻均表現出民警執法能力的欠缺,尤其表現在對現場的掌控上。在此,筆者對一起典型妨害公務案進行分析,從警察的角度談一談基層民警現場處置工作。一孔之見,歡迎拍磚。
一、案件情況
2016年7月29日21時許,威海市公安局環翠分局某派出所接市局110指令:交警在市區某醫院執法時,遭遇阻攔,請求增援。接警后,值班民警迅速到達現場。經初步調查:當日21時許,交警查獲兩名涉嫌酒駕嫌疑人,在帶他們到市區某醫院抽血檢查血液酒精含量時,遭到嫌疑人家屬李某權等人的阻攔。派出所民警在處置過程中,李某權故意上前沖撞、辱罵民警,搶奪執法記錄儀,并用拳朝民警面部擊打,造成一名民警和一名輔警身體不同程度受傷。隨后,在增援警力的配合下,民警將李某權帶回派出所。接到該派出所的報告后,督察大隊主要領導第一時間到達派出所,并立即啟動維權工作預案。督察大隊、法制大隊領導經研究案情,認為李某權涉嫌妨害公務罪,及時向局領導匯報。局領導決定由刑偵大隊辦理案件。經刑偵大隊連夜工作,查清了犯罪嫌疑人李某權妨害公務的犯罪事實,依法對犯罪嫌疑人李某權刑事拘留。
二、原因剖析
(一)高溫因素。人的情緒與氣候密切相關。據測算,正常人群中約有16%的人會在夏季莫名其妙地出現情緒和行為異常,如心煩氣躁、一點兒小事便大動肝火。當時,威海天氣持續高溫,遭遇多年不見的酷暑,許多人的身體承受能力達到了頂點,不僅表現在情緒波動較大,而且會出現狂躁的狀態。在連續高溫的炙烤下,有人就會為一些瑣事耿耿于懷,甚至是大動干戈,這也驗證了夏季吵架、打架多的原因。在這種情況下,當民警在現場處置時,有的余怒未消,遷怒于民警,輕則穢語辱罵、拉扯、推搡民警,重則揮拳、腳踢毆打執法民警。特別是處理酒后事件時,當事人在酒精的刺激下,更會大發“熱瘋”,甚至可能導致沖突升級。在本案例中,嫌疑人李某權得知親屬被帶到醫院后,在喝了1斤白酒的情況下,和其他親屬趕到了醫院,阻攔交警正常的執法行為。在派出所民警到達后,李某權見到親屬被交警帶走,自己又不能跟隨前往,情緒和行為瞬間失控,故意上前沖撞、辱罵民警,在與民警有肢體接觸時,更是用拳頭朝民警面部擊打,造成一名民警、一名輔警身體不同程度受傷。
(二)外部因素。在當前經濟轉軌和社會轉型時期,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許多不穩定因素,特別是一部分人因自己的利益發生偏移,對社會產生了失衡和不滿心態,并常常把這種不滿情緒轉嫁于政府部門,當民警依法執行公務涉及其利益時,其對抗情緒一觸即發,導致侵害案件的發生,甚至會由此引發大型的群體性事件。同時,部分人法制意識淡薄,遇事往往從私利出發,只講權利,不講義務,對民警的正常執法行為心存抵觸,不支持、不協助、不配合,導致警察執法受阻。在本案例中,嫌疑人李某權認為派出所民警不讓他通過,是跟他自己過不去,是跟他有個人恩怨,在這種心理失衡的狀態下,對現場民警侮辱謾罵、推推搡搡。雖然民警現場反復警告,均未對其產生震懾作用,而且看到民警錄像時,他借機搶奪民警手中的執法記錄儀。在搶奪過程中,李某權用手將執法記錄儀打掉在地上。
(三)自身因素。當前,部分民警公安業務不熟、法律素養不高,加之群眾工作經驗不足,應對技巧欠缺,容易成為侵權目標;在執勤執法中還缺乏自我保護意識,對一些突發案(事)件估計不足,思想麻痹,缺乏警惕性;在值勤、處警中沒有足夠準備,不佩帶必要的警械和裝備,在遭遇突然襲擊時缺乏制止侵害的手段和自身防范措施;有的民警業務技能低,身體素質差,缺乏自身防范和搏擊能力,也是造成民警在執法中遭受傷害的重要原因。在本案例中,處警民警參加公安工作時間較短,現場處置過程中身體素質、業務技能明顯欠缺,比如對處警現場情況評估不足,未攜帶必要的警械和裝備,未與當事人保持安全距離,特別是在民警配置比例明顯不足時,未及時請求支援。
三、督察建議
