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恨水的繪畫藝術

孟祥海

張恨水先生以小說著稱于世，他也擅長畫畫，知道的人并不多。

張恨水年輕時就喜歡畫畫，常對著《芥子園畫譜》臨摹。他的畫取法馬遠、四王一派，以寫意為主，無論是山水還是花卉，都透著一種神清骨秀，風雅飄逸之韻，是典型的文人畫。

他畫過一幅《菊石圖》：畫中幾塊崚嶒山石，伴著兩莖頑強的秋菊，從石罅中掙扎生長，開出幾朵燦爛的花朵，花瓣卷曲者如龍爪，舒展者似虎須，在秋風中不畏霜寒，搖曳生姿，風韻楚楚，蕩氣清目。他還題有兩句詩：“托根唯有石，矯葉不知風。”把一個愛國文人素有的風骨盡顯無遺。

國畫外，張恨水也畫漫畫。他的漫畫簡潔明快、風趣幽默。如1938年，他畫了一幅諷刺大漢奸湯爾和的漫畫，發表在《新民報》自己主編的副刊上。他用夸張的筆法把一個食古不化、冥頑不靈、奴顏婢膝的丑惡嘴臉勾勒出來。

此外，張恨水還畫過房屋布局結構圖。1946年，他在北平找到一座四合院，畫了一張房屋布局結構圖寄回安徽，家人看了覺得很適合，張恨水這才買下。家人遷來北平，看到這院落與張恨水的畫圖一模一樣，十分滿意。

對于自己的畫作，張恨水多用于自娛或贈友，有時隨畫隨棄。如抗戰時期，他蟄居在重慶山村，將自己畫的花卉貼在房墻的破洞上擋風，同時又讓陋室生輝。1944年，他聽說好友張友鸞出任了重慶某社會局長的秘書，就特意畫了一幅高山巍巍、勁松挺拔的國畫，并書七絕一首相贈：“托跡華巔不計年，兩三枯樹老疑仙。莫教墜入閑樵斧，一束柴薪值幾錢？”以詩畫寄情，希望朋友能像青松一樣保持氣節。

雖然喜歡畫畫，但張恨水惜墨如金，從不將自己的畫作輕易示人，甚至對送上門的豐厚潤金，也以“仆病未能”而婉拒，家人嗔怪，他笑笑：“這叫敝帚自珍。”因為張恨水不是以詩畫為生涯的文人，因此他的畫才彌足珍貴！