(一)樹立安全意識,時刻保持警惕。安全意識,是指人們在出行、處事等各種活動中,必須首先考慮自己的行為是否有效地保護自身安全、群眾安全和國家財產安全。因此,作為一名執法者,必須將確保自身安全牢記心中,貫穿于執法的全過程,不可有絲毫的麻痹、松懈和僥幸。在本案例中,110指令十分明確:交警在市區某醫院執法時,遭遇阻攔,請求增援。針對這一警情,民警要對現場的具體情況作簡要、快速的分析,包括警情的性質、工作難度、危險因素的提前估計及臨場判斷,并將這一評估貫穿現場處置始終,靈活采取應對措施。派出所民警到達現場時,涉嫌醉駕嫌疑人家屬十余人與交警糾纏在一起,在醫院短短的幾米走廊內,聚集了近二十人。說實話,看視頻時我心里直嘀咕,現場很危險:當時如果有人用刀捅或劃傷民警,是既簡單又很難查證的。事后,刑偵民警到醫院調監控時,發現現場位置正處于監控死角,根本攝錄不到現場的情況。其實,即使現場監控能夠正常攝錄,在人員密度過大的情況下,監控錄像也很難拍下一些小動作。
(二)樹立戰術意識,掌控現場主動。警察的戰術意識,是指民警個體對警察實戰行為內在規律認識的集中體現,突出反映在實戰中技戰術的運用和應變能力上。警察戰術意識的高低,對戰術方案的事實及突發事件能否果斷處置起關鍵作用,一般戰術意識強的人在突發情況下會迅速知道該怎么做,反之則慌而無措。近年來,無論是上級組織的培訓,還是分局、派出所組織的訓練,警務技能、戰術一直是培訓的重點。在本案例中,派出所民警到達現場后,應按照任務分工,攜帶必要的警務裝備,并開啟同步錄音、錄像設備。面對現場人員糾纏情況,派出所民警應立即介入,迅速剝離無關人員,拉開安全距離,控制現場局面。在此過程中,處警民警要按照平時的演練,明確自身分工,保持安全站位,共同協作妥善處置。筆者發現,現場一側是醫護大廳,通過狹長的走廊,才能接近驗血地點。要想控制現場,可以采用三個步驟:第一步,用警戒帶控制走廊盡頭,并明確告知不得越過警戒帶;第二步,向走廊內撤兩到三米,用兩面盾牌封閉走廊,防止有人沖撞警戒帶,甚至是暴力沖突升級;第三步,做好武力戒備,對不聽勸阻沖破防線的,果斷使用武器警械。在涉醉駕嫌疑人被交警帶走后,面對涉醉駕嫌疑人家屬情緒激動、行為失控、不聽勸阻的情況,處警民警應當及時請求支援,同時克制自己情緒,充分判斷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果斷采取一定措施保護好自身安全。在增援警力的配合下,民警將李某權成功控制,但在帶離過程中存在嚴重瑕疵,不僅未做配合單人帶離,而且將李某權帶上警車后,僅留一名攝錄人員錄像,而沒有安排人員控制其行動,任由其帶著手銬重新返回現場。此時,如果其他家屬趁機起哄、搶人,很容易使事態迅速擴大,進而引發群體性事件。
(三)樹立證據意識,直面訴訟改革。證據意識,是指人們在社會生活和交往中對證據作用和價值的一種覺醒和知曉的心理狀態,是人們在面對糾紛或處理爭議時重視證據并自覺運用證據的心理覺悟。從證據類別上來說,執法記錄儀所攝錄的證據屬視聽資料,具有收集證據及時迅速、再現案件直觀準確、核實證據便捷有效的特點,對于防范惡意攻擊、媒體失實報道和事后調查核實難、取證難,起到還原事實真相作用。在本案例中,民警應嚴格遵守處警和處置現場規定,進入現場之前即開啟執法記錄儀,并表明身份及執法目的,進行全過程拍攝,記錄完整的音像資料。特別是面對李某權的辱罵、推搡、毆打等行為,要及時用執法記錄儀錄像固定證據。通過回看現場視頻,負責攝錄的工作人員有很多失誤,多次出現執法記錄儀攝制角度偏離、攝制場景不全、鏡頭被指甲遮擋、圖像晃動不清等。因此,在現場處置過程中,無特殊緊急情況下,攝錄人員不應介入制止、制服等執法行為中,應全力保持錄像的完整性和全面性。同時,侵權案件發生后,主管部門要及時介入,對相關證人進行取證,并對民警人身、設備受損情況進行拍照固定,保證證據固定全面、證據來源合法、行為定性準確,為打擊處理違法行為人打下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